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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从菲尔德到沙菲克(三) 我们尝试了 ...

  •   我们尝试了两次。第一次并不顺利。

      第二次的汤姆这件事上格外有韧性,就像他对待魔法的态度,总是一遍遍研究、深入透彻,如今他也似乎也拿出了这样不寻常的毅力。

      我想起了汤姆那层“优等生”光环之下的另一面——并不仅仅局限于天赋的加持,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更执着于对魔法的探索。正是这份追求,让他变得愈发强大。

      脑袋晕乎乎中,许多画面涌了上来。我想起小时候,埃莱娜会教他一些东西——画画、唱歌和诗歌。我躲在门外,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心里反复想着同一个问题:汤姆真心喜欢这些吗?为什么他学得那么认真?

      如今,我算是真正领教了他那份对待新事物的执着。

      安娜,是这里吗?是这样吗?

      恍若身在魔药教室,被他手把手地引着,将晶莹剔透的魔法材料一件件放入坩埚之中。

      在缓缓的搅拌中,沸腾的泡沫翻涌,热气蒸腾而上,直直地熏入眼底,教人眼睛发酸。

      有那么一度,我身体不自觉地往里蜷缩,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少年从身后揽住了我。

      我想踢开他。

      他却像早料到似的,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声音带着克制到发颤的忍耐:“别这样,安娜,放轻松……我也很难受。”

      “那就先停下!”我喊道。

      “好。”他嘴上应着,可动作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温柔的吻落下来,细密而轻柔,与此相反的,是狭飞的蝴蝶骨几乎随着动作要冲破我的怀抱。

      少年在哄我,也在诱惑我。

      早知道就不该拉他进屋。我迷迷糊糊地想。他那会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八成都是装的。一个能连眼睛都不眨就杀了自己家人的人,又有什么可怜可言?

      我不免怀疑起汤姆所说的杀死了父亲和祖父这件事的真实性。因此,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格外留心报纸,目光在每一行字间搜寻“小汉格顿”这个地名。然而翻来翻去,除了我自己发的那篇采访稿,便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实时政策和花边八卦,再也没有别的了。不过过了几天,倒是出现了一个莫芬·冈特已被正式逮捕的新闻。罪名是犯罪嫌疑人莫芬·冈特以“涉嫌杀害生父”、“恶意袭击魔法部调查官员”“非法持有攻击性魔咒”等多项罪名,移交阿兹卡班监狱关押。

      原来是真的。汤姆不仅做了那些事,嫁祸计划也完成得很漂亮。

      身份的转变,让我在学校里短时间成了瞩目的焦点。那段时间,几乎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追随的目光。许多人开始热情地凑上来打招呼。女生们会夸赞我的发带很别致,打听我胸前佩戴的祖母绿碎晶是哪里买的。而男生们的反应则更为外放——他们会在走廊里大声喊我的名字、吹口哨,热情地招呼我加入他们的活动。

      起初我还觉得有些新鲜,可渐渐地,这种关注便成了一种负担。最让人头疼的是上课——教授们提问我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比如像沃特森教授,他会怪声怪气地加重“沙菲克小姐”称呼,并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我只好努力绷住表情,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站起来回答那些并不算太难的问题。忘记的时候,目光悄悄往下一扫,便看见奥维莱特给我偷偷递来的答案纸条。

      说起来,奥维莱特原本是苔丝身边的小跟班,可现在她成天黏在我身边,比牛皮糖还要缠人。我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她喜欢阿布拉克萨斯,眼巴巴地盼着我能帮她牵线搭桥了。

      面对阿尔法德,我耐心解释了如何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帮助下找回了家人,并说起自己真假半掺的经历。

      我说我曾在地下赌场里流连,从那些醉醺醺的赌徒脚边,从椅腿与地面的缝隙里,抠出他们随手扔掉的半截烟。攒上几根,拿去卖给街边的流浪汉,能换一个先令。

      阿尔法德听得愣住了,“你是怎么学会这种事的?”

      “这不难。”我说道,“很多孩子都在做。我们在街上到处跑,慢慢地就学会了一些投机取巧的小生意。我也是看着别人学的——不过好的事儿总是很少,烟头不是天天都能捡到。更多的时候,要看人眼色机灵行事。”

      阿尔法德表示不赞同:“你的养母应该照顾好你。这世道不缺活干。她如果勤劳一些,你就不用吃这些苦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这种事。每个人都很难。缝补、洗衣,那些活儿赚不了多少钱,刚够买一块面包。所以一旦家里有谁可以干活了,就不会被允许待在家中。会被赶出去。”

      阿尔法德如有所思,“那后来呢?”

