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雷诺

35、我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

　　很快就到了十月，夏夕看着手中演唱会的票犹豫不决，她希望能有什么客观因素帮她做这个决定，比如说妈妈找她有事，或是顾峥那天在家她要陪他，或是要加班。不料那天没人在家，她无法平静下来，只好跑到办公室加班。
　　下午，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的电话，一接通对方就劈哩叭啦地说：“夏夕吗？我是小朱，启明他们都没空，他交代我来接你。”
　　夏夕忙道：“啊，不用了，我还不一定去呢，我这里挺忙的。。。”
　　小朱打断她：“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我真的很忙。”
　　“你在家里还是单位？”
　　“我今天要加班，没有空去。”
　　“你在单位是吧，我到了后给你电话。”
　　“我。。。算了，我自己去吧。”
　　“你等着。”说完挂了电话。
　　夏夕无奈地放下电话，这个小朱，难怪大家都怕了他。
　　小朱把夏夕送到，摆摆手：“你自己进去吧，我走了。”
　　夏夕诧异道：“你不去听吗？”
　　小朱不屑道：“他的歌我听到不要听了，走了啊。”

　　夏夕带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体育馆，来到舞台前的座位上坐好，身旁，远处都是兴奋不已的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只有她静静地坐着。她突然发觉，走了这么多年，她对周启明的歌已不大了解，甚至比不上身边的这些歌迷。他到现在已经出了五张专辑，她只听过三张。只有第一张专辑，每首歌她都知道来龙去脉，还有一些歌也曾参与进去。第二张专辑的大多数歌他写的时候她都在身旁，除了最后一首，那首让她心痛的歌。
　　不多久，舞台上就有人在那里调音，四周安静下来。乐队的成员先出来，都是熟人了，他们来了一段前奏，然后周启明背着吉它跳出来。他一出来，场上就一阵欢呼尖叫。开场曲是一首较为欢快的歌，夏夕不大熟，可能是后面写的。
　　夏夕呆呆地看着舞台上的周启明，这个挥洒自如，魅力四射的歌者已成为一个明星了，这哪里是那个在她面前有点霸道有点执拗有点脆弱有点孩子气的纳西萨斯啊。周启明目光扫到她这里，高兴地笑了，孩子气般的笑容，夏夕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欢呼。夏夕不禁叹息，此时的周启明真是光彩夺目。
　　整场演唱会周启明一直不忘兼顾全场，只是目光还是更多地飘向这里，尤其是唱为夏夕写的那些歌时。演唱间隙时，夏夕旁边的几个女孩子兴奋地说：“今天真是太幸福了，听唱片哪里有演唱会这样的气势。”“你看他总是看向我们这边呢。”“是啊，他这样看过来，我简直要晕倒。”“他的眼睛带电哦。”“简直太帅了！”
　　夏夕没有感染她们的兴奋，她甚至没有听见她们说什么，心里不住地想，纳西萨斯，别再这样对我，别再对我这么深情，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爱。

　　演唱会已进入尾声，当周启明唱起那首《宝贝，请原谅我》时，夏夕再也止不住停留在眼眶中的泪水，她又回到了那年，又仿佛听见了从话筒中传来的歌声。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沉浸在背叛的痛苦中，现在这样的背叛已经不存在了，痛苦应该也随之消失才对，只是为什么心还会这么酸痛，为什么还是觉得如此无力。也许是感应到她的悲伤，周启明这首歌唱得无比深情和哀伤，场内一片唏嘘。
　　唱完这首歌，周启明沉默片刻说：“本来这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一首歌，但是我这里还有一首歌，是我最近才完成的，还没有名字，我想暂时叫它《无名》。我把它送给我最心爱的人，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说完他朝着夏夕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唱这首歌的时候，周启明一直看着一个方向半垂着头，别人以为这是他在深情演绎，其实他只是想看着夏夕唱这首歌。夏夕在台下和他对视着，仿佛周围的人群都不存在，仿佛又回到了他那个简陋的小屋。那时候，他总是这样给她唱歌，写好一首歌总是先唱给她听，巴巴地看着她，脸上有献宝的兴奋还有点忐忑。在演唱会的现场，仿若时光倒流，他还是她的双子宫美少年，而她还是那样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演唱会结束后，夏夕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想等泪收干，等眼眶不再发红再出去。开始还有些人不肯走，后来也渐渐散去，她还听见有些人说“我们等在体育馆外面，他总归要出来的”。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夏夕从椅子上站起。一人迈着大步朝她走来，远远地就张开手臂笑道：“安琪儿。。。你真是被上帝吻过的安琪儿，这么多年怎么一点也没变呢。”
　　夏夕定睛一看，原来是段成。段成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被启明的悲情给埋了。”
　　夏夕尴尬地笑笑。段成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大家都在后面等着你呢。”他朝她挤挤眼睛：“说是大家，其实你知道。。。”
　　夏夕忙道：“晚了，我该回去了。”
　　段成笑：“你不会还是那个要准点睡觉的小姑娘吧。”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吧，你不去，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段成把她带到一个房间的门口，推她进去，顺便把门关了。周启明拉着夏夕的手，激动地说：“小夕，你听到了吗？我给你写的新歌。”
　　夏夕点点头：“听到了，你写得很好。。。”她抬头看向他，忍不住笑：“周启明，你在舞台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看起来你脸上的油彩还真重嗳。好像，哈哈哈。。。”
　　周启明气急败坏地直顿脚，恼怒道：“你又取笑我！”拉开门嚷道：“小钱，小钱，快来帮我卸了。”
　　小钱慢慢踱过来，懒懒道：“现在干嘛卸了啊，你呆会儿出去又不能不带妆，不然给记者拍到不好看。”
　　“呆会儿再说，现在先卸了。”

