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逆翎

20、莫名其妙

　　我好奇地侧头观望，一个帅气张扬的美少年率先下车，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也优雅地从副驾室走出，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儒雅干练气质的男人正是我此刻心心念念的徐澈。刚下车，美少年就蹦跳着扑向徐澈，像傲娇的小猫亲昵地在徐澈身上磨蹭。徐澈皱着眉推了推美少年，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抬脚欲走。美少年不舍地望着徐澈，拉了拉徐澈的手，好像又抱怨了几句，最后凑上前，极快地在徐澈嘴上轻啄一下，终于放开手，目送徐澈离开。
　　我呆滞地观看完这出洋溢着甜蜜气息的戏码，一时间有些恍惚，我为什么会在车里，我现在在做什么，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没有得到答案，我只感觉到一剂水银缓缓地注进心底，身体内的器官正在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叹息。持续地呆滞着啃咬完早餐后，我拿出手机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
　　“喂？”
　　徐澈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焦躁从听筒中传入我的耳朵，像一种魔咒，瞬间扰乱我的电波，让我的思维陷入泥潭。
　　“李晋？”
　　没有得到回应的徐澈提高音量呼唤我的名字，我终于回过神来。
　　“啊，是我...”
　　“怎么了？拍摄不顺利？”
　　“不，不是。是...我今天放假，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
　　我鼓足勇气，一股脑抖出坦诚的想法。真诚的语气，合适的遣词，我已尽力把自己调适到最正常的状态。
　　徐澈那边安静了几秒，不知在思索什么，然后用相当公式化的回答搪塞了我。
　　“李晋，我现在有些忙，有时间我会过去剧组，你有什么需要就先跟Ada联系。”
　　果然没等到想要的答复，徐澈甚至连多一句解释也不愿给我就挂断了电话。被失落感击中的我像一个脱线的木偶，一下子没了生机。奔波了一晚上的疲惫也席卷而来，我终于抵不过身体的抗议，趴在方向盘上沉沉睡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被狂躁地震动着的手机扰了清梦，混沌中，我接通手机。仅听到第一个字，我便彻底清醒过来，情不自禁地唤道。
　　“妈！”
　　大概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母亲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你...最近怎么样了？”
　　一句没有任何感情修饰的问候，却重重地击中我的心。
　　“我挺好的。你呢？”
　　“嗯，那就好，我也挺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母亲和儿子之间的对话已如此贫乏。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我立马做出一个早该做的决定。
　　“妈，你在家吧？今天我回家一趟。”
　　像是被惊着似得，她突然噎住，然后用微微提高的声调回答道。
　　“好，好。”
　　当我踏进家门，我才发现我有多想念这里。家里依然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只是安静得少了几分家的温馨。
　　“我回来了！”
　　终于，我看见久未谋面的郭瑛端着两碟菜从厨房走出来。放下菜，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轻声说。
　　“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都是我喜欢的食物，我偷偷抬眼瞄了一眼郭瑛，她平静地夹菜、吃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有时我在想，说不定我骨子里的表演基因是遗传自我妈，因为她总是能把情绪掩藏得那么好。
　　“你上次说你参加了个什么选秀，怎么现在又没弄了？”
　　“啊，那个啊，跟拍电影冲突了，我就没再去，毕竟我学表演，还是想拍电影。”
　　说着说着，我忽然惊讶地意识到郭瑛其实一直都关注着我的近况。
　　“你啊，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演戏，东一锤西一棒，最后什么名堂也没搞出来！我早就说过，让你找个正经工作，别学你爸那一套，你不听，结果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不出三句话，郭瑛果然又摆出在学校当教导主任时的架子开始大势老生常谈地教育我。
　　我放下碗筷，不想再跟她吵。
　　“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是真的爱演戏，而且，我已经当上男主角了。”我看着郭瑛面色渐渐缓和下来，又动情地加了一句：“妈，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你放心！”
　　“哎...”
　　郭瑛叹了口气，深深地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们之间的交涉又一次以沉默告终，不过相比于上一次激烈的争吵，这已然是较好的结局了。
　　亲人的爱总是复杂却真挚，这种已经被植入血液的感情不会轻易流失，即使再冷漠的争吵也难以剥离骨肉间的刻骨铭心。
　　沉默间，我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我不由得脸色微变。
　　“你去哪儿了？”
　　我当然知道这趾高气昂的质问来自谁，不过这语气中的怒气还是让我愣了神，毕竟几小时前通电话时他还是那么的不耐。
　　“我回家了一趟。”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如平常一样老实。
　　“谁允许你回去的？马上给我回剧组，马上！”
　　我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不知所措，这个男人还真是任何时候都让我琢磨不透。
　　“小晋，谁的电话啊？”
　　我略不自在地飞快地看了一眼郭瑛，把碗一放，匆匆开门要走。
　　“是我老板啦，妈，我就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看您！”

作者有话说

　　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