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匣遗珍》白桉

12、第 12 章

　　戚少商几乎是雀跃的走回去，手里拎着米面，还有他软磨硬泡硬要惜朝送的半斤花生，引得那人气极，戚大将军家是有多拮据，还是娶新娘子耗费太大，连半斤花生都没有！
　　戚少商其实哪里是贪他花生，他就爱看他气恼的样子，那人气得咬碎小小的白牙，到底口是心非，戚少商提提，哪里只半斤，八两都有了吧。 （古代半斤八两其实一样重，小羽只是开个小玩笑，爬过~~~~）

　　戚少商走到家门前，门前息红泪俏生生立着，戚少商赧然，笑也隐了去。
　　心怀愧疚。走上前去还未唤上一声红泪，息红泪先露出苦笑：“怎么，不高兴见到我？刚才还是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见着我就换上一副哭相，戚少商，你是做给谁看！”
　　“红泪...”戚少商无奈。
　　“你去见那个顾惜朝了！”息红泪红了眼眶，“戚少商，你说你们是兄弟，你真把他当兄弟！”

　　那天早上，她就眼睁睁看着戚少商进了裁缝店，脸上挂着的，就是这副兴高采烈的表情。
　　她以为他是去为她准备嫁衣，所以满心欢喜，跟在一旁近看，去见他拿的是青衫！
　　那样的颜色，她见过。那日他回来，那人穿着青衫，颈子上带着金黄的狐裘，。戚少商看着他，他看着戚少商，眼里的神采与面上的表情，一如当年的他和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婚在即，他成天不见人不上心，她认了，只要他还对她好。他不来陪着她这个未来妻子，却成天粘着那个男人，她也体谅，因为他们是兄弟。
　　几日约他商量婚事琐细，他都推说不见。如今却一大早在这里为一个男人做衣服！
　　那天她叫上阮明正几人，晚上聚在戚少商家里，为赫连小妖接风洗尘。席间戚少商恍恍惚惚，她故意去应承赫连的殷勤，他看在眼里虽有不满，却依旧没压住眼底的忧急。
　　她息红泪，天姿国色，到底没有留住他的眼睛。
　　息红泪何等聪明，自然知道他这样焦急，怕是与人有约。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更加愤恨。几日来像是与自己懊气一般，一大早就会来拖着他出去筹备婚事，到夜深才与戚母告辞离去。两人心照不宣，僵持着过了大半个月。

　　如今看来，怕还是走不下去了。
　　她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的女子，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她可以等，但是不可以忍。
　　她可以争，但是不会去夺。
　　她和他之间有十几年的感情，只要戚少商心里还有她，她就不会放手。

　　戚少商苦笑：“我是把他当兄弟。我也不只是把他当兄弟。”
　　“戚少商，你疯了，他是个男人！”息红泪不敢置信，“戚少商，你敢去你娘亲面前告诉她，你不把他当兄弟！”
　　戚少商苦笑：“是，这事若到了娘的耳朵里，怕是要天下大乱了...到时我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他。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我陪着他，谁来陪着你。红泪，是我害了你。”
　　息红泪看着眼前的男人，欲哭无泪。这个人，一面负了你，一面对你说我放不下你。偏偏那一双大眼亮亮晶晶只有满满的诚意，让人连恨，都恨不起来。

　　这时戚家大门却开了，里面郝连小妖走了出来。见到外面杵着的人也是一愣：“戚少商，你杵在门外作甚。我正要出去找你，一大早的文牒下来了，明日中书令到感业寺焚香祈福，安陵地界官员一律前去迎接。咦，红泪你怎么眼圈红红的？戚少商欺负你了？唉唉，红泪，先别走啊。”
　　戚少商按住暴跳的赫连：“中书令？傅宗书？那么多和尚庙他不去，眼巴巴的来安陵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说这里是德妃娘娘老家，来替娘娘祈福求子！如今西北好不容易太平，他可别来闹出什么事儿。”赫连小妖恨透了傅宗书。他与赫连老将军劳心劳力驻守边关，每每向朝中申调粮饷军备，都有这名字从中作梗。如今还叫他去跪地迎接？他才不要！“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来安陵我没带文牒，没知会过地方官员，你就当不知道我在这里，千万别拉我去给他行个什么礼，我可不敢保证见到他会不会给他一招子！”
　　戚少商想，又是感业寺，陪那中书令拜完佛，刚好惜朝也在那里。妙哉，妙哉。

　　第二天一大早，戚少商混同着大小官员，一齐拥着傅宗书，殿前副都指挥使黄金鳞率领步兵八百紧随其后，引来不少百姓驻足观看。
　　相比于其他热闹的节日，腊八相对冷清，都是各过各的节，各祭各的祖，各家煮着五花八样的腊八粥。但是腊八对朝廷来说却算个大节，这一天在宫廷，皇帝、皇后、皇子等都要向文武大臣、侍从宫女赐腊八粥，并向各个寺院、百姓发放米、果等供人食用。而一些生意好的铺子，也会在这天散些瓜果日用给贫苦人，算是与民同乐的慈悲日。
　　戚少商官微人轻，赶在人后走走停停，到了感业寺就再也不老实，瞅着空子就溜了。在寺外广场左看右看，果然见着一条写着顺昌隆的布幔子，幔子下几口大缸前排了一条长龙，顾惜朝身形清丽的站在那里，撩起袖子派粥，面上虽然冷冰冰的没甚好脸色，粥却实打实给人打的特满。瞧见他再看他，戚少商就对他挤眉弄眼，那人拧着眉毛举了举勺子作势要打，只把戚少商乐得不行。

　　到中午的时候，天上却下起了雨，外面的商铺都撤了摊子，顾惜朝也不见了踪影。戚少商四处找找看看，却见傅宗书一行人出了门来，息广陵官衔最高，陪同在侧，息红泪紧跟其后，两人边走边谈。却听傅宗书似乎提到什么，息红泪满面娇羞，傅宗书哈哈大笑，看到了门口的戚少商，息广陵笑道：“正说着呢，人就来了。少商，过来见过傅大人！”
　　戚少商不得已，只得上前拜见。傅宗书与想象中没啥区别，只是胡子更长，眼神更加矍铄，初见，戚少商并不讨厌。傅宗书上下打量了戚少商一眼，笑道：“果然一表人才啊，第一美人与少年英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戚少商只得赔笑，眼角余光却见顾惜朝业从寺里走了出来，抬头静静的看他。戚少商脱不得身，只好对他比了比口型。
　　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