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婉如传》冷月寒

6、（五）环生 杜婉如，

　　杜婉如，你要坚强、不可以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清白。我停止了哭泣，转过脸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甚是一惊，反而凑过来的脸顿时拉开了距离。“你先放了她们，不然我死在你面前”看他犯愣之际把手臂从他的掌中脱离出来，随手取下头上的发簪，抵住自己的脖颈处。“你这是干什么？”他欲上前夺走我手中的簪子，“你再过来，我就…”我使劲把发簪向皮肤里扎进去，簪尖已经印出鲜红的血渍。
　　“公子，闹出人命可不好吧”那个獐头鼠目的下人凑到这男子的耳边低语着，那男子瞅了一眼，“还不松开！” 有些不怀好气的从牙尖挤出来。锦儿瘫软的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渐渐地向我脚下爬过来。“小姐”“锦儿，快带着思雅走”她不知所措地一面看着我，一面看着思雅。“锦儿，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我勉强的对她一笑。
　　“思雅小姐，醒醒”锦儿用力的摇晃着思雅的身子，思雅慢慢地睁开眼睛，“好痛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婉如，你干什么？”她一脸吃惊的看着我，“思雅，这不是细说时候，快走”她猛地站前来，用手指着那男人。“你这无耻之徒究竟干了什么？”怒目圆睁的看着他，迈步要上前。“思雅小姐，听我家小姐的话，和奴婢快走吧”锦儿用身体拖着思雅的后腿，哭得已经泣不成声。“思雅，别逼我”我又用力把簪子向里扎去，血顺着簪柄流到了手缝中，一滴滴的滑落在地上。“婉如…”思雅痛切的看着我，叫着我。锦儿起身拉着思雅向外走去，雨已经小了很多，但还是淅淅沥沥的在下着。看着她们悲痛欲绝的神情，我最后苦涩的向她们一笑。
　　看着她们渐渐走远的身影，感觉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抽干了。手中的发簪仍没有放下，更为用力的握着。“好了，她们走了，这下你不能拒绝了吧”他一步步向我紧逼过来，我也一步步向后退去，最后被逼坐在了凉凳上。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心中也没了恐惧和害怕。“你不要过来”他冷笑了几声，“算了吧，即使现在你死在这里，又有谁会知道呢？还是从了我吧”他像恶狼一样向我扑来。“不...”我紧闭住双眼，手握着簪子在面前不停的挥舞着。“啊”簪子重重的扎在了他的手背上，只听他一声惨叫。还没等自己回过神来，已被狠狠的打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灼烧着，嘴里冒出一股股的血腥味，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把她给我拽起来，带走！”他捂着流血的手背，银簪还深深地扎在上面。此时的他脸已经疼的有点扭曲变了形。
　　我任由那个下人拽着手臂向外走，此时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公子，这伤要赶快找大夫”那男子没有好气地瞪了那吓人一眼“废话，快走”“可还带着个她，不如把她扔在这儿，喂了野狗，也好给公子解解气”又使劲地把我向上拖了拖，“扔了她，便宜了”我能感觉到从他眼里放出阴狠的目光。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潜在的意识告诉我必须要逃离他的魔掌，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尽怎样的侮辱和折磨。“公子，过了这个桥，马就在那儿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眼前一亮，这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那男子在前面走着，那仆人拽着我跟在后面，桥吱呀吱呀的响着，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态势。我能感觉到他站在桥上后，骨瘦如柴的身躯有些哆嗦，每一步迈得都战战兢兢的。桥面距湖水有一定的高度，想来他是个怕高的。看着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再我的身上了，我猛地推开他的手臂，纵身跳入了湖水。
　　一瞬间，湖水包围了我的全身，生存的本能叫我不断地向上挣扎着，可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清，耳畔的声音也渐渐地离我远去。身体已经再没有力气，任由它自由的向下坠去。再抬头看去湖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那雨滴坠落在水面上泛开的水晕。黑暗一步步的正在向我侵袭过来，我没有害怕，反而竟有了一丝得畅快，随后更多了几分对世间的留恋和悲伤。再也不能体会外面世界暖暖的阳光，不能呼吸新鲜的空气，不能再见那些爱我疼我的人儿了。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往日的记忆，父亲大大的手掌，母亲含泪的双眸，思雅可爱的笑容，叔父…错综的画面不断的交替出现…母亲，女儿不孝…现在婉如要去陪父亲了。眼睛慢慢地合拢，手臂轻轻的垂下。
