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的回忆》沉墨汐

2、土豆浓汤 难喝。利威

　　难喝。
　　利威尔皱了皱眉头，他肯定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让艾伦来做今天的晚餐。淡到没有滋味的生菜配咸的让人生厌的土豆浓汤，他觉得今后他再没有资格去讨论别人会不会便秘的问题了，他可能会首当其冲成为这个问题的亲身体会者。果然，还是根塔的土豆浓汤最是意外的让人回味。
　　根塔是佩特拉他们四个人中第一个进入利威尔班的。而为什么会让根塔留下，利威尔现在想来很大的原因就是这意外的土豆浓汤吧。

　　846年，第24次壁外调查时，利威尔刚接替埃尔文史密斯成为调查兵团的兵长，并遵循着埃尔文的意思组建了一支特别作战班。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被冠以人类最强，也不过如同前面任何一届的兵长一样，听从着这一任的团长埃尔文的作战计划。
　　浩浩荡荡的调查兵团穿过露丝之壁向着玛利亚之壁前进。
　　作战阵型摆开之后，左翼的索敌班却意外地遇上了大批的巨人。虽然只有少数的奇行种，但索敌班还是有些应接不暇，阵型一时间就被打乱了——
　　“班长，那边那边……那边还有巨人！”左翼索敌班长伊洛亚听到自己班的成员琪迪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高喊，伊洛亚刚要回应，却看到琪迪身后奔来的巨人一下子将他捞起来，如同捏着一只蚂蚁一般，扔进自己的嘴里，根本容不得琪迪有半点挣扎。
　　“班长，怎么办？”新人根塔在他身后问，真没想到第一次壁外调查就让新人看到了这么恐怖的场景，伊洛亚心中是有愧疚的，但是残酷的现实让他顾不得对根塔说这些，“根塔，你上马，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你快去向团长汇报这里的情况……”
　　话还没说完，巨人的脚步就接近了，伊洛亚根本来不及躲闪，已经被巨人一脚踩烂在了地上。
　　“班……班长！”根塔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怎么办，怎么办，他问自己，但是毫无疑问，没有答案，双腿已经发软的他却做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用立体机动装置飞上巨人的手臂，接着巨人甩手的力道迅速地逃离巨人，跳上自己马一阵狂奔。
　　离开，必须离开，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看到尸横遍地，还有很多自己的同伴还在挣扎着，想要挣脱巨人那张血盆大口。
　　“可恶！”他勒转马头，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几秒钟后，他又一次冲向了那个修罗一般的地狱中。
　　“喂，新兵，你真不怕死？”
　　根塔一回头，看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人一马，马上的人好像是新一届的兵长？
　　“这是怎么回事？”不等根塔回答，利威尔又问，不带任何感情。
　　根塔想了想，回答：“我们班突然遇上了巨人，结果阵型打乱了。”
　　“切！”利威尔环顾着四周，“看来，先要解决右方的四个巨人了，喂，新兵你还打算逃么，现在逃还来得及，等下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尸骨全无了。”
　　根塔的拳头握得更紧了，马的缰绳明显得绷紧，“不会了，我不想看着同伴这么牺牲。”
　　“如果不打算逃的话，你就帮我拖着那边那头巨人的注意力，做的到么？”利威尔斜眼看了看根塔问，不论对利威尔还是根塔，这都是一场赌博。
　　“了解！”根塔没有多做停留，勒紧手中的缰绳就向利威尔所指的那头巨人冲去。利威尔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可别死了，新兵！”
　　即使利威尔的解围，左翼索敌班的损失依旧很惨重——除了根塔，只剩下两名能够战斗成员，和三名重伤员。而因为清扫巨人耗费的时间，也让他们与阵型相去很远。
　　“估计今天赶不上他们了！”利威尔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说着。
　　而一边的根塔已经升起火开始做饭，对他们而言，必须在天色全暗之前解决他们的晚饭然后跳上树，不然火把会再一次吸引到奇行种的。
　　“兵长，土豆浓汤！”根塔将碗递上去，这些碗在这场混战中幸存下来，沾着泥泞的土屑和不知道谁的血，显得那么脏。利威尔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而是捡起地上的另一只碗，用自己的手帕使劲地擦拭：“真脏！”
　　根塔端着土豆汤的手微微地颤了颤，尴尬地将碗收了回来，自己低头喝着。利威尔自己盛了一碗汤，然后在根塔身边坐下来。其实就这次作战而言，根塔吸引巨人的任务的确完成得非常漂亮，当然仅仅是因为他还是个新人，不过能够吸引巨人注意力的同时而不让自己受伤的确很难得，不论从立体机动装置的运用上还是躲避巨人的追捕上都有自己难得的天赋。利威尔喝了一口手中的土豆浓汤，哦，而且，他做的汤的确很好喝。
　　“这汤很好喝。”利威尔看着碗里的汤说着。
　　根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父亲和母亲经常要出门，因为要照顾弟弟妹妹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学会了做饭。我出门的时候，他们都还围着我，很兴奋呢，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呢……好想他们……”
　　“喂，新兵，你叫什么名字？”利威尔打断他的回忆，问。