      “后来我被一个富有的麻瓜贵族家庭收养了。”我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那家里有一个比我更受欢迎的孩子。好在我没待多久,就来到这里了。”菲尔德庄园的事我不愿意多说。

      阿尔法德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安娜,我没想到你从前的生活那么艰难。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难道我要别人—用那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我吗。我可不喜欢这种事。”

      “我不会觉得你可怜。”阿尔法德,“我只是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就认识你就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那时候你认识我又能怎样?你也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

      “如果我见到你,我就可以陪你一起捡烟头。”他一脸认真说道。

      我被他的话彻底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阿尔法德看着我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弯起嘴角。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阿尔法德·布莱克,你能蹲在地下赌场的地板上捡烟头?你怕是连麻瓜的二手烟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事实是,如果我不是巫师,我们连见面都没有可能性。如就连当初如果不是我有意接近他,阿尔法德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我。

      阿尔法德还想反驳,我拍摆了摆手,“好啦,你看,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虽然我的家人已经不在了——这件事挺遗憾的。但听说还有一些远亲住在意大利佛罗伦萨那边,经营着一些生意。如果我想去见他们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我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知道我现在要学多少东西吗?”我掰着手指头,“首先是拉丁文——是正儿八经的古典拉丁文,要能读懂中世纪巫师手稿的那种。然后是舞蹈、礼仪和社交,阿布拉克萨斯还让我继续练好巫师牌……”

      阿尔法德突然弯腰抱住了我,虽然动作笨拙得像在安抚一只不太配合的猫。

      我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没想到这年头连阿尔法德也会安慰人了。

      阿尔法德很快就放开了我,挺直了腰背:“下半年我就毕业了。你以前说过,毕业后的巫师就能自己选路。我已经想好了——不去魔法部,也不掺和家里的破生意。我要当一名解咒员!先去埃及闯金字塔,再去阿尔巴尼亚的黑森林探遗迹,说不定还能撞上麻瓜传说中的‘骷髅兵团’呢。我还打算跑一趟火龙保护区,要是运气爆棚,就搞一颗匈牙利树蜂的蛋回来!”他说得眉飞色舞,

      “不过,”他认真地看着我,“我会回来的,不管去哪儿,我都会回来见你。”

      我想,阿尔法德大概就是想远远地跑出沃尔布加的控制,跑到一个谁也管不着他的地方。

      我还是对他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容,“那真是太酷了!布莱克,很棒的想法,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提起以后的职业发展,我也得集中精力准备O.W.L.s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其成绩关乎六年级N.E.W.T.级别课程,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未来的职业选择。

      阿布拉克萨斯希望我进入国际魔法合作司。他要我替他在重要场合中穿针引线,递消息、收集情报。那就意味着,我需要在巫师等级考试中取得优异的成绩,O.W.L.s通常需要拿到5个及以上“E”或“O”。不过,阿布拉克萨斯提醒我,这类外交岗位并非只看分数,选课策略和人脉资源往往比全科满分更重要。莎菲克这个姓氏是一块不错的敲门砖,毕竟我的“父亲”克里斯托弗·沙菲克就曾任职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会长。

      于是我开始认真琢磨选课的事。
      除了必修的魔咒、变形术、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和魔法史之外,我还得额外选修古代魔文课和算数占卜课。如果将来我想走法律顾问或条约专家的路线,古代魔文的高阶成绩会非常加分。

      算数占卜课恰好是阿尔法德选修的,他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因此我可以去请教他。除此之外,汤姆也是全优生,找他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现在和从前不同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容易起了别的心思。

      级长寝室里是非常隐私、无人打扰的好地方,汤姆起初端端正正地坐着,一本正经地给我讲解。可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腕。最后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书本被随手丢在地上。

      哗啦啦。那些羊皮纸的书页翻了几页,然后安静地趴在地毯上,再也没有被捡起来。

      汤姆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我在这件事上无法理解,却也总是在他的纠缠里,迷迷糊糊地就妥协了。

      有时候他的掌心贴着我的腰侧,眼睛里映着晦暗的灯光,折腾一整夜,

      只是有一次,我接近汤姆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熟悉的眩晕感。不是身体上的——或者说它从更深处涌上来,像很多根细针猛地扎进脑袋,疼得我整个人一僵。

      我推开了正在亲吻我肩膀的少年。

      “怎么了?”他抬起头,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汤姆的脸。那张漂亮英俊的面庞看起来若无其事,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那种撕裂感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印记魔法让我感受到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脑袋像被冰水浇过,一下子清醒过来。冷汗从脊背上冒出来,我不想继续了。

      而少年却不依不饶地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覆上我的后背。

      “刚刚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他说道。

      “现在我没心情了。”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冷了几分。弯腰去够地上的衣物时,那一瞬间,残留的晕眩感袭来,我没来得及稳住自己,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少年从身后托住了我的身躯。他的掌心按在我的腰侧,力道不大却精准。

      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他的动作已经变得越来越熟练了,不再生涩莽撞。他轻柔却有力,每一寸压制都恰到好处,我用尽全力的挣扎,总被他不动声色地化解,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徒劳而无力。

