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连枝草

12、番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很多年前。
　　李渡和沈怿饱览天下名山大川后，终于记得该回家了。
　　然而李渡回家后，还没等到被他娘搂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儿啊你终于回家了”的场面，就被他爹一顿臭骂。
　　末了，还说道：“养儿子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你看看，和你一样大的孩子都可以满街跑了，你呢，连亲都还没成！如果你在二十三岁之前还不娶个妻子进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了！”
　　李渡没反应过来，愣住了。待他爹骂够，一甩袖子回房去了，他还愣在庭院里。
　　李渡感到很苦逼。他今天二十又二，按照他爹的说法，一年之内不成亲，就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可是，这么匆促，他去哪儿找个合适的妻子来？
　　于是，他约沈怿出来喝酒，倾吐自己的苦闷。沈怿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然后两个人一块喝起了闷酒。
　　沈怿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那年上巳节我们遇见的那两位姑娘，怎么样？”
　　李渡想了想，摇头道：“不成，她们肯定已经嫁人了。”
　　那是几年前的三月初三，他和沈怿外出踏青时偶然遇见两个十分貌美的女子。他几乎对其中那个温婉静美的一见钟情，也顾不上从小被教导的那些诗书礼仪，上前跟她搭讪。而沈怿也看上了另外一个，居然扭着那张长期面无表情的脸冲人家笑了笑，当然笑的很诡异就是了。
　　那两位姑娘也对他们有意，一个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一个却是大大方方的冲着沈怿粲然一笑，然后携手离去了。
　　之后，他们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打听出她们是谁家女儿。再后来，他们因为各种原因离家远游，直到不久前才回来。
　　算起来她们应该也有十八、九岁，想必早已嫁人了。李渡忽然有些遗憾，他在欣赏那些美丽风光时，怎么就没想起该回家娶妻呢？
　　沈怿说道：“我们还是先去打听一下再说，没嫁就娶过来，嫁了也好死心。”
　　李渡想也是，虽然他不抱什么希望。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却又让他们欣喜若狂：她们两个居然都还未出嫁，连亲都没定！
　　李渡觉得一定是那位姑娘对自己有意，在苦苦等着自己归来。他深深地自责了一番，然后让家里人提亲去了。
　　然而他和其他向婉柔提亲的人一样，也被无情拒绝了。事情出乎李渡意料，他百思不得其解，然后邀出了和他一样遭遇的沈怿，两人商议一番后，决定拼尽全力把意中之人给追求到手。
　　婉柔家对面是一家酒楼，李渡挑了一间位置极好的雅间，遥遥望去正好对着婉柔居住的绣楼，然后他开始天天去那儿弹琴。
　　他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弹到“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再到“有美一人，见之不忘。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每天一曲，不带重样，还一曲比一曲更缠绵露骨。
　　酒楼对面，婉柔的闺房里，淑华问着：“今天弹的又是什么？”
　　婉柔道：“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是一首祝福多子多福的诗。”
　　淑华一口茶喷了出来，“他连孩子的事都在想了，不是据说文人一向比较婉约么？”
　　婉柔脸红了红，淑华不放过她，打趣道：“你看他天天在这里卖弄风雅，江洲城里多少姑娘都被勾去了魂儿，你再不答应人家，可要小心他被抢走了哦。”
　　婉柔道：“他不过是在酒楼弹琴，谁知道是弹给谁听的。”
　　淑华向对面大喊一声：“对面那人，你天天在这里弹琴吵死人了，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李渡何等聪明之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微笑答道：“就是要弹给对面之人听的，若有相扰，还请见谅。”
　　淑华笑：“听听，人家都说了是你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婉柔淡定道：“等他先弹一个月再说吧。你呢，那位沈郎天天邀你出去，你也从没答应过人家。”
　　淑华哼了一声，“他一走几年音信全无，要我这么容易就原谅他，怎么可能？不给他点教训，下次还乱跑怎么办？”
　　婉柔笑了笑，为沈怿默默掬一把同情的泪。
　　而李渡等到了一点回音，更是满怀信心，继续天天往酒楼跑。终于，在第三十天，他弹完一曲，准备收琴离开，却听见对面传来几声瑟音，似有应和之意。
　　李渡高兴之极，欣喜若狂，抬手抚琴，跟上她的曲调。两人心意相通，配合极好，琴瑟合奏之音，如清泉，如山风，如流云，如回雪，宛如天籁一般。
　　李渡终于成功追求到了淑女，沈怿却还在一筹莫展：“我该怎么办？难道她也要我弹琴给她听么，现在学还来得及吧？”
　　李渡看着急昏过头的好友，微微笑道：“那位姑娘举止豪爽，倒不像是乐于风雅之人。而且我瞧着她对你也是有意的，你不如耐心等等，看她要做什么？”
　　果然，在李渡婉柔定亲不久后，淑华举行了一场比武招亲：她让人在墙壁上画了两只很小的雀鸟，言谁能在百步外两箭能射中一只，且无婚配者，就嫁给他。如果有几人都射中，就选一个箭术最好的。
　　沈怿知道消息后，大笑数声：“她怎么就知道我最擅长射箭呢？一定是也喜欢我，故意这样做的对吧？”
　　淑华是有名的美人，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只是都被拒绝了。放出这个消息后，有意娶她的，来凑热闹的，围了一大片，数日不散，成了江州城一大奇观。
　　最后，沈怿双箭齐发各自射中这对雀鸟的一只眼睛，技压在场数百人，终于让淑华答应嫁给他了。
　　由于几人年纪也不小了，各家父母都希望他们早日成亲，婚期也就没拖多久，半年后一前一后举行了。
　　新婚夜，李渡拖着被灌得醉醺醺的脚步，慢悠悠往新房走去。窗外明月清风，屋里娇妻美眷，李渡心情很好：终于不用担心被赶出家门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此完结，感谢一路走来的亲。因为你们的支持，我才有了动力将它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