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逆翎

14、第 14 章

　　当我得知‘崎山’分派给我的经纪人是曾经带出谢元森、F.J、云赟这些大名鼎鼎的巨星的Ada姐，我差点讶异到忘记呼吸。还有一点不能不提，Ada姐也曾是徐澈的御用经纪人。少年时期的徐澈叛逆张狂，在家族最困难的时候，为了兴盛‘崎山’被迫出道。初入娱乐圈的徐澈并没有因此约束自己的性子，反而将骨子里那点桀骜不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也让他成为在出道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具话题性的明星，在才华不断展现的同时，风评却始终起伏不定。Ada姐应该是花费了很大精力才扭转了徐澈‘坏小子’的形象，并一步步把徐澈的演艺事业推向高潮，或者可以这么说，是Ada一手把徐澈带上道。
　　40出头的Ada姐风华正茂，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人干练聪慧的气质，亮丽而不出位的妆容不着痕迹地盖住些许疲惫，为她更平添几分灵动。在女王范儿十足的Ada姐面前，我甚至连个木然的捧哏都算不上。一见面，Ada姐便开门见山地跟我摊牌，不留情面地告诉我，她答应带我纯粹是为了还徐澈一个人情，她本人对我没有一丝好感。不过，冲徐澈的面子，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她还是认真研究过我。她说，我没她想像中那么不堪。
　　总之，她把能说的都说了，我能说的，只有“谢谢Ada姐，我会好好努力”。
　　“你果然如阿澈所说，很乖巧。这样很好，不要让别人以为你会红是理所当然，我希望的是，你名正言顺地红。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沉重地点点头，Ada姐锐利的眼神大概也暗示着今后我将时刻面临很多，更严苛，甚至更赤裸的质疑。但是，另一方面，我一定可以获得相当的学习机会。
　　徐澈给我的惊喜绝不仅仅如此，让我目瞪口呆的事一件接一件。临了，Ada姐又抛给我一个重磅消息：公司替我接下一部戏，冉裔导演的新作——《太子》。能参演冉裔导演的电影是怎样的殊荣，套用一句坊间的流言，如果你还不是影帝（后），那是因为你没上冉导的电影。冉导的电影称不上是票房的保证，但绝对是各大颁奖礼上的热门。
　　事到如今，我真的没理由再抱怨任何事。徐澈替我铺的路太过宽广，我只怪自己不是做好准备的那个人。想必Ada姐也看出我的迟疑，她郑重地拍拍我的肩，给了我见面以来的第一个肯定的眼神，说，阿澈看上的人，不会怂。即便她这样激我，我还是忐忑不已，这种忐忑已经远远压过内心的喜悦感，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Ada姐正跟我交代见冉导的细节时，徐澈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个幕后主使眉眼间并没有应有的得意之色，但与生俱来的那唯我独尊的派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给我又一层无形压力。
　　“怎么样？谈好了没？”
　　徐澈一开口就是一句没头没尾，没有明确指向的问话，Ada姐恍若未闻地低着头，似乎没有搭话的心思。
　　“我和Ada姐聊很好！我...很感谢你们给我机会...”
　　徐澈好像也没什么心情听我致谢辞，他不等我说完便一把拉起我，对心不在焉的Ada姐说：“Ada姐，这家伙我先带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一脸愕然地被徐澈圈着，他好像相当适应这样亲密的姿势。
　　“阿澈，悠着点，出了事我可不替你担着。”
　　Ada姐眼也没抬，在我们出门前不咸不淡地吐出这句话。不知怎的，我立刻被她的气场震慑到，心‘咯噔’一下下沉。
　　徐澈完全没理会Ada姐，把我推出门后，凑近我耳侧，暧昧地说道：“别听她的，我疼你都来不及呢...”
　　一句话又把我的心拉上云霄，这一起一落，着实激发了我的肾上腺素，我终于意识到，待在徐澈身边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刺激。而到目前为止，我对大大小小的刺激都还没有免疫力，所以时不时就会有坐上云霄飞车的感觉。
　　徐澈开着他拉风的座驾，载着我飞驰在马路上。
　　“这是要去哪儿？”我看着陌生的道路，忍不住问出声。
　　“回家。”
　　心下一悸，说不上是紧张或是不安。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专心开车的徐澈，他嘴边竟挂着若有若无的淡笑。我渐看得入了迷，隐约觉得，比起荧屏上那张总在上方写着完美二字的脸，这张心无旁骛专心致志没有任何虚假表情的素面更让我心动。
　　我不知何时看得丢了魂，醒来时他那对黑眸正饶有兴趣地瞅着我，闪闪发亮。
　　“到了。”
　　我忽地移开视线，垂下眼，背转身轻声骂了句脏话，为自己傻冒的表现。
　　我原以为像徐澈这样的大鳄的家都是市郊独门独栋那种奢华到离谱的寓所，结果徐澈带我来的是三环内的一片高层住宅区。
　　不过，这里依然少不了惊人的地方。徐澈的房子在顶层，房内到处都是透明化的设计。尤其是偌大的悬空阳台上玻璃地板，一瞬间人就跟浮在空中一样。有轻微恐高症的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膝盖一软，差点没给徐澈跪下来。
