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一夏》匹诺曹三三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默默。。。默默。。。默默。。。”喃喃地一遍一遍叫着女孩的名字，在碰触到女孩温热皮肤的瞬间，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开始溢出，只在一瞬间便如河流般奔腾不息。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姜恒。。。我在这里。。。”一遍遍回应着男孩的呼唤，俯下身想要擦去男孩眼中溢出的液体。
　　“默默。。。默默。。。抱抱我。。。我好疼。。。抱抱我。。。”可怜至极的语气，眼睛早已被泪水掩盖的模糊不清，从心脏蔓延出来的惊恐和疼痛让姜恒像个孩子一样想要怀抱。
　　默默把姜恒头埋入怀中，嫩白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姜恒的短发。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了。。。”柔声安慰怀中的男孩，就像姜恒无数次安慰自己一样。
　　“默默。。。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默默，不要离开我，我好疼，好疼，好疼。。。”姜恒闷闷的沙哑声音在默默怀中回响，流出的眼泪打湿了默默的衣裳。
　　“你哪里疼？姜恒。。。不要吓我好不好，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告诉我你哪里疼。。。”胡乱地抚摸着姜恒身上的每一寸，肯定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早知道应该乖乖在医院呆着，而不是因为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提前出院。
　　“这里疼。。。这里。。这里好疼。”抓过默默毫无章法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小手，轻轻按在属于心脏的地方。“默默，我这里好疼。。。”痛苦地看着女孩，真的，很疼。
　　默默呆呆地看着姜恒布满泪痕苍白的脸，男孩眼睛里闪烁的疼痛和悲伤几乎要将默默灼伤，手下面的心脏清晰而又沉重地跳动着，默默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面流淌的声音。
　　恍然间姜恒的眼睛越来越近，姜恒的脸越来越近，姜恒的温热呼吸扑到默默的脸上。
　　姜恒的唇是冰冷的。
　　默默睁大眼睛看着近在迟迟姜恒，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姜恒，原来姜恒的眼睫毛这么长，原来姜恒的眼睛这么悲伤，原来姜恒的脸这么苍白，原来姜恒的气息是温热的，原来姜恒的唇是没有温度的。
　　“默默，我喜欢你。。。”姜恒的声音似乎很遥远。
　　默默呆呆地看着姜恒上下跳动的嘴唇，刚才的冰凉触感就是这双嘴唇传来的吗？
　　“我也喜欢你。。。”默默看着姜恒的眼睛，言不由衷的说到。
　　“默默。。。”姜恒痛苦的皱起眉头，眼泪再次流了出来。“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是一样的吗？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顾笙，你的喜欢，和我是一样的吗？”我喜欢你，想要占有你，想要把你融进我的身体，这样的喜欢，和你是一样的吗？
　　“就像我喜欢顾笙？”默默茫然的看着姜恒，过了一会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你和顾笙是不一样的。。。”姜恒和顾笙怎么会是一样的呢？姜恒是姜恒，顾笙是顾笙，没有任何相同点的人怎么会一样？
　　“默默，喜欢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死，我会疼死的，默默。。。默默。。。”用力将默默的手向下按去，想要让眼前的女孩感受多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自己的疼痛。
　　“姜恒，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为什么要离开？
　　“不，你会，默默，爸爸要送我出国，他要让我再也见不到你，默默，我不想出国，我不想见不到你，默默。。。”痛苦地皱起眉头，什么自私，什么利用，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的他只要眼前的这个女孩，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被多少人憎恨，都没有关系。用力将默默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女孩嵌入自己的身体般用力。
　　“出国？为什么要送你出国？”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孩，为什么突然要出国？
　　“在放暑假之前，爸爸就决定要送我出国，就在那间咖啡店。”姜恒沉着眼睛垂着头，低声说道。
　　“咖啡店？”看着垂着头的男孩，默默猛然睁大眼睛，突然冒出的想法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
　　“默默。。。”惊慌扶住女孩倒向一边的身体。
　　“是你出车祸的那天对不对？”默默看着姜恒小声地问道，虽然是疑问句，却分明是早已肯定。
　　“。。。”痛苦地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心痛的快要死掉，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吞了回去，狠了狠心，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才出车祸的对不对？”默默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神冰冷的像是要夺走一切的温度。“姜恒你知道吗？就在看到你满身是血的那一刻，我几乎觉得你已经死掉了。”
　　“默默。。。”心疼的揽住女孩的肩，他后悔了，这样痛苦的默默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只是想要留在默默身边。
　　“姜恒，你不知道现在的我有多恨他。”从未有过的冰冷寒意。“我恨不得，让他体会你受到的全部痛苦。所有的，他强加给你的痛苦。”
　　“默默，你不要吓我。。。”惊慌的将女孩拥入怀中，谁来告诉他，他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姜恒，带我走吧。。。”默默冰冷冷的声音从姜恒的身后传来，“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回来，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那么。。。就让他也尝尝，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好了。”
　　闷热的车厢吵杂不堪，昏睡的的男子被小孩的吵闹声惊醒，睁开眼睛骂骂咧咧几句啐出一口痰后重新闭上眼睛睡去。被三个孩子缠绕着的女子力不从心的安抚着大哭不止的小孩，带着耳塞学生摸样的少年安静的卷在角落里看书，推着小车的列车售货员经过走廊吵醒了躺在地上睡觉的农民工。
　　姜恒抓着默默的手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让他心情很好——他终于逃离了。
　　“姜恒，我们要去哪里”默默大大的眼睛看着姜恒。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默默点点头，重新躺到男孩怀里睡去，只要还有姜恒，不论到哪里都不会感到不安。
　　关于报复之类的事情，默默的确做到了，甚至做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男人像疯子一样寻找自己的女儿，当他意识到默默离开的时候，他很清晰的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他真的后悔了。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三个月过去了，姜恒和默默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地叫道：“爸爸。”
　　男人甚至有一种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的错觉，难道真的是错觉，罢了罢了，他已经很累了，他想要休息了。昏昏沉沉睡去，模糊中似乎听到默默用哭泣的声音叫着“爸爸。。。”
　　好像睡了很久了，男人醒来就看到了默默清瘦的小脸，他的默默，瘦了很多，抬起手覆上女孩的脸，温热的感觉，原来不是梦啊。
　　“默默，你去了哪里？”男人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掩不住的疲惫。
　　“爸爸，对不起。。。”默默的眼泪流下来，哽咽的声音说不出多余的话。
　　“傻孩子，你能回来，爸爸很高兴。。。”男人的手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激动。、
　　“爸爸，姜恒。。。”
　　“罢了罢了，爸爸不会责怪他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样吧，爸爸很累了，不想再管那么多事了。。。”男人摆摆手，闭上眼睛像个迟暮的老人。
　　“不是的，爸爸，姜恒他。。。他。。。”说到这默默的眼泪流的更加快了。
　　“默默？”男人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流泪不止的女孩“姜恒怎么了？”
　　“爸爸，姜恒他。。。他。。。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