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溪下之》晓天微雨

11、狼烟又起

　　将军府
　　琉璃灯盏的烛光摇曳，这间将军府的书房房门紧闭，谢绝任何外人的窥探。静谧的室内只有几不可闻的交谈声。
　　忽然这样的寂静被门外小厮的请安声打断，密室内的大管家吴叔朗声向门外问道‘什么事？’
　　门外小厮答道‘少爷回来了’
　　万俟偃刚踏入将军府的庭院，腰侧的佩剑就发出铮铮长鸣，有杀气。果然！按过腰间刚刚包扎过的伤口，君绝剑应声出鞘 ，霎时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各站有一人。朝万俟偃攻来，武器或剑或棍或刀或戟或火球各不相同。
　　一盏茶之后，
　　万俟偃右手撑剑，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腰间崩裂的伤口，血顺着手指一滴滴的落下，他的背上一只长戟穿胸而过。他艰难的站起身来，挥剑斩断了穿胸而过长戟，同时左手从身后将那剩下的半截长戟当胸拽了出来，霎时痛彻心扉，喉间一股腥甜被万俟偃赢生生压了回去。但到底是胸口剧痛没忍住又半跪在地上，他的四周横七竖八的都是那八个人的断肢残骸。
　　‘没用的东西，毫无长进，对付这么八个废物居然要这么长的时间。你现在在军营里是这么懈怠的吗？’
　　少年的脸上长长的伤疤从额头直到耳边，把整张脸分成了可怖的两半。狭长而冰冷的眸子扫过让人瞬间如坠冰窖，陷入万劫不复的寒冷之中，一旁的管家轻叹他是越来越不敢直视那无情而冰冷的眼睛了，好好的一

　　个孩子，哎 !
　　管家赔笑道‘少爷小小年纪能以盏茶功夫击杀八大暗卫一级高手，若假以时日，勤加练习，定能堪当大任。必成大器，必成大器！’
　　万俟逸扫过赔笑的管家一眼，望向庭院中的少年冷冰冰的道‘
　　‘军中如何？’
　　万俟偃已然捂胸站的笔直，声音冰冷恭敬‘南营军为圣武皇帝心腹聂哆统领，治军严禁，牢不可破’。
　　‘你此次护送公主有功，圣上却任你为军中的从三品左校尉，除名黄金甲，名为升实为贬。只一件事，如果你做不到就不必再回来了。我要你两个月之内，掌握住整个南营的兵权’。
　　‘老爷，切不可心急啊。这大延的军队都是铁血制度，莫说两年。就是五年，十年，没有显赫的战功，也未必能接近到权利的中心啊。’
　　万俟逸望着面对着他的倔强身影却只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我将军府从不养废物’。
　　暗夜中的少年宛若一座冰雕毫无人的感情，冷冰冰的吐出一个‘是’字。
　　‘带他下去包扎’
　　此前万俟偃的一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好像那滴滴淌血的伤口都不是自己的，直到听道这句话眼神里才有了诧异随即是暖流流过，好像眼里的冰都微微化开了。
　　‘父亲’。他望着那背对着他立定的身影，踌躇道‘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少爷！？’吴伯惊呼。
　　万俟逸肩膀微微颤抖‘滚出去！今后不许你再提起那贱人的名字’。万俟偃眼里的暖流复又渐渐凝结成冰。

　　显然是恨极了那个人，平日里以温文尔雅惹人称道的大将军如今却也是恨的咬牙切齿，双目赤红。似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双手紧握成拳，少年寒冰似的声音难得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波动和颤动‘既然那么恨她，当时又为什么要让她生下我！？你既然那么讨厌看到我的这张脸又为什么不杀了我，又为什么只在上面划一道呢，那种破碎的瓷器划过脸