　　不用多久，小钱就弄好了，踢踏踢踏地出去了。
　　周启明期期艾艾地问：“现在好了吧。”
　　夏夕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嗯，好了。”她看向他，见他眼中满是深情，不禁有些紧张。她将目光移开，看见他脖子上的链子有一半挂在衣服外面，问道：“这上面挂的什么？”
　　周启明把链子摘下，取下上面的坠子，递给夏夕，小声道：“是我那年买给你的，有点小，我偷偷买的，本来想着等第二张专辑录完就。。。可是，后来。。。”
　　夏夕拿着那枚戒指沉默不语。
　　周启明轻轻触摸着她的耳垂：“小夕，你还留着这副耳环。”
　　夏夕愣了愣，想起今天出门时心不在焉，随手戴上了一副耳环，没想到就是他送的那副。她抬头看着周启明，见他也还戴着那个耳钉，还是那一双幽深的眼睛，好看的眉轻轻拧着。霎那间，仿佛这几年的时间都不存在了，他们又回到了他刚签约时的那段快乐日子，满怀着幸福憧憬未来。还有他做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忙里偷闲的见面更显得生活的甜蜜，那时候的他们以为未来就在不远处。她不禁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庞，呢喃着：“纳西萨斯。”
　　周启明心情激荡，将她抱在怀中深深亲吻，夏夕嘤咛一声，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不知过了多久，周启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见她微闭着眼，脸上是迷离的表情，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她还爱着他，她是爱他的。他深深叹息，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这样就不再会失去她。
　　夏夕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里只有那个对她很好却总是装作欺负她的样子，时不时吃些小醋，总是做出臭美的样子其实有点自卑的纳西萨斯。

　　等夏夕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正被周启明紧紧地抱在怀中，他温柔地吻着她的眼，鼻尖，脸颊和唇。她一震，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周启明笑问：“怎么了？”
　　夏夕摇摇头：“我不能这样。”
　　周启明怔怔地问：“怎么？”
　　夏夕低声道：“我知道背叛的滋味，不能把这种感觉带给别人。我这样已经做错了，不能一错再错。周启明，你别再来找我了，即使来找我我也不会见你，就让一切都在今天结束吧。这个你拿好。”她把戒指递给他，见他不接，叹口气放在旁边的桌上：“你，你很好，我。。。”她说不下去，转身就走。
　　周启明拉住她，颤声道：“为什么？小夕，你分明还是爱我的。”
　　“我不是！。。。”夏夕忙道：“我没有。。。我，我不能伤害顾峥。。。”
　　他控诉道：“那你就忍心伤害我！”
　　“不，不是的。”她咬着下唇，好半天下定决定似的说：“如果必须选择，我只能选择他，我对他做出过承诺，不能失信。”
　　“你也对我承诺过，你忘了吗？你也不可以对我失信。”
　　“不一样的，这从本质上就不一样。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你，可是现在我有了他，我不能。。。你该知道，人有时候是不能回头的。”
　　“那么，爱呢？你为什么不提爱？只是责任吗？只是因为不能失信吗？”
　　“我爱他。”
　　“我不信！”
　　夏夕叹息一声：“别耍赖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笑笑：“周启明，你已经是一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了，你看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也不再是纳西萨斯了，不是那个双子宫美少年。
　　“小夕。。。”周启明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你爱的是我，不能这样嫁给别人。别再错下去了，这样大家都不会幸福，回到我身边来，小夕。。。”
　　“顾峥是无辜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伤害他。”
　　“你不爱他和他在一起才是更大的伤害！才是错上加错！”
　　“不！。。。我爱他，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有这么多年的感情。。。”
　　周启明小声道：“小夕。。。你不敢承认你爱我吗？你不是宇宙无敌吗，连这个都不敢承认。。。”
　　“。。。那个宇宙无敌的青春美少女爱的是她的双子宫美少年纳西萨斯，而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女子。。。”夏夕沉默半晌，小声道：“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说完扭头向外走。
　　周启明在她身后黯然道：“为什么我总是没人要的那个？我谁也没有了。”
　　夏夕停住脚步，手紧紧握着门把手。她的手在颤抖，要极力控制着自己才能不转过身，扑到他怀里，告诉他他还有她，她不想看到他这么孤独悲伤忧郁颓废，不想让他回到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他。
　　周启明垂下头半侧着身，没有看到她战抖的背，也没有看见她的挣扎。半晌，夏夕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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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有些难写了，打算先扔两篇番外。总是在想，如果自己是夏夕会怎么选择，不知大家有什么意见。如果是我，可能就会任性些了，可是我不是夏夕。

　　另：好像大家对顾峥太敏感了吧，没说过他犯错误啊。

　　顾峥的确是个很现实的人，因为现实所以大学里根本没考虑过夏夕，直到夏夕去美国后他看到了他们的可能才开始行动，他所有的努力也都建立在可以得到的基础上。
　　周启明就理想化多了，根本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他喜欢就付出。
　　有问周启明那么多年怎么不去找夏夕，一个原因美国不是说去就去的，他去过但是不敢去找她，怕她没消气。而且他给她写了N封EMAIL她都没回（其实她是没看），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他不是一直傻傻地等，只是不如顾峥会利用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