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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离并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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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的出现不过如同一片青叶飘落在湖面上那么轻巧,那么短暂,却让湖面一圈一圈涟漪不断不断的波动。
立夏染一直不知道高中部到底有什么可以值得仰慕,以至于就算一年之后考了个年纪最高分还是进了并盛高中,她为自己的私心找了一个像样的借口——这样可以省钱,所以才会这么选择。而千留铭卉却离开了日本,匆忙之中,也没有留下什么,没了手机和网络,就完全联系不上她。
在家中换好校服,干净的白衬衫飘着洗衣粉的味道,带着愉快的微笑对着空荡荡的家说,“我出门了。”
连续阴雨的天空终于放晴,云朵被洗刷得很白,阳光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空气中还残留泥土的芳香,街道干净得不忍去踩。行人都陆陆续续地出来散步或者购物,随处可见的一大家子的喜气温馨给立夏染带来了好心情,她不会去想自己是否也拥有这份幸福,踏着算是轻松的步子进入校门,一个个身着白衬衫的身影便冲进视线,笑容和汗水在阳光笼罩下显得耀眼明亮,从书包里取出印有风纪的袖章,别在左袖上。
马上就要迎来并盛建校日的40周年,在忙碌的准备过程中总是会发生摔跤骨折,因意见不合打架,风纪的人手不够,主任就安排立夏染来帮忙。
昨天下午去报到时,她本无意去想,只是当时云雀不在,草壁让她等会儿再来,因为有空暇时间,脑袋里的思绪也就活跃起来了,一开始的镇定自若,因为想了各种各样的白痴问题,显得焦躁不安起来。她本来就不习惯单独和男生说话。
云朵被染成了橘红色。立夏染庆幸自己可以看到这么美的夕阳,她甚至还看见了远方归巢的鸟儿。一切美景如诗如画地呈现在她面前,原本在操场上晃悠来晃悠去,就是闲不住脚,必要时握起拳头就拼命往头上打,这样可以让她暂时性地不去想任何东西,最多维持几秒而已。可现在,眼前的景象将一切都放慢节奏,她沉醉在殷红的世界,感觉到了温暖,焦躁地心也安静地停靠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我说你....不知道放学后不能在学校逗留吗。”云雀站在楼梯上,面部僵硬,左手扶护栏。硬生生的将反问句说成了陈述句。
立夏染并没有在意云雀的语言,直到云雀不耐烦地提高分贝,这才一阵急促回答,“委员长你好,我是临时委员,今天来报告。”四周空旷,只有他和自己,无论做什么动作,只会别扭怪异。
“啧,是个女的啊。”云雀冷光扫视她,从头到尾。立夏染目光避开,害怕自己的惊慌。
“风纪嘛,不一定都需要男生来管理。”僵硬的摆手,却有自然清爽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西拼八凑的不协调。
“哎哎,你看那,那不是委员长和立夏吗。”学生甲正巧路过学校门口,又正巧看见了云雀和她的独处,心里盘算着怎么和班上同学吹。
“哎~我以为那些传闻只是说说的呢,没想到他们俩儿还真有一腿。”学生乙探过头来,慵懒的眼神中参杂着兴奋。
“看来这绯闻要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不过立夏她到底怎么把委员长给搞定的啊,这是何等的奇葩。”学生丙一股羡慕语调,想着乱七八糟各种猜测——委员长虽然表面恐怖,其实要是能融入他的生活之中的话,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或者是说,委员长虽然很恐怖,但经过立夏百折不挠的追求下,也对立夏有了好感......
“STOP!这都是什么乱起八糟的想法!这种猜想只可能在电视剧里灵验吧!”学生丁将学生乙拉回现实。
立夏染走出校门,可算是有了眼福,四个美女整齐的站成一排,小眉毛抖的,一脸的欠抽样,立夏染盯着她们看了几秒,没有停住脚步。
“立夏,你是不是在和委员长交往啊?”学生甲挡道,抢先发问。
“还有可能呢。”立夏染呵呵。
“切~我就说吧,像委员长那样的,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货色。”学生丁松了一口气,双手摊开。
“我这种货色怎么了,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那,那二组的纲吉都长得比他好看!”
