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雷诺

33、我没有错！？

　　顾峥乘着他和夏夕都有空的一个周末带着夏夕回了趟家。顾峥家在S市北边，几个小时的火车。夏夕早已在顾峥的指示下买好了送给每个人的礼物，顾峥父母的，兄嫂的，小侄女的。
　　顾峥父母年岁已大，早已退休，在家里带着将上小学的小孙女。夏夕家房子大，但加上保姆也不过四人。平时又各有各的事，倒是保姆呆在家里的时间最长。顾峥哥哥一家虽然不住在父母家里，但是平时除了回家睡觉，其他时候都在这里，再加上有个小孩子，家里总是很热闹。

　　顾峥家人对夏夕没有什么太大意见，也很热情。只是顾母吃过晚饭后小声对顾父嘀咕：“也是个眼里没活的。”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你看有几个会干活的，尤其他们家又是当官的。”
　　顾母抱怨：“还不如找个小门小户的。”
　　顾峥父母对他们的婚礼安排也有些不同意见。他们把顾峥叫到房间里，责怪道：“峥峥，怎么着也得在这里办一次，怎么能光在女方家那边办，这样哪里像娶媳妇，倒像是倒插门。就算不大办一次，家里这么多亲戚朋友总得要请，不然谁知道你结婚了。”
　　顾峥皱眉道：“哎呀妈，都什么年代了还娶啊嫁啊的。不想两边都办主要是太麻烦了，我们两人工作都忙。”
　　顾母不高兴道：“办婚事再忙也得请假。如果没有时间的话只办一次的话就该在我们这边办，只在女方那边办，我们这里多没面子，亲戚朋友那儿也说不过去。”
　　“哎呀妈，现在哪有那么多讲究，在那边办也是因为我们两人都在那里，方便些。”
　　顾母瞪他一眼：“是不是夏夕不愿意。。。”
　　顾峥皱眉：“没有的事，你想哪儿去了。我自己也没想过。”
　　“不管怎样，我们这边也要办一次，你去跟她说说。”

　　夏夕见顾峥皱着眉头进来，递给他一个红包，笑道：“喏，你妈妈给的红包，你收起来。对了，他们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挨骂了，瞧你一副苦瓜脸。”
　　顾峥揽住她笑：“也不知道叫妈。”
　　夏夕嘟起嘴小声道：“我刚才不是叫了嘛，只是一下子改不过来。”
　　顾峥和她商量：“夕夕，恐怕我们家这边也得办一次婚礼。”
　　夏夕垮下肩膀，苦着脸道：“还要一次，我连一次都不想要。”她撒娇道：“顾峥，我不要结婚了。”
　　“说什么傻话。就一次，好不好。又不要你出什么力，只要来就行了。”
　　夏夕恼道：“哪儿有那么简单，要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见一堆不认识的人，脸都要笑僵了，一次就够了，还要第二次。”
　　“爸爸妈妈都提出来了，总不能扫他们的兴。就当为我，好不好。”
　　“顾峥。。。要不我们不办婚礼了，好不好，一个都不要。”
　　“夕夕，就累这一次啊，听话。”
　　夏夕噘着嘴，懒洋洋地说：“睡觉吧，累了。”
　　顾峥凑上去和她腻在一起：“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你还没来这里玩过吧。”

　　夏夕在顾峥家呆了两天，却觉得比加两天班都累。顾峥说的带她出去玩也没有兑现，因为他们第二天一起床就被催着去亲戚家串门。夏夕每天只好跟着顾峥见一大堆不认识的人，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微笑着做乖巧状。
　　夏夕直到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才大大松一口气，顾峥见她这个样子既好笑又有些心疼，知道她不喜欢这些，搂着她问：“累坏了。”
　　夏夕垂头丧气地点点头：“现在都这样，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啊。”夏夕拉着顾峥的手晃着：“我们不要办了吧。”
　　顾峥无奈叹道：“结婚又不是我们俩个人的事情，更多的是家里亲戚之间的来往，年纪大的人都是好面子的，怎么能不办。我也不想这样折腾的，但是没办法，你就将就一下好不好。”他搂着夏夕轻声安慰她，忽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上班都两个月了，什么时候去开证明啊？”
　　夏夕愣了愣：“哦，我都差点忘了。”
　　顾峥揉揉她的头发笑道：“糊涂虫，这都忘了，也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些什么。”
　　夏夕干笑两声：“当然是忙着画图了，机场的项目那么大，而且我现在手下还管着几个人，一点错都不能出。”
　　“别担心，做顺了就好了。”顾峥叮嘱道：“回去别忘了！”
　　夏夕看着窗外朝后飞奔的树，唔了一声。

　　与施蓝谈话两星期后的一个周六，夏夕没去加班，也不想逛街。顾峥去了外地，不一定能回来。夏父有工作要忙，夏母不知和朋友出去做什么了，家里只剩她和保姆。夏夕百无聊赖之下在网上看小说，看了会儿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没有理会，想也许是找父亲的，反正保姆会打发掉。
　　有人敲她的房门，夏夕懒懒地应一声：“请进。”没想到是保姆，告诉她有人找她。保姆对她说：“我没见过的，没敢让他进来，看着像好人，但是现在的事谁知道。”
　　夏夕苦笑一下向外走，是啊，现在还有谁会轻易相信别人。

