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如故（快穿）》白日去昭昭

43、阿姐，在我身边（3）

　　“皇上，清平公主，霜美人求见。”丫鬟在亭外恭敬地通报。
　　蔷薇手里拿着的酒盏微微一顿，随即送入自己口中，一饮而尽。萧璟瞥了一眼蔷薇，淡淡道，“宣。”
　　不一会儿，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便走了进来，一进来便摇摇晃晃着行礼，果真有弱柳扶风之态。
　　霜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撞到萧璟与蔷薇车前的女子，唤作霜儿的，听说是卖身葬父，孝心动人，萧璟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了宫。
　　既进了宫，自然要有名分，因那霜儿舞跳得好，便交与司舞坊，令她做了一名舞女，前阵日子不知为何，忽然讨了萧璟的欢心，竟破天荒封她作霜美人，因为分不高，倒也并没有引来大臣们的注意，不过照常唠叨几句，以为不过是小皇帝的一个小玩意儿。
　　而这位霜美人，近日在蔷薇面前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一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四次打搅她与萧璟的相处了。
　　而萧璟的人格，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固定在冷淡理智，这令蔷薇略有些沮丧，因为蔷薇发现，这个人格的萧璟，对蔷薇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不亲近，但也说不上疏远，睡觉的时候依然挤在蔷薇的床上，但与蔷薇之间泾渭分明，有时候，蔷薇甚至觉得，眼前这个萧璟，似乎有些讨厌自己？十分矛盾的情绪，这个人格究竟是如何出现的？蔷薇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霜美人黏在萧璟身旁，为他夹取菜肴的腻歪模样，蔷薇有些食不下咽，在蔷薇心中，萧璟终究还小，似乎还不到玩乐美人的年纪。
　　只是看此时此刻的萧璟，微眯着眼睛，享受着霜美人的服务。他虽只有十四岁，身量却已颇长，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乌眸红唇，高挺的鼻子，任什么人见了，也要道一句好俊的少年郎。
　　然后蔷薇恍惚记起，再过几日，便是萧璟十五岁的生辰了。
　　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情窦初开，会对美人好奇，大约也是极其正常的，只是，为何一定要是霜美人？或者说，为何一定要是这个与秦簪儿极其相似的霜美人？

　　罢了，那些原不是自己需要烦恼的，蔷薇微微抬眸，“阿璟，阿姐吃好了，今日天气好，你与霜美人多呆一会儿吧，阿姐先回去了。”
　　萧璟的眼睛闪了闪，蔷薇自是知道他要挽留，只是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蔷薇向来不需要。故此，不等萧璟说话，蔷薇唤了小丫鬟清儿，服侍自己洗了手，略一告辞便离席了。
　　今日的天气确实好，蓝天白云下的蔷薇一身瑰色华服缓缓而行，风姿窈窕，已是初夏时节，南风暖暖的，萧璟眼底的暗沉，无人看见。

　　初夏时节，莲花池中的莲叶们露出了尖尖角，分外可爱。蔷薇在池畔驻足，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个片段。
　　那也是初夏时节的一个极其寻常的午后，小小的清平公主趁着叶嬷嬷打盹的功夫偷偷跑出来，一不小心被莲花池中尖尖翘起的小莲叶们迷住了眼，于是趴在木桥上睁大了眼看。
　　莲花池下似乎有什么黑影飘过，小小的萧蔷睁大了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然而下一秒，身后重重的推力使得小萧蔷掉了下去。
　　在水里的感觉是怎样的呢？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那样安静的，温暖的，水是温柔的琥珀色，泡泡调皮地一串串冒出，真好玩呐，这是小小的萧蔷唯一的感受。
　　如果没有那个忽然抱住自己的黑影，如果没有那双努力拽住自己的手，萧蔷也许就那样安静地死去了。
　　然后，然后是漆黑一片，记忆断在了这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怆感忽然席卷了蔷薇，就像这段碎片般的记忆，忽然出现在蔷薇的脑海中。
　　为什么悲伤呢？
　　不知道啊，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不是的，一定有原因的，这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段记忆的后面，或许发生了什么事吧？
　　发生了，很悲伤很悲伤的事情吗？
　　或许吧，很悲伤很悲伤的事情。
　　所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吗？

