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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黄卷一纸定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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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圣元帝下了一道诏书昭告天下。大意为三皇子李焱之母红珊并非妖类,只不过为妖人所附不能自已。红珊已于数年前被赐死。而其独子李焱因受两位皇子玩笑所累,不得不流亡于外。今日李焱已归于宫中,昔日谣言也自然不攻自破。加之太华观、天墉城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也已亲口证实李焱为常人无疑。故而圣元帝决定,将三皇子立为太子,择日登基。而那两个顽劣的皇子自然也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诏书一下,普天皆喜。那些曾经服务于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权臣见势纷纷倒向三皇子,极尽吹捧之能事,说他为人谦和有礼,温和闲雅,是太子的不二人选。百姓们自然也乐于见到温润如玉的三皇子成为他们的皇上,纷纷额手称庆,奔走相告。
而局中人夏夷则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既无欢喜,亦无震惊。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迟早的事,皇位于他,早已是囊中之物。他只不过,是在努力为阿阮造出一处纯然清净之地,虽然这宫中的肮脏是无论如何也洗刷不去的。阿阮,想到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名字,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月余,圣元帝驾崩于泰吉宫,举国哀恸。
第二日,新帝李焱登基,改年盛安,寓意盛世长安。李焱登基后,大力整改,对内所用手段温和如春风,却也异常奏效。对外果敢狠决兼之怀柔政策,一时间,整个国家国泰民安,外患尽除。至于曾经冒犯过李焱的大皇子与二皇子倒侥幸活了下来,如今夏夷则笼络着朝中大部分势力,倒也不怕他们东山再起。索性放他们一马,二人削减俸禄并被贬谪处理。
朝政安稳,国富民强。夏夷则将圣元帝创下的盛世局面力加发展,并将其留下的烂摊子一个一个收拾干净。百姓无不赞扬我主圣明,人人都夸赞当今的皇帝李焱是个勤政爱民英明神武的好皇帝。
不觉,已是数月。
夏夷则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看文书看得发痛的眼睛。
“皇上,今儿先歇了吧?”一旁的小太监见状,关切问道?
“不成,今日要将这些全部处理完。接下来的几日,朕要去一个重要的地方。”夏夷则摇摇头,提笔继续批改起奏表来。
“那朝中之事……”小太监不敢直接问是什么事,只能旁敲侧击。
“自有六弟代管,你对外便说,朕龙体有恙,须卧床休息几日。”夏夷则头也没抬,淡淡说道。
“是。”小太监轻轻应下,看着夏夷则目不交睫批阅奏表的样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几日不断有朝臣提出立后之事,说皇上刚刚登基,后宫空虚,应尽纳妃立后才是。此类事宜皆被夏夷则置之不理。本以为日子久了便不会再有大臣提起这事,可近日来,这些倚老卖老的权臣竟然变本加厉,想以政治联姻一事压制新帝。但是李焱似乎完全不惧这些权臣的变相要挟,他依旧泰然处之,从不予以回应。后宫也依旧空着。今日见夏夷则批文书虽然辛苦,但心情却是十分愉悦的,想必明天,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吧。
夜已然十分深了,夏夷则书房中依旧是烛光微动。映着他专心写字的侧脸,看上去古朴宁静。小太监微微摇摇头,剪去一段烛芯。
第二日五更天时,群臣皆穿戴整齐立于阶下等待皇帝上早朝。
“诸位大臣,今儿皇上龙体欠安,想是连夜批改奏表累着了,故而今明两日暂不上朝。朝中之事暂时交予六王爷代为处置。诸位大臣有事请奏,无事可自行退朝。”小太监尖着嗓子道。
朝下顿时议论四起,佟丞相眯着长长的凤眼,抚须思忖。“请问高公公,可否请御医为皇上看过病了?”
小太监咳了一声,觑着眼望他:“自是瞧过了。此事不劳丞相您费心了。”
“呵。”佟丞相呵呵一笑,眼珠不停地转动着。
下朝之后,佟丞相刚刚步下长阶,便有人从后面叫住他。“佟丞相。”
回过头,却原是他下辖的右谏议大夫杜相会。“原来是杜大人。”佟丞相呵呵一笑,自己与他虽同属中书,但素来交情甚少,不知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呵,”杜相会亦是呵呵一笑,恭声道:“我听说佟丞相家中有一小女年已过双十,却还未曾许配人家。属下家中恰有一少子与丞相千金年龄相仿,若是丞相不嫌弃,犬子愿与令千金永结秦晋之好。丞相意下如何?”
佟丞相心中冷笑一声,我道是为何,却原来是来攀高枝的。“呵,杜大人美意。只不过小女早有意中人,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是小女不愿,我亦不会勉强于她。只怕,要辜负杜大人一番美意了。”
那杜相会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自然不甘,却又无法可得,只得陪着笑脸道:“原来如此,却只能怪犬子没有这等福分了。”
两人寒暄一阵,便各自散去。
回到府上,佟丞相重重哼了一声,显然是心中有些气愤。
“爹,你回来了?”一女子自外步入正厅之中,声音分外甜美。
仔细瞧去,那女子约莫二十多岁,长发分为两股成环状垂于后脑,一身月白色襦裙纤尘不染,模样十分清丽动人。
“澜儿?”见到来人,佟丞相一直阴沉着的脸好转了许多,“今日不是去了慈恩寺礼陪你姑母上香么?”
“今天姑母家中忽然来了贵客,于是便与我约定改日再去。这不,我便回来了。”女子为佟丞相的小女佟清澜,今年已有二十二岁,却仍是待字闺中。
“唉。”佟丞相叹了一口气。
“父亲为何事所恼?”见到佟丞相的样子,清澜关切问道。
“今日我在殿外遇到了那谏议大夫杜相会。你道他是来干什么?却是要与你说亲呢。他家那不成气的少子我亦有所耳闻,别的先抛开不论,那等小子又如何配得上你?”
佟清澜淡淡一笑,“父亲在为此事烦恼?”
“澜儿,不是我说你……你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却仍未许配人家。纵然父母愿意你长留身畔,却也顶不住外界的闲言碎语啊。”
“爹……”佟清澜摇摇头,“你该知晓,女儿心中只有那人。”
“那人……那人心中自有高天孤月,又怎会看得上你……傻女儿……”
她笑了笑,“父亲莫要再为此事担心,一切事皆有其因缘吧。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佟丞相望了望女儿,又是深深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