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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重水复疑无路 有了别的男 ...

  •   “怎么,这才几日,有了别的男子,就不认得我了?”

      不知卿玉是受到方才突如其来的分别的打击,脑袋还有些懵,还是从来也没把他记住过,眼前人虽看着不陌生,一时却难以记起姓名来。卿玉只直勾勾盯着他看,满怀的悲伤也因着脑子开始思索这男子的姓名而稍渐平复,原本因哭泣而急促的喘息也缓和不少。

      “怎么,你是打算在这街边趴一辈子吗?”

      见卿玉有些迟钝的模样,他又道,“罢了,看来我那两本书是白送了。”卿玉傻傻的样子,他也实在不忍再打趣她了,只能拐弯抹角地自报家门,然而脸上还是挂着面子,一副傲娇颜色,边说边装作要收回手来。

      “你是王宗弼。”卿玉这下算是彻底记起他了。

      “小姐你可算是记起我来了。”一丝失落从宗弼的眼中一闪而过。

      想起前几日在竹里馆,宗弼对她的“失礼”行为,卿玉不禁心跳加速,这家伙,保不准又要对自己做什么呢。心有戒备的她愣在原地,并未立马递上自己的手。

      宗弼再次晃了晃伸着的手掌,“还不起来,要做乞丐吗?”他没好气地说道。

      眼下自己这般狼狈,安瑶又不在身边,能有人帮助已是不错。算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眼下也只能指望他了。卿玉复又握紧手中的香囊,将另一只手搭上了宗弼伸在她眼前的大手。宗弼一个瞬间施力,便将卿玉如小鸡仔般拎了起来。

      “哎呀!”卿玉尖叫一声,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让她难以站立,只得软软地靠在了宗弼身上。

      “女人就是麻烦。”宗弼嘴上嫌弃着她,手上却还是使劲扶稳了她,“我的住处离这不远,去我那歇息一下吧。”

      “你...在汴京还有宅子?”卿玉惊愕,宗弼一个女真人,在汴京还有宅邸,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富商了。

      “因为经常往来,客栈酒馆我又住得不舒服,索性在这建了个小宅。”宗弼扶着卿玉,放慢脚步,“不过我可得先说明,地方不大,你可别嫌弃。”

      “我都这模样了,哪还有什么嫌弃的劲儿。”卿玉自嘲。

      卿玉脚踝有伤,二人行走极其缓慢。

      “要不我背你走得了。你这一瘸一拐的,咱们得走到天黑!”宗弼说得满脸的不耐烦,其实卿玉哪里知道,他是在担心行走过多让她的脚伤更严重。

      “我也可以走快一点的。”卿玉只当他嫌弃自己走得太慢,忍着痛加速了两步。

      宗弼看在眼里,一把拉住她,“你可拉倒吧!”

      说罢走到卿玉面前,弓起身来,左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肩道:“上来!”

      卿玉听话地趴上了他宽阔的肩背。宗弼壮实的肩头,温暖有力,满满的安全感,再靠近,她还闻到了宗弼的体味,不是什么香料味,也不是汗味。常听宫里人说女真人的味道不好闻,卿玉这算亲自辟谣了,因为宗弼的味道出乎意料得好闻,具体是什么味道呢?好像是太阳的味道。

      “抓紧了啊!”

      “啊——”

      宗弼双手向后拖住卿玉的双腿,猛地起立,宗弼本就人高马大,此刻在他背上的卿玉忽然就成了周围人群中最高的人。这突如其来的拔高,让她不禁失声。好在走了没几步,她便开始适应此生第一次感受到的高度,这高度带来的独特视野让她新奇地四处张望着,从前她是淹没在人海里的小卿玉,现在她是站在人海顶端的大卿玉了。这不,人们头顶的发饰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一手下意识地拉了拉宗弼给她披着的衣服,在他背上,连迎面而来的风好像也更清冽了,难怪苏轼有诗云“高处不胜寒”。只不过自己大腿处,宗弼有力的大手牢牢托着她,虽有衣衫间隔,仍是能感觉到阵阵暖意。

      宗弼背着她行走起来果然快了不少,不出片刻,她便被宗弼背进了一方小院。进屋时,他还特意稍稍屈膝跨过门槛,生怕卿玉的头撞到门梁。

      卿玉环眼四周,屋内陈列极其简单。要知道,一般的商贾人家,总会陈列各式金石玉瓷器件,或是在屋墙悬挂水墨丹青,以显示出不同于普通百姓的家底。只有角落有一套红木书桌椅,看着质地非常。只不过桌上也没有什么看似贵重的物件摆设,只有随意摆放着的两堆书而已。

      “你还真一点儿都没有富商的架子。”卿玉说道。

      “你也觉得我得在屋里摆那些奇珍异宝嚒?我不稀罕那些。”宗弼说着,将她轻轻放到炕上。

      卿玉还是第一次见到炕,还以为是大桌子,坐在上面颇有些尴尬,连声道:“欸,你怎么把我放桌上了?”