“不是吧,那种废柴谁敢要呢,以后肯定跟着被欺负呗。”四个女生捧肚大笑。
不爽,立夏染绕道离开。见软就欺,见硬就软的人总会给立夏一种排斥的心理,心中的不爽以及失落充斥着胸口,压抑得难受。
“你们是并盛生?”云雀也走出校门,左右打量了一番,“服装,发型都不符合校规。如果明天还保持现状,我可要咬杀了。”然后从她们身边走过,闻到了一股浓烈不自然的香水味,“香水...”这时他近距离地又瞄到了脸部,“化妆品禁止使用。只要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就好。”
云雀想想,的确不知道刚才那人叫什么名字。不过她的穿着打扮倒是让他满意,很是符合校规。
沿着平常会走的路巡视了一圈,却不小心瞄到了立夏染。她平常的走动,就算穿着校服也不起眼,普通的马尾已经长到肩膀稍下处,随着脚步的移动,并没有大幅度地摇摆。她走进一家超市,刚刚没有表情的面容突然起了笑意。
换上工作服来到门外,只要有一个客人进出,就会笑着用温柔可亲的语调大声说着欢迎光临或是谢谢惠顾。云雀无意切了一声继续在这条街道上走动,来来回回几次,确保没有什么小混混在私底下搞小动作才悠悠回家。
夜色已经不早,行人也没有刚放学那般拥挤,他的耳边也轻松了许多,却因立夏的笑又不禁浮现微子模糊的影子,微子的面容,这么长时间过去,云雀真的记不真切了,只能那个如春日温暖人心的笑容还清晰,他的心因为这个影子的包裹,渐渐有些温度起来。
伴着烦闷走进一家超市,突然响起那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欢迎光临。”不难听得出干涩嘶哑。立马又说,“谢谢惠顾。”
立夏既渴又饿,完全没有心思想这是哪位顾客,有没有认识的人。云雀挑了个汉堡,又拿了罐椰汁,犹豫一会儿,再拿了一罐。结账时,发现立夏已经在八点半准时下班。云雀手里握着椰汁是极其地不爽,遇到个什么陌生人就随手塞给她,“送你了。”
立夏每天都步行回家,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徘徊在门口,不想踏进这个家门不是因为破烂不堪,弱不禁风,而是这个家,每每都伤透人心。
父亲的冷漠离开,母亲的变化无常。立夏抬头望着天空,今天的月还是那么的惨淡。或许它是明亮的吧,然而立夏的眼中只有模糊的夜色。
一打开门,“啊。”立夏猛得低头,碎玻璃渣。她一瘸一拐的坐到椅子上,拔出玻璃渣,表情淡然,从抽屉里拿出云南白药撒到伤口上,用纱布笨拙的包裹着。
“哎呀,立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她的妈妈——西本,从房间里出来,看着立夏血淋淋的脚。
“没事儿,是不是他来过。”立夏虽然很确定,却还是带着讽刺的语调问了西本一句。
西本不语,立夏抬头看她红肿的脸和凌乱的头发就知道了一切,立夏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就这样天天被他打?当初为什么闲着没事来招惹他?”
“我闲着没事招惹他?我他妈的为什么要招惹他?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死贱货吗!你说我什么本事也没有,你叫我怎么养活得起你!你要不就给我退学!”
“你能不能别每次动不动就说让我辍学,我不也正努力学得更好挣奖学金吗!”立夏一天下来,着实累的要命,既要学习,又要管风纪,还要去打工,回到家还要听自己的妈妈发牢骚让自己辍学。
“哼,奖学金顶个屁用!”
“总比你每天无所事事这么肮脏堕落好!”
“这个死丫头说什么呢!”西本说着就拿起身旁的玻璃杯朝立夏的头扔过去,边扔还边愤愤骂道,“你他妈的直接去死好了,要不你给我滚,给我滚好了!”
立夏心中的委屈僵硬了身子,她忘记了躲避,玻璃杯碎裂的声响立夏听起来竟比爆炸声还要刺耳,血混着泪水溜进嘴角,进入心脏,仇恨令她几乎要发疯,她握住玻璃渣竟有想刺进西本的身体里的冲动,为了克制这份怒火,立夏甩门而去。
碰的一声响后,整个房子就变得安静了,虽然只有五十多平米,西本还是能感到空荡荡,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压抑痛苦涌上来,化作眼泪流下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没有带够钱。”立夏左右翻着上下所有的口袋,零零散散地掏出的,连挂号的钱都付不了。
“下一个。”收费员睥睨地瞥了立夏一眼,嘴角也显得极不耐烦,似乎在说着,没带钱还好意思到医院,尽浪费我时间。
“偶尔也会碰到这种情况呢。”两个护士说说笑笑地从专家号走出来,看见立夏地窘相,毫不忌讳地评论着。那尖锐刺耳地声音掩盖了默默挂在前方的牌子——禁止喧哗。
“快滚到一边去,穷鬼。”排在立夏后面的大汉用肥而有力的胳膊将立夏拨到一遍去。立夏脚步不稳地脱离队伍。
立夏苦笑一声,只得在嫌弃的目光中狼狈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