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的回忆》沉墨汐

4、藏起来的玩具（下） 就这样，埃

　　就这样，埃尔德进入了特别作战班，而利威尔并没有问他加入的理由，其实利威尔能猜到大致的原因。当然，无论什么理由在他看来斗不过是一时的兴起，对他来说能活下来才是真正的足够资格。如果有一天不够资格了，那死亡就只一步之遥了。
　　之后的三年，埃尔德在利威尔班里也的确有着超乎利威尔想象的作用，也许因为有埃尔德在他才会安心地在壁外调查中执行自己的其他单独任务吧。
　　埃尔德一直很喜欢小孩子，这一点包括利威尔在内的利威尔班的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埃尔德在每次壁外调查回来后的休息时间，都会去外面买一些玩具回来送给露丝壁内玩耍的小孩子们，有时候佩特拉和根塔也会给埃尔德带些有意思的小玩具作为礼物。但是当他们问起埃尔德什么时候生个孩子给利威尔班的各位当干儿子干女儿的时候，埃尔德总是笑笑说“再说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兵长，为什么埃尔德没有孩子呢？他是个那么喜欢孩子的人……”佩特拉有时给利威尔倒茶的时候会这样说。
　　利威尔却不说话，他想他是知道原因的，不是不想有个孩子吧，而是不愿意——从他参加埃尔德的婚礼之后他就一直知道。

