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婉如传》冷月寒

5、（四）救赎 突然，我感

　　清凉寺位于西郊，在青山绿树的环抱之中，摆脱的市井的虚华、喧嚣。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两侧树木顶着密集的枝叶，翠绿的树叶一层层重叠着，蜿蜒向上，树林中还不时传来各种鸟儿的共鸣声。清新的空气慢慢地渗透到你身体每一寸肌肤，仿佛在过滤你的心灵，剥离出世间那污秽、肮脏的灵魂。
　　“母亲，快点！”提起裙角，向前跑去。在树林间回荡着我和思雅银铃般的笑声。此时，我发自肺腑的高兴，自从知道自己不可改变的命运后，生活中竟不知不觉中少了好多以往快乐的影子。而偷听到叔父的谈话后，我更陷入了更大的漩涡，夜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虽然明白进宫后，自己将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凶险，但我要做到…现在令我欣慰的是我的身边有这么多爱我的、和我爱得人在一起。我要好好的享受现在的一切。我回眸看着母亲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慈爱目光，最起码现在我是幸福的。
　　听寺里面的小和尚说玄元禅师正在修行，过两天就会出关。我们就先回房休息了，因为母亲每年都要住上一阵子，所以玄元禅师特地给留了两间比较清雅的房间。
　　斋饭后，母亲吩咐忠伯明天一早回家给叔父报个平安，免得家里人担心。而后丽姨就随母亲去听寺里的大师讲习佛法了，因我和思雅兴奋了一天，不免感觉有点累，便回到了自己的厢房。房间自不能比在家里，但独有着出家人的清静，陈设虽为俭朴，却一尘不染。在山中，夜晚显得格外的静，除了寺院中和尚的念经声，还能听见从山林远处传来到的“啵咕”、“啵咕”的鸟叫声，格外的清脆。“二位小姐，早些歇息吧”锦儿不由得打了个鼾欠。我和思雅躺在床上，各自无语，慢慢地感到睡意的侵袭，眼睑也渐渐地落下。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虽然已是春天，但山上的空气里还透着一股凉意。“婉如，醒啦？”看着丽姨娘来热腾腾的斋饭，肚子就开始打起鼓来。欲翻身起床，看见身上又多了一层夹被。想想定是母亲晚上过来，怕我在山上受凉，特地给我盖的。思雅还赖赖的躺在床上，睡眼惺惺的不肯起来，锦儿帮我梳理着长发，我回头看向锦儿“母亲可起来了？”“老夫人早就起了，怕是现在正在做早课呢。”丽娘上前边说边帮我整理着衣服“今天要去看望老爷。”心里已明白，不再说什么。
　　父亲的墓地，就在清凉寺的后山山脚下一块平坦的土地。当年母亲选择此地，就是因为它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难得的一份清静。并特地命人在四周围绕种上一片竹林，母亲说父亲生前最喜竹子，常拿它来比作谦谦的君子。“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想它也是代表了父亲这一生的性格和品德。在绿色的衬托下，最醒目的莫过于墓碑后身上的长相守三个字，红灿灿的字体，分明在向世人宣告，及时一个人离去了另一个人也会遵守着长相守的誓言。而碑前母亲早已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父亲的旁边。
　　我们站在不远处，看见碑前已经摆满了祭品，一主一仆站在那儿。“母亲，是父亲的故人吗？怎么从没见过。”我转头看向母亲，但她的眼神中竟充满了愤恨，“丽娘，我们回去。”
　　我们的声音并不大，但已经惊动了那个仆人，他上前回禀那个男人“老爷，杜夫人来了。”那男人迅速的转过身来，向我们的方向走过来。“若熙，来了。我是来看看义琛的”我这才看清，他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只是脸上不免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眼神虽然带着几分悲伤，但还是能看出目光的锐利和幽深。母亲仿佛没有听见，直直的站在那里，脸色更加的阴沉。他也觉得有些尴尬，正好与我看过去的目光相视，“这是婉如吧，这么大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盯视的这一眼，竟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丽娘上前拉我入怀，那男人眼睛狠狠地瞅了一眼她，丽娘迅速的低着头，但能感觉到她身体中充满了愤怒但还带有一点点的害怕。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到底怎么了？这个人是谁？
　　母亲转过身来，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平淡。“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义琛也不想再见到你。”话说得坚决，没有给人留一丝余地。“若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忘怀，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求得你的原谅”那男人恳求着。但母亲从来没有这样冷过，“要原谅吗？除非义琛活了”丢下这句话，母亲已经不再看他，径自向前走去。我们也随后跟了上去。
　　看着母亲对他的忿恨，脑中突然闪现，不会是他吧？王晋中！