　　颊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
　　院子充斥的是少年愤怒的嘶吼，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压抑着心里排山倒海般汹涌的感情，温热的眼眶似乎再也管不住汹涌的感情。
　　‘你说什么？’从来没有过的顶撞似乎也激起了万俟逸的愤怒。‘你当你在跟谁说话？要不是，要不是……你当你现在，你现在早已经’‘老爷’管家吴伯的惊呼打断了大将军未完的话语。
　　万俟堰却只是惊呆的望着眼前目呲欲裂的人‘父亲？！'
　　父亲，您就那么恨我吗？
　　景武帝十四年冬
　　将军府灯火通明，一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手里抱着藤子编成的球，站在书房的门边。他已经一年没有见到父亲了，他很想念他的父亲，他想要看看他悄悄的看看他。
　　他站在门边，看着微醉的父亲倒在太师椅上一口一口的喝酒，似是有什么不如意，地上摆满了不知多少个酒瓶。
　　哐啷一声，父亲将手中的酒坛子朝地上摔了个粉碎。他也吓的一松手，抱着的藤球滚了出去。
　　那个藤球滚到了父亲的脚边，月亮的光辉撒了一地，亮如白昼。那一年小小的他刚满七岁，倚在敞开的门边，都不及门框的一半高。如果早知道会有那样的结局，他一定会在父亲朝他招手的那一刻头也不会的跑开离开他身边

　　。
　　可是他没有，他从出生就没有了母亲，所以他渴望父亲的亲近。尽管父亲对他从来不假辞色。月光下他像着了魔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双伸出的手。那时候他并没有看到他那双仇恨而恐怖的眼神。
　　直到脸上的刺痛传来，鲜血盖住了视线，他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伴随着他惊恐的尖叫是父亲疯魔般的大笑。
　　那一年他七岁，那双手上沾满的鲜血让他恐惧。等到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镜子里面出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而是一个满脸缠满了绷带的人。

　　在那以后的日子，雪溪和星佑的关系在慢慢的和好。雪溪会跟随星佑进出太极殿觐见武帝，会在他每一次感觉害怕的时候镇定的站在他的身旁。尽管星佑还是一贯的沉默，但她会在每一次离开的时候察觉他搜寻的目光。，会

　　在每次弥望捉弄她，看她出糗的时候淡淡的笑。但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只是在安静的，淡淡的，无悲无喜，好像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于他无关。
　　他的身边除了弥望还有一名近身侍卫名唤罗剎，是穆青大人赐来保护他的安全的。穆青大人的人也就是武帝的人。
　　这琉璃殿看似富丽繁华，美不胜收，却不知是在多少人的监视之中。
　　九曲回廊的绿叶粉荷美不胜收，荷香阵阵。而这个时候发生的一件举国关注的大事就是回鹘的入侵。
　　回鹘投降一年不足的时间里，回鹘族内顽固分子，选择了猛攻。以迅速不急掩耳盗铃之势强攻下了天延西北的十六座城池。
　　狡猾的回鹘人，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保存了实力选择了炸降。谁都没有想到已经兵败的回鹘竟然保留了那么多的主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十六座城池尽失。
　　武帝自然是震怒的，一千的黄金甲跟随大将军万俟逸，奔赴沙场的最前方。稍稍阻挡住了敌人狂妄的步伐。
　　回鹘人凶猛善战，此前一直在隐藏实力。此次却是一雪前耻，一千的黄金甲却是势均力敌，奈何他不得双方僵持不下。
　　残阳如血，刚经过一场厮杀的回鹘人被鲜血点燃了灵魂，又是一场胜利。满载而归。看来这黄金甲也不过如此嘛，只要找到了他们的命门，就能一举杀死他们。把掳来的财物和女人分给下属。
　　回鹘的可汗药罗葛骨咄禄，从马上一跃而下，大踏步的走入帐篷。却在进入帐篷的一瞬间停住，随后摒退了左右。
　　‘老朋友，你来了哈哈哈。多亏了有你，你给我们那十六城的地图确实好用，我们找准他兵力最薄弱的地方一举攻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还有那个黄金甲听了你的话也很好对付。这都是朋友你的功劳啊。我准备些美酒我