　　根塔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利威尔兵长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是自己逃跑而要问罪么？他的眼神有些退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逃跑，是人在危急时候的本能反应，没有人知道牺牲能够换来什么样的结果，怎么选择能让自己不后悔才是最重要的。热血的冲动不一定就能受人敬仰，而保全自己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可耻的逃跑。”
　　这是安慰么？根塔抬眼看了看利威尔，而后者这是盯着土豆浓汤研究着什么。当然利威尔也不会承认这是安慰，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是那么嗤之以鼻。
　　“我叫根塔舒尔茨！”根塔用最标准的军礼将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哦！”利威尔斜眼看了看根塔，果然还是很热血的新兵，他将碗放在地上，然后离开了。当他与根塔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这样说着：“这次壁外调查结束以后，到特别作战班来报道。前提是你不会因为热血而丢掉性命。”

　　事实证明，让根塔来特别作战班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在每次撤退时，根塔的逃生本能能为整个班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佳的路线选择决定。利威尔总是想，也许有家人就最珍惜一些连他都不懂的东西吧。更重要的是，利威尔觉得根塔的存在也带给了利威尔班一些他给不了其他人的东西，比如——
　　“又是土豆汤么？”奥卢欧用勺子搅动着自己碗里的土豆，一手托着自己的头，一手搭在椅背上，问。
　　根塔一边将另一只碗递给佩特拉，一边搅拌着汤汁说，“这是觉得我做的土豆浓汤不好喝是吗？”
　　“我是觉得，应该有别的东西，比如猪肉之类的。”奥卢欧斜眼看了看碗里的汤，一脸的不屑。
　　“奥卢欧，你要是模仿兵长的话，还是别费那心思了，模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兵长是不会嫌弃汤里没有土豆以外的东西的。”佩特拉拉开椅子坐在奥卢欧对面，“再说，你这么想吃猪肉，可以自己从身上割一块下来。”
　　“喂喂，佩特拉，你什么意思？”奥卢欧嗷嗷叫着，不服气地瞪着佩特拉。而佩特拉也毫不示弱，一脸高傲地回敬：“你说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为了一碗土豆汤较劲了。”埃尔德帮着两人解围，“自从玛利亚壁被巨人突破后，肉类一直都很紧缺呢，没有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真的想吃的话，不如想想巨人的后颈……”
　　“埃尔德，你还打不打算吃晚饭？”根塔将最后一碗土豆汤放在兵长的位置上，“别拿我做的晚饭和巨人的后颈作比较！”
　　埃尔德耸了耸肩，表示很无辜：“只是个玩笑……”
　　“那也免开尊口了，很恶心啊！”根塔瞪了他一眼，而佩特拉和奥卢欧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埃尔德只能无奈地做到位置上：“真是不懂幽默。”
　　“还有，我再声明一次，我做的土豆浓汤很好喝的。”根塔也跟着埃尔德坐下来，很认真的说。
　　“是很好喝。”
　　“我们又没说它不好喝？”
　　“说不好喝的是奥卢欧啊！”
　　“啊，我没有说过！”
　　“明明就是你起的头！”

　　啊，真热闹呢，只是在当利威尔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明显没这么闹腾了，有时候利威尔会想——再晚一点走过去吧，只是现在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而已。
　　“兵长，晚饭……”艾伦看着利威尔阴沉的脸，直觉是自己晚饭做的太差了。而利威尔兵长一直盯着碗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他更不知所措。
　　“吃完了？”利威尔听到艾伦开口，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艾伦点点头，其实这样的晚饭，艾伦也食之无味。
　　听到艾伦的回答，利威尔就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他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事情一点又会想起一点事什么事情来的。
　　于是，可怜无措的艾伦就这样被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