      宗弼虽然身强体魄,但背着卿玉一路走来,也是有些吃累,现在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不禁也一屁股在炕上坐下。他拍了拍炕,“什么桌子,这叫炕。”

      “炕?”卿玉疑惑。

      “长见识了吧,这就是我们女真人睡的床,不过呢,它下面可以燃草,所以睡在炕上可是非常暖和的。”宗弼喜滋滋地介绍道,“虽然你们这不如我家乡寒冷,可我从小睡惯了炕,汴京城里客栈酒馆的床啊,我没有一个睡得舒坦,只得在这自己搭建了一个。”

      因为睡不惯客栈酒馆的床,便自建宅院,这样一想,倒确实有点儿富商的味道了。卿玉听得频频点头,这下还真是知晓了新鲜事物,随手轻轻拍摸了几下身下的炕。

      “真是热乎的!”她欣喜道。

      宗弼看着她的脸蛋微微一笑,不知是笑她没见过世面,还是宠溺她单纯可爱的模样。

      “你在这呆着,我去去就来。”

      宗弼离开后,独自留在屋里的卿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根本还在金和带来的悲伤里没有走出来,方才与宗弼轻快的对话,也不过是她不想被他看穿心事而强装坚强的外壳罢了。

      不一会儿,宗弼端着一盆水,手上搭着一条手巾走进屋来。平常这种事都由安瑶或者其他宫人来做,此时人高马大的富商少爷做着这事,颇有些异样的喜感,卿玉忍俊不禁。

      “笑什么,还不擦擦你的脸,大花猫一样。”说着不由分说把手巾塞到卿玉手里。

      一听自己脸脏,卿玉连忙一手捂着脸,侧过身去,不想再让宗弼看到。宗弼也不多看,放下水盆又自顾自地出了屋去。卿玉仔细地清洗脸上的泥土,手上的伤口遇到水有些刺痛,她便将伤口也一起小心地清理了。

      没过多久,宗弼又不知从哪儿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些衣物。

      “把你衣服脱了。”

      “啊?”这男人,怎么开口就说脱衣服。

      “啊什么啊,你这衣服还能穿?”说着将手中的干净衣物扔到炕上,“换上。”

      卿玉低头望去,褙子和襦裙沾满了泥土不说,裙摆末端还不知何时被扯破了几条,好在刚才是宗弼背她回来的,要是自己走,恐怕要被路人笑话死。卿玉摸了摸他刚才扔在自己身边的衣服,棉布的料子有些粗糙,摸起来虽比不上她身上的纱织缎面细软,但至少清爽干净,卿玉也不那么讲究了。只不过,宗弼在她眼前迟迟不出屋,让她怎么换。

      “那你先...”还没说完,门“砰”地一声被带上,宗弼已经出门而去。

      “这人还真是不会说话。”卿玉自言自语嘀咕着,开始宽衣解带,“大概是他的汉话还没学到家吧。”

      卿玉在炕上独自换着衣服,因为腿脚还有伤痛,动作显得笨拙而好笑。换衣时她才发现,自己脚踝红肿如包,稍一触碰或动作施力,便是刺骨之痛,难以想象自己开始还支着这脚走了好一段路。要是再多走片刻,这脚说不定可就废了,这辈子恐怕都站不起身来了。想及此,卿玉被自己吓得身子一颤。

      折腾了许久,卿玉才装束完毕。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这身棉布服,卿玉一下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了个小丫头模样,颇为小家碧玉。

      “笃笃”,门外有人敲门,“换好了吗?”是宗弼的声音。

      “已经好了。”卿玉回道。

      宗弼推门而入,这次他手上又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袜子脱了呗,我看看你的脚脖子。”宗弼蹲下身来,自顾自抓起她的左小腿,那正是最令她痛楚的伤处。

      “哎呀——痛!”卿玉不禁失声。

      方才她自己换衣挪动时,已感受到伤处的疼痛,此刻一经宗弼这外力作用,更是痛得连眼睛都闭上了,屋里只剩她“痛痛痛!”地叫唤声。

      宗弼不顾她的叫喊,只是认真地从她的小腿顺势摸至脚跟,最后又回到脚踝处,大拇指在小小的脚踝上不停地来回,像是针灸大夫找穴位般按压着。卿玉闭着眼,不敢直视自己的脚,只顾“哇哇”地叫喊着。

      卿玉是在宫里被捧在徽宗的手掌心长大的,十几年来也从未有过这等伤。话说回来,要是她在宫里受了这样的伤痛,安瑶大概早就被处死了。而女真人是马背上的名族,腿伤对宗弼来说司空见惯,此时正是在为她看伤。

      第一次见宗弼如此认真的神情,还别说,真有一点少年名医的英俊风气,怪不得人们说“认真的人最好看”呢。不想打扰他的认真诊断,卿玉有意识地试图压制自己吃痛的惨叫。

      可是她是真痛啊!即便有意压制,喊痛声还是自顾自从她口中流露出来,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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