　　们一定要喝一个痛快哈哈哈哈’。
　　双手拍了三下身着回服的侍女鱼贯而入，精美的佳肴鱼贯而入。但大多都是肉类，考好的全羊全牛这已是他们最高的待遇了。
　　侍女们鱼贯而出，可那客人还是黑巾覆面站在帐篷唯一的窗口。‘颉于可汗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这十六座城池就算是在下送给可汗的礼物。望可汗也能记住当初的诺言，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怎样全歼这一千的黄金甲。

　　’。
　　只听他压低声音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这黄金甲是你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还望可汗一切以计划行事。老夫告退’。说着那黑衣人纵身从帐篷的窗口一跃而出，转瞬就消失无踪。
　　骨咄禄坐在酒桌前，手里把玩这插在羊肉上的小刀，他的眼神却似帕米尔高原上最凶狠的恶狼‘老奸巨猾，早晚’。他没有说完却将手上的小刀狠狠的插在了羊肉上。

　　‘‘再说一遍'高台上的帝王脸色阴沉，话语却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震慑于武帝的阴郁小太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后悔领了这么个差事进来禀报‘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线传来军报，一一一千黄金甲尽数折折折损损损’。
　　桌子上的佳肴杯盏一切看得见得东西都被他横扫到地上，景武帝离天的臂力惊人他只用一只手掐着那小太监的脖子就把他轻轻松松的提到了半空‘你说朕的一千黄金甲全都死了！？你以为，朕的黄金甲都是草包吗？岂能说折损就折损了！？啊啊’
　　那小太监憋的满脸通红‘小小的不知，只知道咳咳，大军遭到了回蛮子的偷袭，回鹘歹人放出了西蜀极西沼泽的毒蛇，这种毒蛇沾之即死，所以所以咳咳’
　　‘那万俟逸呢？’了’
　　‘大将军的军营也也是损失惨重啊’。话未说完那小太监已被离天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登时脑瓜飞溅惨不忍睹。
　　‘报！！’又是一命小太监领着前方的急报传来，看着被抬出去的脸面模糊的人影他登时腿软的跪在了地上
　　‘说’
　　‘是是前线刚刚传出来的捷报，阵前营的小卒万俟逸大将军之子万俟堰摔一千骑兵突袭回鹘的左前营并斩杀回鹘左前营主帅药罗葛哈桑特，佯退，诱使敌军一万兵马于玉璧大峡谷，敌军一万兵马全灭’。
　　以千抵万，如此悬殊的兵力下取胜。带兵的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这却是让人很惊奇。
　　而武帝离天的神情却是喜怒莫测，年有余察言观色‘陛下，这可是近日来最好的消息了，次战大捷必是大大的鼓舞了我军士气啊。取胜指日可待啊’
　　‘对对，我军犹如神助定能大败回军’
　　‘怎么灭的？’无视于堂下小太监谄媚的表情，高堂上的大帝冷冷的开口。
　　‘火攻，把这一万人诱到了峡谷，封死了两头。他们用的是火攻’。这一刻一直面目表情的武帝眼神越见锋利，身后的阴影里却淡淡的传来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穆青，黄金甲一事其中必有蹊跷，你代替朕去军营我要知道前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武帝的话说完大殿上却并没有半分回响武帝挑眉回首望向一直位于自己右侧的大将，穆青的身体隐于黑暗里，他仿佛一直都生存于黑暗和无形‘怎么？你在担心我？’
　　‘宫廷之中暗流涌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总些不安，死士的本能告诉他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慢慢靠近了。
　　‘哈，我可是战神离天，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杀得了我呢？除非’
　　武帝的眼神深沉的看不到边际，那里面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却终究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更何况我们不是还有另外的准备吗？’

　　世事往往能造就英雄景武帝十八年十四岁的万俟堰于玉璧大峡谷以一千骑兵全歼回鹘一万兵马。，自此这个少年一战成名成为延国军营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景武帝十八年夏回延两军交战于鹿源河，时任万俟堰为副帅，万俟堰利用回军不谙水性的弱点，采用避实击虚，先弱后强的战术，将主力绕到了回军后方。隔断回军后退的道路，并采取分割围歼的办法，全歼了回鹘的两万大军。
　　此一战震惊了两国朝野，生生的勒住了回鹘东去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