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结》聂无

17、第十七章 幽灵的馈赠

　　趁着休息时间我又来到了楼顶的露台，感知告诉我那个叫陈柯的幽灵就在我身后。
　　“真是多谢你了。”它说，“事情解决了，我很快就要换一个新的身份而不用再做一个怨灵。这一世的东西，很快就要全部忘记了吧。”
　　“嗯。”我说，“其实一直很想问，你觉得是做一个人比较好呢还是做灵比较好呢？”
　　这是我一直无法解开的问题。作为一个无法完全融合于人体的灵，有时候对自己的处境觉得十分尴尬。无法处理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自己打理头发，好像那些小小的细节一直在提醒着我什么，是原宿主夜交代给我的宿命么？
　　‘为了他，即使舍弃生命……’
　　难道我对他好，照顾他，全部是因为这个使命？还是由不完全融合而残留在体内那一丝灵魂最强烈的执念？
　　“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吧。”它打断了我的思考，“做一个灵即使比人来得自由无谓，却充满了空虚。不重要的记忆会流失，感觉似乎有什么在逐渐被抽空了一样。”
　　我点头表示理解。
　　“无论在什么状态，只要有执着的东西和守护的东西，存在才有意义吧。”
　　我没有说话，想起前世的自己，似乎就没有那些听起来重要的事物。我的杀戮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被分配到那样的命运，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屈服吧。‘自己’才是唯一能忠于的对象，为自己而活，果然，一直抓不住生命的意义呢。
　　直到遇见了那个男子。
　　以为只是一直不在乎背叛，那一刻才真正看见了地狱。他扬起嘴角，勾动的是我的心。好痛好痛，那是怎样的训练都无法达到的痛，在躯体和心脏间蔓延。
　　选择了相信，选择了接受除了自己以外的他人，是不是就等同于选择了牺牲。
　　原来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你在想什么呢，我现在把说好的东西给你吧。”
　　我立刻回过神来，说好的东西？哦对了，它有说过要给我那个什么除灵师的东西。
　　“好，我做好准备了。”
　　我放松身体闭上眼睛，忽然就感到有什么异物一下子冲进我的脑海里。还没来得及适应，又霍然碎散开来，弥漫了思维了各个角落。
　　“啊————！”
　　我痛得叫出声来，跪坐在地上用手抱着头。“陈柯！你做了什么！”
　　“刚才我告诉你了会有些痛苦，你不是说做好准备了么？”它无辜道。
　　看来是我出神的时候说的，我是一点没听见。
　　“这个就是那人的能量，不要小看，我一直感觉得到这个人的强大。即使他已经死了，他存在我这里的东西也强到甚至可以反噬我。”
　　我出了一身冷汗，说不出话。
　　“传交给你的方法就是直接安到你的灵魂里去，就好像把电脑的压缩包放在你的脑海里，然后解压缩。然后你直接就会了，还包括一部分记忆啊什么没用的东西，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在意。”
　　我仍就闭着眼睛，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乱来了，不知道这种做法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么？连一个灵体都受不了的反噬的力量，生命体还不是立刻就会被占领了！
　　脑海中不断地持续闪烁出一些画面，逐渐形成熟悉的感觉。我深呼吸一口气，慢慢让自己有些适应下来，再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瞪着大眼睛，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生物。
　　那是什么！
　　“陈柯！为什么我能看见你？！”
　　那个短发的校服少年，即使我没见过也能感觉出和原来的那个灵体相同的灵魂。我自己曾经做过灵体，知道就算是作为幽灵也不可能看见自己的同类的，因为根本就没有形体，只是一团精神体而已。所有的交流都是靠感觉，就好像话语会直接传到自己脑海中。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样子！
　　“什么看见啊，你不是一直能感觉到的么。就像我一样，感知你的存在你的话啊表情啊什么的。”它——不对，是他说。带着一脸无所谓。
　　“不是啊，你生前是不是短发不带眼睛，喜欢穿校服？”
　　这回轮到他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我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样啊。”看来这个除灵师拥有什么奇怪的能力吧。不过这样好像有些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演绎了出来。
　　“不过我不喜欢穿校服啊，只是死之前是穿着校服的。”
　　我思索，看来这个能力就是把死前最后的样貌表现出来吧。想了想也就理解了，作为一个人类，是无法感知这些精神体的，只有把它具现出一个自己可以与之交流的样子，才能对其做些什么。
　　不过这下可麻烦了啊。
　　我无奈地看看四周，甚至看见了几只幽灵状态的鸟。由于可以感知所以我知道他们是死物，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原来使用这种能力的家伙是怎么分辨的啊？
　　脑袋上挂了几条黑线，早知到这么麻烦我就不要了。对我而言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吧。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我扶着脑袋向那个灵挥手告别。这一次的告别，以后就不会再见了。
　　他隐去之前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做个怨灵，还真是辛苦呢。
　　“小夜你怎么了？！”小南一副诧异地看着我惨白的脸，有气无力地抚着太阳穴。
　　“没事啦，有些头痛。”
　　“你这个样子还是‘有些’？别开玩笑了，去校医室看看吧！”
　　我不理她，趴在桌子上休息。
　　“凌夜！”又是另外一个某人的怒吼，对，是用吼的。“都叫你不要整天玩命打工了！”
　　我抬起头看看他，“我说小渊啊，你是有钱人家没错，可是像我这种人不打工吃什么，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想减肥。”
　　“你……！”他本来又想用那傲慢的少爷语气骂我，可是好像想起了什么，只是哼了一声就坐回去了。
　　“哎，哎，小夜，”小南一副神秘的样子在我耳边说，“你没发现王子渊对你特别好么？”
　　“他哪里有对我好啦。”我哭笑不得，那个整天找我茬的家伙。
　　“你就不知道了！”她继续花痴，“他呀是家里有钱又长得帅，还那么高傲有个性，简直就是女生心里的骑士不二人选啊！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搭理人，跟人说话感觉也是淡淡的，只有对你充满关心啊！”
　　“你说的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追啊。”我继续揉我的太阳穴。
　　“我可是一个有原则的女人，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啊！”她一副对我好的样子，嘴里说些稀奇古怪的句子。
　　“你还是‘欺’吧，我和他不可能的。”我随意地说。
　　与其说和他不可能，其实应该是和所有的男生都不可能吧。这当然是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没错，从上一世开始我这个灵魂就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