　　埃尔德的婚礼是利威尔强迫补办的，韩吉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埃尔德匆忙结婚没来得及办婚礼就参加了壁外调查的事，就天天吵嚷着特别作战班多没人性，要埃尔德去他们班。有脑子的人想想就知道，埃尔德结婚的时候明明还在医疗班吧……这种分明挖人墙角的做派利威尔向来就是给足了面子——狠狠地往韩吉腹部踹去再顺便送给韩吉一脸的鞋印，然后嫌弃的用干净的抹布抹着自己的鞋底“啧，真脏。”
　　不过韩吉的吵嚷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利威尔上了心，那时候佩特拉和奥卢欧都已经进入了利威尔班，对于利威尔来说，这个班有时候像一个家，家人的事总是要上点心的。于是，某次壁外调查回来后的某天，利威尔召集了所有人：“埃尔德，你把你的婚礼补办一下。”
　　没有询问，只是一句肯定句。
　　“补办？这……”
　　“这是命令！”
　　然后，利威尔走了，留下一群热闹的人——
　　“补办婚礼，真是太棒了，埃尔德，我给你妻子当伴娘吧！”
　　“我，勉为其难地当伴郎吧！”
　　“奥卢欧，你当伴郎不会吓坏新娘么？”
　　“你们……等等，到底这是什么状况？我压根没这打算。”明显埃尔德还在挣扎。
　　“这是命令！”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堵了回去。
　　“我和韩吉分队长去商量商量吧，说不定可以策划一场空前绝后的婚礼！”然后，佩特拉离开了。
　　“奥卢欧，我觉得拿你最为对比找米克分队长找伴郎会比较容易一点。”然后，根塔搭着挣扎的奥卢欧离开了。
　　再然后……埃尔德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补办了自己的婚礼。当然最后在埃尔德的抗议和利威尔的威慑之下，这场婚礼一切从简——但是来的人确实意外的多，除了调查兵团以外，还有两大兵团的旧识也都带着礼物前来道贺，就连训练兵团的基斯教官也都来了。不得不说埃尔德的人缘还真是挺好的，许多人即使不常见面说起埃尔德也都对他的人品赞不绝口，直夸利威尔是捡到宝了。
　　即使婚礼的流程都简化了，但是总体来说婚礼还是很成功的。你看，除了借公事逃避灌酒提前离场的团长和米克分队长以外，来参加婚礼的大部分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了一边。唯一清醒的大概只有千杯不醉的利威尔和一开始就趁着韩吉引起兵团内部斗酒大乱斗的时候逃避灌酒的新郎埃尔德。
　　“兵长，谢谢。”由衷的，虽然这场婚礼并不在埃尔德计划之内。
　　“我只是嫌韩吉太吵，她总是希望你去他们班。”
　　“其实兵长同意我加入您的班真的很意外，也很感激。”埃尔德喝了一口酒，他们俩并肩坐在屋外。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埃尔德的婚礼，更或许他们现在远离俗世一般得躲在屋子外面，总是他们俩像朋友一般地开始聊天，没有了平时上司与下属之间的隔阂。
　　“其实我也很意外你会要求加入特别作战班。我很好奇你加入的理由。”兵长在一旁波澜不惊地说道。
　　“诶？”埃尔德一点都听不出利威尔的话里带着好奇的成分，但还是很认真的回忆之前自己的想法，“以前走在街上总是会看到那些孩子，觉得很可爱，也总觉得他们的未来应该是更辽阔的一片天空，所以我加入了调查兵团。当初选择医疗班只是希望能救治同伴，那些同伴有些可能是那些孩子的父亲母亲，如果能救治一个说不定可以挽救一个孩子的未来。但是慕西斯的死让我觉得救治是最无能的表现，只有强大地足以保护同伴才能保护那些孩子，就像利威尔兵长您一样。”
　　“我无法告诉你你的选择是否正确，但不后悔就好。”果然还是因为那个死去的同伴么？利威尔喝了一口酒，看着夜空说，“你是个好士兵，也许将来也会是个好父亲。”
　　“父亲？”埃尔德苦笑了一下，“如果巨人消失了，或许我还有可能听到这个称呼吧。”
　　“……”死鱼眼斜了斜，并没有接话。
　　“在进入训练兵团的时候，我还抱着天真的想法，总觉得死亡离我很远，那些死亡率不过就是个数字，甚至那时候的我以为和妻子之间的肯定不会是现在的聚少离多的状态。可是，当我第一次参加壁外调查的时候，我之前所有的认知全部一次性被颠覆了。我不知道人类的死亡那么近，我不知道我原来很容易就可能死掉，每每想到这些我就不敢回家，我不想看到妻子偷偷抹眼泪。
　　“我不想我的孩子在我死后成为她的累赘，也许哪一天我死了，她能够再嫁，不用再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其实我也想过离婚，但是反而被她扇了一巴掌。后来我就再也没有提，就当我自私吧。
　　“我真是个糟糕的人呢。”
　　“是很糟糕。”利威尔表示了赞同，“不过也还不赖。”
　　“兵长……”
　　“按你心里所想的去做吧，只要你从不后悔自己做的选择就可以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的。”这是利威尔的第一次承诺，对自己的同伴更确切的说是对自己的家人做出的一个承诺。之前的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如果非要探究脱口这样的承诺的原因，大约是他真的有些醉了，醉得有些贪心了，但这确实是他当时最真实的想法。只是在之后的岁月里，无论埃尔德根塔还是佩特拉奥路多都在战斗中不断地成长，足以独当一面。那个以他名字冠以的特别作战班也慢慢地不再成为他所担心的累赘，更多得成为他内心中坚持的后盾，
　　而利威尔那个曾经说出口的承诺也慢慢的只是埃尔德和利威尔之间的一个回忆，一个如梦一般不真实的回忆罢了。
　　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

　　再次想起这个承诺的时候，利威尔才惊觉自己多么无能为力，大概他才是那个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班的那个人吧。
　　他到底是失言了。这么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养成了不去回忆的习惯，但是这一刻的他还是不由地想到了埃尔德的半截身体，那样空落落被抛弃在树林中。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胜利的那一刻，也没有等到他期待的那一声“爸爸”。
　　终究都还是没能做到吧，保护他们，保护他的利威尔班。
　　哦，他们班还有一个小鬼需要他保护——艾伦耶格尔——那个他们用全部生命去保护直到死去的孩子，那个称之为人类希望的孩子，那个他班现在唯一的成员。
　　“埃尔文，我会去的。”整理完地上的玩具，他低声说了一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