　　“阿姐！阿姐！”有谁在叫她？哦，是了，是萧璟，除了他，有谁敢这样叫她？
　　蔷薇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张焦急的脸，萧璟的脸，有一种属于少年郎的特别的吸引力。
　　“阿姐，你怎么了？为什么哭？”萧璟这样问。
　　然后蔷薇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转首看那莲花池里的尖尖卷耳莲叶，蔷薇拭尽泪水，瞥了一眼萧璟身后跟着的霜美人，终究还是回过头，声音淡淡，“只是被风迷了眼罢了。”
　　这段记忆的种种细节，还需好好思量。
　　丫鬟清儿恰在此时抱了古琴远远地赶过来，蔷薇摆了摆手，挪步离开莲花池畔。风吹起裙摆，一点泪渍很快风干。

　　回到宫殿时，叶嬷嬷正在晒书，再过些日子便是梅雨季节了，趁着天气好，现将书拿出来晒晒，再放回去。
　　蔷薇执起一卷书，微翻了翻。“叶嬷嬷，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跌入莲花池的事情吗？”
　　叶嬷嬷诧异地抬头，“自然记得，那一回啊，公主昏迷了好几天，太医都说救不回来了，若不是……平妃那贱人……”
　　“嬷嬷还记得是谁救了我么？”
　　叶嬷嬷想了好一会儿，方想起一个人来，“这个老奴也不甚清楚，听说是秋雨院里的一个老太监，不过那老太监疯言疯语的，说是有鬼怪将公主你推上岸来，依老奴看哪，必是莲花池里的童子将公主送回来啦……”
　　秋雨院，是萧璟的母亲曾经住过的院子，如今荒废已久，从不曾听说有什么老太监的。说来也奇怪，有人曾提议将那秋雨院重新修葺，不料萧璟一口否决了，因此至今也就荒废着。
　　既是如此，无论如何要先找着那老太监。

　　蔷薇是一个人到秋雨院的，奇怪的是，门并没有上锁，也无人看守，恐怕是院子荒废太久，太监们也懒得管了。
　　门上的院匾歪歪斜斜，字迹已不甚清楚，隐约是几个清隽的字——秋雨院。推门进去，满目荒凉。
　　杂草丛生，竟是找不出一处落脚之处。如此荒凉之处，自然不会有什么老太监了，蔷薇这样想着，正欲退出，不料发现草丛中一抹蓝色。
　　拾起一看，是一根蓝色的发带，绣着明月青竹，布料上好，绣工精致，是难得的上品。
　　蔷薇这才发现，另一旁的草丛中，有一条不甚明显的道路，似乎很长时间没有人走，荒草杂生，但相比其余地方，已是好了许多。
　　将发带藏进怀里，蔷薇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路的尽头并非屋宇，而是一片小小的平地，有一棵年岁古老的大槐树，树下放着很大的石块，想来是供人休息用的，此处因为铺着小石子，故而并无多少杂草。
　　而此处，正是当年的清平公主与萧璟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时值黄昏，槐树与石块都镶上了金色的光晕，这是一个容易让人受蛊惑的地方。蔷薇坐在石块上，闭上眼，感受着当年的感觉。那时候的萧璟，大约想不到自己会成为皇帝吧？当然，那时候的萧蔷，也绝想不到日后的种种。

