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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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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他说萤都发出的光都是淡绿色的。
淡绿色，
并非日光的颜色，
而是自魂灵深处一寸一寸透出的颜色。
鼬偶尔工作结束都会去卡卡西的居所，不全是因为精神上的疾病，
他需要适当的心理调剂，需要倾诉一些事。
“你前些日子把钱全给了一个不相识的男妓？”卡卡西忽然哧笑起来。
鼬没有开口，只是皱了皱眉头，他觉得给这家伙解释只会让自己越套越牢。
你该不会迷上那少年了吧！？卡卡西架着他的肩，凑到他的耳朵旁说着恶意的调笑他的字句。
鼬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然后松开，他一度想狠很揍这男人。
“如果真这样，也算治好我这怪毛病罢。”然后他镇定的回答。
“我便就不会这样子了，生不如死的。”鼬站起来理了理衬衫，拿起一旁深色的长风衣套在身上。
不如在这么多追求你的漂亮小姐里挑一个拯救对象吧，还是非得找那小男妓？卡卡西摊了摊手，莫可奈何的送他出门。
真的谁也不找？卡卡西忽然很正经的问鼬。
谁也不找，鼬说，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模糊不清……
卡卡西微微感到遗憾，他看鼬走远，忽然觉得无端的生出一些无奈。
不自禁的摇头，
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除了他以外，谁也不找，
可是你都忘了。
他暗自的感慨。
鼬清楚自己走的是上一次的路，他寻着回忆走。
回忆去路的场景，回忆转角是向左还是向右。
他告诉自己，仅仅是想去看那里的萤，因为它们数量繁多，聚集在那地方实在是漂亮而难见。
并且是少有的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地方。
第一次走的时候自然而然便到那个地方，找的时候却有些费事，走错了又退回来，或者误走到散发恶臭的排水渠又避之不急。
即使如此，他依然执着的去找。
像一种精神的牵引一般，隐隐的力量，促使他不停滞。
当他看见那一排散发压抑气息的黑楼的时候，他反觉得这楼看似不那么令人生恶了。
他知道拐角有处有一小小的奇异场所正在等着他。
走上小径，走到上次他和少年交谈的地方，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同恍然一般想着少年或许今天并没有来这里。
想着，他忽然发现肩膀上有一只萤，他抬起手想轻微而无伤害的赶走它，
没想他一拍，萤却意外落地。
像是快死一般。
他正心惊，忽听声后一声脆生生的“先生”，仿佛他无比熟悉。
兀自转过头，发现那日的素衣少年正站于他身后不远处。
他朝他小跑过来，赤者一双脚，神色惊喜，跑的时候有些喘气，细瘦的肩膀便一抖一抖的微微起伏，让人怜悯。
鼬开始有些遗漏思考一般见他朝他跑来，
然后微微一皱眉头。
你怎么还来这里？他说，然后他发现自己无法直视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
少年微微有些委屈，他把手放进衣襟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了一个不大的牛皮纸包好的东西递给鼬。
这些钱还给你，他说。
鼬看了一眼递过来的纸包，没有去接。
缺钱就用这个，别在这做那些勾当，他冷冷的说。
少年见他不收，表情有些为难又有些难过，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鼬忽然觉得不应该对一个孩子如此态度硬冷。
“这里几乎没有人烟，在这里找客人是找不到的。”他看着少年把包钱的牛皮纸包收回自己胸口上紧紧拽着，稍微缓和的开口说了话，
即使这样他的表情依然冷漠。
少年摇了摇头。
“这没关系，”他羞怯微微一笑，“我在这里不只是为了这个。”
鼬没说话，如同示意他继续。
“我在这里等人。”
“等人？”
少年确认般的点头。
“我很想他，才在这里等他。”
一个人？每天晚上？鼬忽然一下子涌出很多的问题。
“不是一个人，还有它们，陪我一整晚的等。”他抬起手，“它和我一样叫萤，它叫萤，它也叫萤……”少年一只一只的指了数只萤，笑的有些天真欢快。
又仿佛知道他欲问什么一般从容而奇特的回答着。
这样奇怪的孩子，给萤取一个叫萤的名字，并且每一只都叫着一样的名字，而这些名字又都是自己的名字。
他有些不解觉着这些行为都透着怪异。
看着少年纯真愉快的模样鼬去不忍说什么去打破，只当他说的全是孩子话。
他仿佛有些被这样的天真打动了……
“那个人来了么。”
少年听见这些话，忽然终止他了天真的笑容。
顿了顿只是很轻微的说：“不知道……”
“他或许来了，或许没有真正的来，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来过。”
说的时候少年漂亮的眼睛微微有些泪意的盯着鼬，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鼬的心忽地微疼。
别一直等，他说。
这样下去会很寂寞。
他虽仍然伴随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却仿若试图劝解。
少年不断轻轻摇头道：
“少年期的萤告诉我，等待中的人，是永远不会寂寞的。”
“少年期的萤？”
“是萤从幼年蜕变成长到成熟的蛹。”他说。
“少年期的萤告诉我他们等待的时候似乎又是最脆弱的，当它没有力气蜕变脱离或者受外部到伤害，”
“它就永远都只是一只空壳……”
鼬听了似乎感觉被触动身体的某隐秘至深的地方。
他一直盯着少年，
只见他纯净得几乎要散发出淡绿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