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连枝草

11、第十一章，终章

　　第二天，青梅是在沈墨竹怀里醒来的。看着一脸满足微笑看着她的某人，忍不住捏拳向他胸口砸去，“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沈墨竹心情很好，笑得一脸可恶，“哦，坏蛋变成混蛋了么？”
　　青梅怒目瞪他，沈墨竹又逗了她一会儿，估摸着她快要暴走时，侧身露出后背，“也看看你的杰作，消消气。”
　　他光洁如玉的背上，各种抓痕、掐痕一大片，简直惨不忍睹，青梅一下无话可说了。可是昨天晚上没好好看他，现在才发现他身上有好几处伤痕，深深浅浅地在胸前、肩上、臂上各处，看起来宛如美玉上的瑕疵般刺眼。
　　她掀开被子，把沈墨竹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伸手摸着那些疤痕，心疼地说道：“还疼吗？”
　　沈墨竹笑道：“早就不疼了。不过你再这样摸下去，怕是要出问题。”伸手把她给按在怀里。
　　青梅刚才的伤心啊、难过啊、心疼啊各种情绪，被他这一句话给炸没了，红着脸拍了他一下。沈墨竹闷声笑了起来。
　　青梅问：“我哥哥呢，他怎么样？”
　　沈墨竹说着：“和我差不多吧，只是左肩曾被一支流矢射穿，怕是要严重些。”
　　有一次他去巡视敌情时，遇到了大队羌兵。他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李然带着所有兵马前来救援，只是他来了也不过白白送死。
　　他永远不会忘记李然那时的神情，他一边奋力砍杀敌兵，一边漫不经心说着：“你若有事，青梅怎么办？”是啊，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兄弟，也是她最在意的人，都是要活着回去见她的，怎么能看着对方有危险置之不顾？
　　最后，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以三万兵力，硬碰硬地打败了羌军十万主力，创造了大梁第一次大规模战胜羌国的奇迹。而他们宛如从血泊中走出，目光所至满目鲜红，连梦里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色和断肢残骸。李然更是被一支暗箭射中，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当然，那些血雨腥风，他是永远不会跟青梅说的。
　　听着沈墨竹轻描淡写的语气，青梅心中很不是滋味。别人都只羡慕他们年少成名，却哪里知道他们为此付出的血汗？那些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他们历经了怎样的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青梅红着眼睛趴在他怀里，伸手抱着他，似乎想要给他一点温暖，又像是自己需要寻找安慰。
　　沈墨竹虽然乐于见到青梅疼惜自己的目光，却不想看见她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胡乱说了些话，又逗得青梅红着脸来打他了。
　　两人沐浴更衣后，沈墨竹要为青梅画眉。青梅已做好准备等着他“献丑”，然而沈墨竹画好后，她却看见一双盈盈动人、宛如远山含黛的翠眉，衬得她一双明眸宛如秋波。青梅先是惊喜了下，然后有些疑惑，拧眉对沈墨竹说道：“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在谁身上练习过？”
　　沈墨竹笑道：“确实拿别人练习过，就是李然。”
　　啥？青梅有点反应不过来。沈墨竹说道：“我经常和他打赌，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他输了，我就叫他让我练习画眉。他和你长得有些像，拿来练手正好。”
　　哥哥居然答应了？还有，“你让他画过没有？”
　　“自然也有。”
　　青梅想象着他们其中一位，尤其是沈墨竹乖乖坐着让对方画眉的画面，不由笑的趴在了镜台上。等笑够了，还不忘问：“那你们谁画的好？”
　　沈墨竹别过头：“我最漂亮的眉当然是要留给我家夫人画的。”
　　青梅：比不过人家就直说嘛。
　　青梅给沈怿淑华敬茶，淑华以一种“终于把你娶进门”的得意眼神看着她，笑盈盈喝了口茶，问青梅：“昨晚墨竹欺负你没有？”
　　她当然被欺负了，还是被狠狠的欺负了！可是，这话能说么？
　　沈墨竹咳了一声，提醒他娘注意点。淑华这才正襟危坐，像模像样说了些训诫劝勉的话，把沈家祖传的一对玉镯给了青梅和沈墨竹。
　　成亲三天后，青梅和沈墨竹回李家。沈墨竹扶着青梅走下马车，李渡婉柔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了，还有李然和已经嫁给他的云阳公主。
　　看着一路携手而行笑意宛然的两个人，婉柔心情很好，“你们两个从小就喜欢闹别扭，我还担心你们年轻气盛不懂忍让，看你们相处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青梅上前挽住婉柔的胳膊：“我们两个最是乖巧听话、让人省心的了，所以，阿娘你一点儿也不用担心的。”
　　李渡看着微笑而立看向青梅目光尽是温柔的沈墨竹，微微一笑，悠闲地喝起了茶。
　　李然对青梅说道：“如果妹夫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这“妹夫”两字咬得极重。李然和沈墨竹一生下来就喜欢较高下，连出生的时辰都差不多，且因为两家隔着一段距离，一直不知道谁长谁幼。沈墨竹娶了青梅，就要叫他一声哥哥了，想想就让人振奋。
　　“还有我！”云阳公主说道：“他如果待你不好，只管跟我说，我替你出气。哦，还有我已让皇兄把册封你为侯夫人的诏书送来了，一会儿让人拿给你。”自从知道李然不敢随便花心，青梅功不可没的那件事情后，云阳公主一直待她很是亲厚。
　　就云阳公主喜欢凑热闹这性子看来，她和李然还真是天生一对。云阳公主出现后，经常和李然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欢快无比，因此青梅出嫁后一点儿也不担心李渡婉柔会觉得冷清寂寞。
　　青梅微笑说着：“你们放心吧，他会待我很好很好的。”她相信沈墨竹。而且，就算他们以后真的出现什么问题，她也会自己去解决的。不过有这么多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两人在李家蹭了顿晚饭，天快黑时才磨磨蹭蹭回去。
　　当天晚上，沈墨竹问青梅：“你一生下来就喜欢和我作对，说，是不是故意的？”
　　青梅当初的确是故意的，不过这事哪能让他知道呢？问沈墨竹：“你那么小就知世事了？”
　　沈墨竹道：“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觉得你是知道的。”
　　青梅干笑两声：“可能是你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见了以为你不喜欢我，那时还是小孩子嘛，可能也就不太喜欢你了。”
　　沈墨竹把她搂进怀里，“那我以后都对你温温柔柔甜甜蜜蜜的，怎样？”
　　青梅抖了抖，“你忽然说起甜言蜜语来，还真让人不适应。”
　　“那你还要不要听？”
　　“当然要！”
　　“对了，我一直想不明白，阿爹虽是练武之人却温和的很，阿娘也很俏皮，怎么生下你却从小就喜欢绷着脸冷冰冰的呢？”
　　沈墨竹道：“阿爹以前也和我是一样的，后来遇见阿娘才变成现在这样。就像是一坛烈酒，经过岁月慢慢酝酿，终有一日会变得温和香醇。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酿？”
　　半晌，帷帐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回答：“……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