　　蔷薇睁开眼睛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身锦衣的萧璟，就那样沉默着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目光沉沉，金色的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漂亮的不像话。
　　眼前的萧璟与很多年前的小萧璟渐渐重合，同样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蛋，同样沉默阴郁的眼神，甚至神情都一模一样。那一刻，好像萧璟一直都没有变化，没有多重人格的萧璟，没有当上皇帝的萧璟，没有宠幸霜美人的萧璟，一直一直，存在着的就是那个沉默阴郁的男孩儿。
　　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蔷薇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跳得咚咚响，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跳动着。像是心动的声音。
　　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夕阳的光芒渐渐黯淡。
　　萧璟的声音从喉咙中闷闷发出，“你，是谁？”很奇怪的声音，好像很久没说话的人说话一样，粗哑而沉重。
　　蔷薇盯着萧璟的眼睛，然后露齿一笑，伸出手，“我是萧蔷，你不记得了吗？”
　　“萧蔷……”萧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笑起来很像她。”然后随即他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蔷薇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不是的，她还在，并且，就在你面前。”
　　萧璟阴郁的眼睛盯住蔷薇，然后缓缓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双手掐住蔷薇的脖子，骤然用力，声音粗哑，“那你就去死好了。”
　　“你……”蔷薇猝不及防，窒息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双手用力推搡着萧璟，然而萧璟似乎真的起了杀意，用力之大使得蔷薇根本无法使出力气。
　　窒息的黑暗里，蔷薇隐约看到一片琥珀色中，有人吻住自己，然后环住自己的脖子，慢慢用力。然后是一片漆黑，毫无知觉。

　　蔷薇醒过来的时候，深蓝色的夜幕上挂着满天的繁星，然后她看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她没有死，这真是万幸。
　　缓缓起身，蔷薇抬眸看见了背靠槐树曲腿坐着的少年。额前的发凌乱地遮住半只眼睛，细碎的阴影洒在他的脸上，他看起来像被人丢弃的孩子。
　　吃力地走到萧璟面前，蔷薇才发现他的眼睛正无措又茫然地盯着双手，直到蔷薇的阴影整个遮住他才缓缓抬眸。
　　他的眸子里空洞洞一片，茫然地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叹了口气，蔷薇蹲下，将萧璟额前的发捋到后面，拿出蓝色发带，温柔地为他束发。萧璟一动不动，安静而驯服。

　　天微微有些亮。
　　蔷薇捧住萧璟的头，盯住他的眼睛，浅笑着，“确实，我不是萧蔷，可是，我一不小心发现了你的秘密，这可如何是好呢？”

作者有话说

　　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在高中的时候疯狂地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是许嵩。初二的时候认识他，高中的时候疯狂喜欢，然后，似乎就没有然后了。大学里，我时常想，难道我就真的这样把那个人丢在高中了吗？原来，即使是那样疯狂的情感，有一天也会淡得让人怀疑啊。这样想着，然后就很难过。就好像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哥哥，曾经躺在床上思念他，然后又酸又甜蜜地笑起来。那样难忘的情感，终究也化作了淡淡。
只是这几日的某个晚上，偶然得知许嵩出了新歌，忽然就很想去听新歌，然后戴上耳机，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听。我这样做的初衷，大约只是想要知道这个我曾经那样疯狂喜欢过的人如今怎么样了。听完新歌的感受，并没有怎么样，但大约并没有失望。
第二天给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发了信息，说了这件事，然后他的回答是，那种非主流小清新娘炮的歌我过了高中就不再听了。
那时候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了我的头上，曾经跟我一样喜欢许嵩的这位朋友，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无言以对。
上了大学之后，很少听他的歌了，但有的时候偶然看见他的访问实录，还是会认认真真地看完。有网友说，他睿智得像老人。但是，在他这个年纪，有这样的睿智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他是个本性内敛沉默的人，适合一个人安静地做音乐，在人际交往与社会交际方面蠢得像傻瓜，曾经有过的那些年少轻狂，终于也被岁月磨成了平静。太久没有关注他，我无从知晓他是否感到孤单或是疲倦，人生中总有太多妥协与委屈，开心也罢悲伤也罢，正如他所说，都已过去。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似乎感觉还挺好。
讲的似乎有点多，我今夜有些胡思乱想。而如今写的文字，似乎更像缅怀？然而一切都已不重要了。
最后说一句，山水之间是首需要安静听的歌，比如此时此刻，听着《山水之间》，心情有点淡淡的闷。你们若愿意，可以去听，若不愿意，不听也罢。
不知道别人听这首歌的感觉如何，或许是我个人的心境问题，总觉得闷闷的悲伤。隐居山水之间是我曾经的梦想，然而在我的梦想里，我坐在木屋内，看着窗外，听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而我的心情，悲伤得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