　　“婉如，婉如”是谁在叫我，难道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身体好痛呀，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刺眼的光是从哪里来的？“公子，她醒了”“婉如，你感觉怎么样？” 我慢慢的张开了眼睑，环视四周，自己已经置身于幔沙罗帐之中。“这是哪里？”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别动，这里是客栈。”我不敢相信得睁大了眼睛。“客栈？我不是跳进湖里了吗？”我挣扎着要坐起来，有些惊慌失措的发现身上已被人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这衣服…是我叫这客栈老板娘帮你换得。”闻其声音好像在那里听过，转过脸看去，更是吃惊。“怎么是你？”他坐在床边，泯然一笑“为什么不会是我？”我也觉得自己问的唐突，不觉得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婉如小姐，是我家公子救了你”看见那个浓眉大眼、虎体猿臂的少年站在那公子的身边。此时不知道说什么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是感激地看着他。“虽然和公子有一面之缘，又蒙公子相救，但不知恩公怎么称呼？”“在下姓文，单名一个睿。”他脸上还是保持着一抹笑容，那温文尔雅的神态。“婉如，怎么弄成这样？”清醒后除了家里人这么亲切的叫过，还有叶蔚然。乍一听一陌生男子这么一叫，甚是觉得有些别扭。“出去游玩的时候遇见了歹人”心里还是不愿意回想起发生的一幕幕，想到那张脸就令人作呕。想他也看出了我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再问什么。“还疼吗？”他伸出手来，纤细的手指已经触及我的皮肤，本能的往后搓了搓，我垂下眼睑不敢看他“好多了”“大夫已经看过了，再敷几副药就会好了。”“我昏睡了几天了？”“两天了”我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不用担心，明天一早我便让楚樊去府上通报一声。” 我抬头凝视着他，借着烛光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注视着一个男子，先前只是看见他一个大致的轮廓，这么近距离才看清这男子的双眸清澈犹如一潭秋水，高高的鼻梁骨，玉可不染铅尘之姿。
　　烛台上的蜡烛随风轻轻的摇曳，沙窗上印着树叶摆动的剪影。“不用陪我了，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劳烦公子了”我有些于心不忍的看着他坐在不远的椅子上，“别动”他放下手中的书，走上前来，弯身轻轻地推着我的双肩躺下，此时他俊美的面颊尽收眼底，并闻到从他的衣襟中飘出阵阵地香气。四目相对，顿感心跳加速，呼吸仓促，脑子里空白一片。
　　“公子，您要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回过神来，羞得只能把脑袋向床内侧扭去。文睿直起身，面朝来的人走去“楚樊，什么事？”“您要的莲子羹”不知他们什么表情，但却依稀的听到楚樊窃笑，脸竟越发的滚烫了。“还不下去”，“是”。随后听到房门被掩上的声音。
　　“吃点东西吧”他手捧着汤碗坐在床边，“我想坐起来呆一会儿”眼睛一直不敢看他，脸上的灼烫竟没有感觉一丝的褪却。“可以吗？”我点点头。他转身把碗放在桌子上，我已慢慢起身，坐在床沿上，俯身看见床下并没有鞋子。“我抱你过去，别再伤了自己” 不由分说地全身被他搂在了怀里，“真的没事”吃惊得不知说什么，身体已被抱在了半空。又羞又臊，还好他并没有看我。
　　他轻轻地把我放在椅子上，把汤碗端了过来，“特地嘱咐老板娘给你做的，多少吃一点”“好，你放在这儿，我自己来”被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现在还是心有余悸。不得不听话的吃了一点。
　　“把手伸出来”他拉来一个凳子坐在我的身边，“又要干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只是莞尔一笑，“给你敷药。”反倒是自己有些太敏感了，腾的一下红了脸。一只手被他拖起，小心翼翼的帮我擦着药。其实伤势不太重，只是手上摔破点皮，手臂上有几处用力捏出来的淤血。我不敢去看他，把目光投向了他刚才看的那本书上，随手拿起翻看着。
　　“这曲子未免太过忧郁了，可想做此曲者当时的心情”看着这琴谱，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婉如，你会弹古琴？”看着他惊喜地目光，才发觉自己失言了。“略知一二”倒不是谦虚，比起叶蔚然当然是小巫见大巫，自己弹古琴还是向他学的。“等你身体好了，倒要向你请教请教。”还没等我回答，他拿下我手中的书，把我的手绕在他的颈后，“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抱起我，身体紧紧地被依附在他的怀里，这次到没有了刚才的震惊。但还是有些尴尬。可此刻却是温暖的。
　　我平躺在床上，被他用被子严实的盖了起来。“文公子，你去休息吧”“婉如，你可以叫我文睿”我看着他瞅过来的目光，仿佛这话不容你拒绝，是对你的命令。“文...睿，我没事，你去吧”“等你睡了，我再走”看他坚持，我也没再说什么。
　　不知多久，终于耐不住睡意的侵袭，又进入了梦乡。这一夜没有做梦，只是感觉到手掌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