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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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沈遇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自己脑仁疼。他没喝过几次酒，无非是逢年过节才和沈止水一起喝一点意思一下。昨天看到爸爸和那女的亲亲热热吃了那么久的饭又一起进了酒店，一气之下就跑去超市拎了几拉啤酒回家灌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他揉揉眼睛，使劲甩了甩头，结果更疼了，只好扶着脑袋回忆昨晚到底是怎么跑到床上来的。
他只记得爸爸回家了，然后他们好像吵了起来，然后，然后……
沈遇有些不敢置信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又像是被烫着了般猛地把手指收了回来。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会儿，眼神渐渐清明起来，慢慢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瞥了眼床头的闹钟，正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看来就算宿醉他的生物钟还在尽职地起作用。
沈止水正在厨房里做早餐。他低着头忙活着，看也不看沈遇一眼，头也不回道：“头疼不疼？桌上有小米粥和豆浆。”
“昨晚……”
“昨晚你喝醉了，整个人都晕晕傻傻的。”沈止水抢着说。他将煎好的荷包蛋盛进小碟中转头递给沈遇。他一回头，沈遇才发现他的眼睛是通红的，头发也有点乱糟糟，显然一夜都没睡好。
沈遇有些心疼。他顿了顿，到底还是轻声道：“爸爸，我昨晚很清醒，我都记得。”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说罢他探过头去，趁沈止水不注意又讨来一吻。这回倒是规规矩矩，如同落下一只蝴蝶般轻轻一碰便立刻分开。
他不敢看沈止水的表情，低声快速道：“我先去上班了。”扭头便出了门。
出了家门沈遇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醉酒亲吻原不是他本意，眼下破罐子破摔，却有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早晚的事罢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整整一天沈遇在车行都心神不宁，时不时还发起呆。赵师傅躺在车底下喊他递扳手，喊了几声他都没听见，气得赵师傅爬出来敲他的头。
以后沈止水会怎么待他？会生气不理他了？还是装作这回事没发生？让他死了这条心？或者死缠烂打，他就默认了？
沈遇承认自己是鲁莽冲动了，完全没有考虑后果，只是脑袋一热就告了白，可也并不后悔。
说到底，他心里明白，爸爸再怎么恼他再怎么生气，却也不会真的离开他不理他的。
这种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耻，可又有点小孩子般的得意——他不过是仗着沈止水真心疼他，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天，沈遇一下班就往家里赶。快走到家门口了，却又突然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的气息回复平稳。他低咳一声，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沈遇失望地拍开了灯，却发现沈止水的鞋和钥匙都还在。
“爸爸？”他试探地喊道。
没有人回应。
沈遇疑惑地走进了沈止水的房间，借着客厅的灯光看见有个人影躺在床上。
大白天睡觉？
若是放在平常，沈遇肯定就毫不迟疑地直接走进去了。今天却犹豫了一下，这场景和他想象中两个人摊牌谈心似乎不太一样。
“爸爸？”
沈遇还是开了灯。
沈止水的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都干裂了皮。沈遇冲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是了。昨天晚上他也淋了个浑身透湿，还要照顾醉酒的自己，被他害的又一晚上没睡好，怎么能不生病。
想着爸爸躺在床上发了一天烧，自己却一直抱着旖旎心思胡思乱想，沈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给沈止水喂了退烧药喂了水敷了毛巾盖上厚被子，这么一通折腾他都没有醒。沈遇干脆搬了个板凳坐在他的床边，隔一个小时就给他量一次体温。折腾了大半夜，看着他的温度渐渐下去，才敢趴在他的床沿小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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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止水病好后，两个人像是达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都闭口不提那个雨夜的事。
沈遇是出于愧疚。爸爸呢？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大概是避之不及吧。