      我不禁仰起脑袋,脖颈拉出一条弧线,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侵袭。可是真实的感受中还有疼痛——是贴近他时,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深入灵魂的撕裂感。

      愉悦与痛苦交织撕扯,让我的眼泪唰得落了下来。

      汤姆停下了动作。他低下头,轻轻吻去我脸上的泪痕,嘴唇柔软而温凉。暧昧而旖旎,像一场温柔的掠夺。

      “安娜。安娜。安娜……”他低语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变得沙哑动情。

      在我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自己被揉碎了,又被一点一点拼起来。碎过的身体比从前更加柔软,也更加顺从。我承受着少年炽热的欲望,像一只被浪潮推着的小船。

      这样可不行。

      我捏着汤姆的胳膊,指节用力而僵硬,心里暗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最后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最不甘心的是,怎么能在这种事上落下风了。

      于是我暗自下定决心从今晚后不再去找汤姆,虽然这意味着我将依靠自己克服学业上的难题。很明显在汤姆这里也学不了一个字。

      第二日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伯恩教授带着我们在观察比利威格虫,那些小东西脾气古怪,稍有不慎就会伸出尖利的腿脚。我强撑着精神记了几笔笔记,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下课的时候,我已经困得快要站不住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在讨论周末去霍格莫德的计划,有人在抱怨下周的魔药课论文。我拖着步子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翻开资料想要整理笔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羊皮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羽毛笔从指尖滑落,滚进草丛里。

      朦胧中,我觉得自己的脑袋歪向了一边,靠上了一个肩膀。有人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调整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我太困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谁的肩膀上——带着一点青草的气息。我猛地抬起头,动作太大,差点扭到脖子。

      是伯特莱姆。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肩膀上的袍子被我压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他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本厚厚的书,翻到一半没来得及合上。

      见我醒了,他先是愣了一下。

      “你,你还好吗。”他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

      我揉了揉眼睛,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我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一觉。

      “我太困了,睡了一觉好多了,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我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选修课的不同让我们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少。而自从我变成“沙菲克”之后,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对伯特莱姆的关注也变少了。自从桃金娘事件后,我们很久都没说话了。

      仔细想想,从前我关系亲密的时候,我会在魔药课上偷偷抄他的笔记,会在礼堂吃饭的时候跟他抱怨南瓜汁太甜,我们还会跑到霍格莫德村,排大半个小时的队,只为等一张明星魁地奇球队的签名卡片。那些日子竟也变得模糊遥远起来了。

      “没关系,我也刚好想在这里安静看书。”伯特莱姆说道。

      “你最近怎么样?”我开口问道,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伯特莱姆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问他,他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有太多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上,翻了一页,又翻回去,像是根本没在看。他最终还是问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新闻,祝贺你找回了真正的家人。那些记者提到你有意接近马尔福家的事,我知道那是夸张不实的。他们写东西总是这样,为了吸引眼球什么都编得出来。这一定会让你觉得困扰吧。”

      “文字和语言之所以能伤人,不过是人们选择了让自己被伤害罢了。”对着伯特莱姆,我总是不自觉地袒露心声,“对我来说,这反而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比起成为沙菲克,那些恶意的舆论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大家总会忘记的,直到我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到那时,我会让他们亲眼看看,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伯特莱姆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一直没变,安娜。听到你这样说,我就知道你应该很适应这一切。”

      我朝他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正式,“是的,我们得重新认识一下了——我叫安娜·沙菲克。”

      “伯特莱姆·里格。”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熟悉得像从未离开过。

      我们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合上手里的书,随手搁在膝头。我看清了那暗红色的封面,《尖端黑魔法揭秘》几个烫金的字微微发亮。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伯特莱姆显然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解释道:“研究黑魔法,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应对危险。”

      “危险?”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欧洲唯一的那个危险——那位格林德沃先生,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

      “我很难说清楚……也许不仅仅是格林德沃的问题。黑魔法这种东西就像一种暗流。你不去了解它,不代表它不会在某一天找上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家族向来对研究黑魔法情有独钟。这本书是我外祖父寄来的,他希望我能真正掌握它,把它当作一件利器,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风险。他常对我说一句话——‘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平和,只有永远的蛰伏与伺机而动。矛盾与危险,无处不在。’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也许他有他的道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被安排好、而他也不想反抗的事情。

      一阵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其中一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书的封面上。伯特莱姆轻轻拂去叶子,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我该回去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歉,“我答应过柏莎,今天和她一起去图书馆。”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而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那些曾盘旋在脑海里的念头,此刻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出来,我来不及细想,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袍子袖边。

      “伯特莱姆。”我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急切一些。

      他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抬起脸,“你知道有没有一种魔法……可能让人陷入危险?比如说……灵魂撕裂之类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从菲尔德到沙菲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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