　　夏夕打开大门，很是诧异，外面居然是周启明。再次见到周启明，夏夕觉得有点心虚和内疚，她竟错怪了他这么多年。
　　夏夕让周启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侧面。阿佛洛黛荻踱过来，在陌生人脚边转了转，用尾巴扫了扫他，跳到周启明腿上。夏夕轻喝：“阿佛洛黛荻，下来。”
　　阿佛洛黛荻懒洋洋地瞟她一眼，跳下来，趴到茶几旁，却不时伸出爪子拍打周启明的裤脚。
　　周启明问道：“是你养的。”
　　“嗯，四岁了，越来越懒了，都胖了不少。”她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周启明也笑：“也就你会取这样怪怪的名字，这次又是哪个神话人物？”
　　夏夕迟疑了会儿笑道：“随便一个，没什么特殊的。”
　　他们俩陷入沉默。夏夕没说话，周启明也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她只好开口问：“有事吗？”
　　“哦，”周启明仿若刚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我演唱会的票，十月份，不知道你那天有没有空去。”语气虽然很犹豫，可是他的眼神透露出强烈的期盼。
　　夏夕接过票，看了看，抬起眼看着周启明：“怎么只有一张，应该两张才对。”
　　周启明鼓着嘴道：“我只想你一个人去。”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件珍宝，眼神中还有恳求。
　　夏夕缓缓道：“有空的话我会去。”
　　周启明高兴地咧嘴笑了笑，叮嘱道：“一定要去，你从来没有。。。”他双目含笑，爱意跟着眼神一波一波地送过来，仍然是那个性感的笑容，却更增添了一点成熟的魅力。夏夕心里不禁嘀咕，这人，还是那么爱放电。

　　他们又陷入沉默中。好半天，周启明期期艾艾地问：“你什么时候结婚？时间上会不会有冲突？”
　　夏夕一愣，想起她骗他说十月结婚。她含含糊糊道：“快了，应该不会有冲突。”
　　周启明黯然：“他一定很幸福，我真羡慕他。”他摇头叹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还是想说声对不起。我曾经许诺过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没想到伤害你的却是我自己。”他语音有点哽咽，垂下头，好半天才抬起头：“小夕，你一定要幸福，要比我幸福。”
　　夏夕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用力咬着嘴唇。她左思右想，终于抬起头：“周启明，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我不想你一直这么内疚。”她顿了顿，道：“那件事你没有错。”
　　“什么？”周启明没明白过来。
　　夏夕一口气说完：“施蓝找过我，她说，那天，你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她故意误导你的。她故意这样做，是因为嫉妒我们。”
　　周启明被这个消息震懵了，半张着嘴不能言语。好半天，他结结巴巴地说：“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是真的？”他询问地看着夏夕。
　　夏夕点头：“她是这么告诉我的。”
　　周启明喃喃道：“那我们。。。”他呆呆地想，他们错了这么多年，他就这样无辜地失去了她。他怎么能甘心。
　　周启明坐到夏夕身旁，激动地说：“小夕，我什么也没做过，我是清白的，你是不是肯原谅我。”
　　夏夕苦笑：“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原谅了，别再内疚自责了。”
　　“小夕，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做梦都想着你能回到我身边，有时候梦里见到你，你原谅我了，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幸福，都不愿醒过来。现在，那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们还能在一起的，对不对。”
　　夏夕叹息道：“太晚了。”
　　“不晚，你还没结婚不是吗。”周启明心里说，就算结婚了我也不在乎。
　　夏夕无奈地笑：“周启明，婚姻不是儿戏。尽管我现在还没有举行那个仪式，但是那只是迟早的事。我已经找到了相伴终身的人。”
　　周启明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蹲到她身前，抬眼看着她：“为什么会这样？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小夕，我没做错事，不要这样惩罚我。”
　　此刻周启明宁愿自己是因为做错事而失去了夏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于命运的捉弄无辜地失去心爱的人却无法挽回。

　　夏夕哀伤地看着他，这一刻，她的双子宫美少年又回来了。他深黑的眼眸中含着泪水，眼底满是脆弱，脸上是孩子般的委屈的表情。她忍不住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仿佛想给他一点安慰。
　　周启明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手掌覆在她手上，喃喃道：“小夕，小夕，我不能忘了你，你也没有忘了我对不对，我看得出来。”
　　夏夕抽出自己的手，推开他，脸涨得通红，小声道：“坐到那边去。”
　　周启明不敢坚持，乖乖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小夕，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你还爱着我。”
　　夏夕摇头：“没有这个可能了，我不是一个人，我已爱上别人，很快将成为他的妻子。”
　　周启明一震，沉默不语。两人又陷入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