　　本想把满脑子的疑问搞清楚的，可回来后，母亲并没有说什么就自回房间休息了，叮嘱丽娘不让任何人打扰。丽娘也避而不答，转身陪母亲去了。
　　“婉如姐，在想什么？墨汁都点下来了。”我这才回过神来，纸上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墨汁，这才放下手里的笔。“怎么这阵老是发呆呢？有什么心事吗？”思雅侧过来脸来瞅着我，“没有，只是一时想不起写什么了，正犯愁呢。”低下头，把那张纸揉搓成一团。“姐，既然写不出来，不如我们出去溜溜吧。还记得山后那片奇花异草吗？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听思雅一说，眼前顿时浮现了去年和思雅、思雨一起站在争奇斗艳花丛中追逐嬉戏的情景。心中畅快了许多，“好呀，不过不能再去太远了，早去早回。以免母亲他们担心。”“好了好了，你越来越啰嗦了”她拉着我向外走去，我没有好气的看着她，心里想着我有那么啰嗦吗？正好撞到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的锦儿，“小姐，干什么去？”“别问了，来了就知道了”思雅拽着她的衣角，“慢点，茶杯”思雅把茶杯拿过来放在了窗台上，“这不就好了，快点跟上来”再看她这风风火火的脾气，人早就走在了我们的前头。我无奈的摇摇头，欣然一笑，怎么竟是个女儿身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的身上，脚下踩着松软的土地。一路上鸟语花香，令人心旷神怡。“小姐，我们到了。你看呀”我拉着思雅的手，顺着锦儿指的方向，欣喜地看着面前汩汩地流着溪水，清冽的，透明而柔和，圆滑的鹅卵石静静地卧在水底，青翠的水草推着挤着，逗弄着一不小心陶醉在绿怀里的阳光，摇曳的倩影映在浅绿的溪床上，灵动活泼，恬静祥和。我和思雅脱掉鞋子，提起裙角，毫无顾忌地将稚嫩的双脚伸进小溪的怀抱。清凉的溪水萦绕着脚丫，小鱼儿毫无警备地在我身旁追逐嬉戏，亲吻着我的肌肤。“锦儿，快下来呀！”“小姐，不好吧，被人看见怎么办？”她犹豫着，向后退了退。“有谁会看见？快来吧”思雅用手里轻轻地撩起溪水向她泼去，“小姐”看她躲闪不及，顺势把她拉入水中。她被我们这么一弄，也撩起溪水泼向我和思雅。
　　在这青山绿树的环抱中，我和思雅、锦儿尽情的嬉戏着、欢笑着。“思雅，顺着溪水往下走走好不好？”我直起身来，用手轻轻擦过脸上的水珠，衣服已经贴敷在身体上了。径直瞧去她们也和我一样。顺着溪水向下走去,水流有缓有急，到最后倾斜直下，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景色，潺潺的小溪已经汇成一谭清澈的湖水，清风吹过，粼粼的微波在阳光下泛着点点星光，犹如一闪闪发光的银镜镶嵌在郁郁葱葱地山林之中。湖水四周盛开着姹紫嫣红的花朵。这些花儿虽不及牡丹、芍药的艳丽、夺目。但另有一番风情，娇小可爱，让人产生一种爱怜之情。
　　“小姐，下雨了”我们都仰头看去，一滴滴水珠滑落到面颊。“我们去那边躲躲雨吧”我们向湖边的凉亭跑去，瞬时雨水已经编织成了一条珠帘，把天地间连为一体。“好大的雨呀”我站在台阶边，看着外面的一切。“小姐，到里面来吧，别再让雨淋着”锦儿扶我到里面坐下。“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呀，阿嚏！”思雅揉搓着鼻子，我把她拉到我的身边。“冷吗？”把身上的披帛向她身上拉了拉。“不用了，你身上也是冰凉的，再说我身体一直比你的好”她又用力把披帛在我身上裹了裹。
　　“不用让了，还是让公子我帮你们暖暖吧”猛地一回头，看见一个张牙舞爪的男子向我们扑来，“你想干什么？”我们快速的起身，向后退去。目光绕过那男子，看见锦儿被一个獐头鼠目的下人绑诉住了胳膊。“小姐，快跑，别管我”锦儿挣扎着拼命的喊着。“你放开她”我怒视着这个令人作呕的男子。“放开她可以，但是你们俩个要留下”那色迷迷的眼睛不住地在我的身上打量着。“你做梦！”思雅上前伸手要锁住他的手臂，怎奈他一转身躲闪开来，并快速的伸出单手擒住了思雅又伸过去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好烈的性子呀，啊~”思雅，抬腿踢中了他的要害。那男子使劲推出思雅，她应声倒地。“思雅，你没事吧”我跪在她的身边，她并没有回答，竟昏厥过去了。“什么东西，不识好歹”那男人弯着身子，怒视着思雅。
　　突然，我感觉手臂被掐的生疼，回头正看见那贪婪的目光，“不管在怎么看，还是你更漂亮，看着你我都不忍心了”一把把我紧紧地拉入怀里，和他的脸近在咫尺，我侧过脸闭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他一眼，我的胃就不断地向外冒酸水，恶心至极。“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他冷笑着“别挣扎了，还是乖乖的吧”我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不要”我撕心裂肺的喊着，泪水顺着面颊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