两人依旧每天按时回家，同桌吃饭，在同一个沙发上看电视。开始似乎是有些尴尬，可是很快连尴尬这种气氛都没有了，只是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疏远。
当初沈遇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打定主意要死缠烂打上去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他做不到。
那个人毕竟是沈止水。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抚摸想要亲吻，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可同时更是他尊敬的，想要保护的，一手抚养他长大的人。
曾经在电视里小说里看来的调情的话追求的小花招，面对沈止水，他通通用不出来。那样多了一份旖旎，却少了一份尊重。他曾经试想过在沈止水做饭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他，看电视的时候搂住他，晚安吻的时候哪怕强硬也要亲个够。爸爸从来是个没什么主意脾气挺软的人，时间久了，也许半推半就地就习惯了吧。
可真的面对沈止水的时候，他永远也做不出来。他不忍心沈止水因为自己苦恼为难，更害怕他的拒绝他的厌恶。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两个人都努力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关系。
大概只有他看沈止水时不再收敛的眼神，可以算作他在“表白后”状态的唯一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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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勤走进车行的时候，沈遇正在给车打蜡。
“车已经改好了。今天赵师傅休假，找老板带你去拿吧。”
肖勤笑道：“你也跟着一起来，他懂啥？他又不搞技术，问他个事半天都问不明白。”
沈遇不可置否，只是跟上了。
老板和肖勤熟得很，就差称兄道弟了。
“你送来没两天就给你弄好了，就等你来拿了。车已经试开过了，肯定没问题。”
“是么。”肖勤摸了摸车盖，也不知道他个大男人怎么挑的挑个大红色的车，“这么着吧，让那小谁，沈遇对吧，陪我出去开两圈，哪里还要改我也好跟他沟通。”
老板犹豫地看了沈遇一眼：“他……也行。哎，这么多天你偏偏挑个老赵不在的日子跑来。”
“那人我带走了。”肖勤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几圈，“资本家，你们几点下班啊？我就不送他回来了。”
“我们这小本生意的都是资本家，您那都是什么了。”老板哈哈一笑，“没问题了随便把他往哪一丢就行。小沈啊，今个你就早点下班吧。”
“知道了。”沈遇从头到尾都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淡淡道。
“我就喜欢闻新车的味道。”肖勤陶醉地深呼吸了一下。沈遇就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把车渐渐开向市郊。
确实是好车，起步快马力足又极平稳，车内的矿泉水的水面都不怎么波澜。沈遇分辨车的好坏主要还是看性能，对牌子型号之类了解却不多。不过饶是他对这方面不太关注，这车有多贵他还是有概念的。
“要不要上高速试试？”
沈遇看了他一眼：“当然听你的。”
一路上肖勤还找了几个话题想聊，沈遇却一直反应冷淡。像是看出他最近心情不怎么好没有聊天的兴致，肖勤也没再找话，只是自娱自乐地哼起了小曲儿。他也没把车开上高速，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偏地方，道路两边越来越荒芜。就在沈遇怀疑他是不是想去邻市旅个游什么的，肖勤突然把车停下来了。
肖勤笑着拍了拍方向盘：“来，你试试。”说罢也没等他回答便下了车。
沈遇只好跟着下车，皱眉道：“赵师傅已经帮你试过了。再说，我没驾照。”
“没驾照有什么要紧，你不是会开车么。”肖勤无所谓道，“开着玩玩。看你脸臭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开车，几圈兜下来啥事都没了。这边不限速，鬼影都没，随便你开。”
沈遇扬了扬眉，到底没有抵挡住诱惑，坐进了驾驶席。
开始他开得还很是平稳，小心倾听着发动机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响动，尝试着新安装的导航系统的各种功能。渐渐的，他忍不住越开越快，越开越快。
流线型的车型近乎是完美地划破空气。道路两边的树影越来越疏忽，最后成了一片绿色的色块。
指针慢慢从60跳到了100，120，150，160……甚至还有向右转的趋势。静音降噪效果极好的车型，最后都能听见风刮过的呼啸声。
沈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挡风玻璃的那一小块，甚至根本分不出一份心去留意副驾驶上的肖勤。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与车化为了一体，只愿刺破风，与道路无望的尽头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