　　二楼更是夸张，整个都是透明的，云似乎就压在头顶，伸手就能触碰天穹。后现代的设计风格，通透、未来感十足，却和电影里描绘的一样，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虚空。
　　“怎么样？感觉好吗？”
　　徐澈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略微改变的脸色，沾沾自喜地等待我的夸赞。
　　“很，震撼。你好像很喜欢这种，透明的，能看到外面，办公室也是，家里也是...”
　　“这样多好，没有阻隔。我实在厌倦了住在密不透风的大宅里，整日提防狗仔的生活。自从退隐后，我就住在这里，那种大宅就留给我爸和他那些女朋友折腾。”
　　徐澈云淡风轻地说起家事，已然习以为常。因为，众所周知，这年头老子比儿子更频繁地出现在小报花边中的恐怕就属徐澈的父亲——徐世良。
　　我不禁咂舌，豪门的生活有时真的不如想象中惬意，特别像徐澈这种明星家族，父亲是巨头，母亲是红极一时的歌星。母亲英年病逝后，父亲流连风月......有关他们的所有生活都无限度地被曝光给世人，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难怪徐澈会如此厌倦无止境的跟拍，厌倦整日在狭小个人空间里的生活。
　　“晚餐想吃什么？”
　　徐澈的情绪并没有受影响，俨然摆出主人的样子邀请我共进晚餐。
　　“你是说在这里吃？”
　　我有点奇怪，徐澈看起来不像是准备了佣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叫外卖的人。
　　“对啊，你会做饭吗？”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该不是要我做吧？
　　“我会煮方便面和速冻，你确定要吃这种...？”
　　徐澈克制不住笑出声，使原本紧张的我更加尴尬起来。
　　“你这表情，真有趣。”
　　他憋住笑意，亲昵地拍拍我的头。一股恶寒从头顶直窜至脚底，顿时，我产生了一种朝他摇头摆尾吐舌头的冲动。
　　“不逗你了，过来帮帮厨，我做饭。”
　　逗？我果然还是逃脱不了狗的设定。
　　等等，他刚刚说他做饭？我愚钝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徐澈穿着围裙，端着平底锅的图像。
　　徐澈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拍打著牛排，将它拍松，又在锅子里用一瓶上好的红酒与芝士跟香料勾芡，然後将生牛排浸泡在其中，拍打牛排，倒酒。他细长的手指轻巧灵动，节奏不快不慢，显得非常的从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会怀疑是不是我的CPU烧坏了才会合成这样一段图像。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澈，他熟练地将浸泡好的牛排取出，不用一点油，仅仅用已经烧得滚热的碳石板两面翻烫。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我太过惊诧的表情，徐澈一边烹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闲聊起来。
　　“这道菜是我跟陈姨学的，她很会做菜，连我爸也说陈姨做菜很有当年我妈做菜的味道。”
　　“后来，我没事就跟陈姨学，我想，至少以后想念我妈的时候能自己做道菜来吃。”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坐一块儿，摆上亲手烹饪的菜肴，才是家。”
　　厨房里香气四溢，徐澈将烤好的牛排放在洁白的骨磁盘中，然後调了一点法式酸醋淋在上面，又撒上些许合着黑椒的甘蓝碎屑，终于心满意足地擦净双手。
　　站在我面前的还是那个优雅的徐澈，干净白皙的双手，洁净的衬衣，仿佛刚刚这一餐全然不是他做的一般。
　　一餐已经足够丰盛的视觉盛宴下来，我如坐针毡地坐在徐澈对面，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甚至连拿刀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牛肉非常鲜嫩，切开它的侧面，可以看到粉红色的肉，但又完全没有血水冒出，鲜嫩的肉汁在咀嚼下冲击著整个口腔的味蕾。
　　上帝为什么会造出这样完美的人类，转念一想，现在坐在这样完美人类对面享受美食的我，应该会折寿。
　　“你今后就住这儿吧。”
　　徐澈擦了擦嘴，用不容商榷的口吻说道。
　　还沉溺在美味中的我霎时懵了，想也没想，就结结巴巴地拒绝。
　　“这不方便吧，你很忙，我，也有工作，会打扰到你生活的。”
　　徐澈用晶亮的眼睛锁住我的视线，好似读懂我的疑虑，轻笑道：“怕什么？我不想把你藏起来，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既然他这么说，我再扭捏下去就显得矫情了，反正我已经做好舍得一身剐的觉悟。我把自己摆在你面前，任你挫圆捏扁。

作者有话说

　　我太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