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柱扉]长道》cuir

1、第 1 章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坐在办公桌边、抱着头陷入沮丧的黑发男人猛地抬起了脸，一瞬间露出的紧张在看见来人的时候随即放松下来，转而变成了混合着失望和苦恼的复杂神情。
　　一手抱着文件、一手搭着门把的高挑女性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地看着他：“既然这么介意的话，就去道歉如何？”
　　“……在这件事上我不会让步的。”男人将脸埋进手掌，闷闷地说。
　　千手桃华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对方面前。“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部分。”男人期待的视线向她投来，她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扉间说，这些都是可以由火影您自己决断的事务。”
　　看见面前被称为忍者之神的、平定乱世的男人因为这句话沮丧的垂下了头，陷入阴影笼罩的消沉状态，千手桃华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扉间真的不肯相让，你准备怎么办？”
　　感受到柱间因为这句问话流露出的疑惑和迷茫，桃华无奈之下，也稍稍涌起了一点疲倦的怒气。
　　“你们兄弟之间一旦产生真正的裂痕，不要说同各个家族联合，千手一族内部就会首先分裂了吧。”女性略略提高了声音，“和扉间的关系，你到底怎么想的？”

　　在今天稍早时候的会议上，千手兄弟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因为千手扉间所提出的限制宇智波，更确切的说，限制宇智波斑的提议。
　　当扉间拿出这份提议时，身为初代火影的男人立刻沉下了脸。
　　“我应该说过，不允许你这么对待斑。”
　　柱间向来温和的查克拉隐隐压着怒意，但隔了一张桌子站在他对面的提议者全然没有退让的意思。将资料在桌面摊开，白发男人冷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反驳的激烈情绪。
　　“大哥是要对村子的威胁放任不管吗？”
　　“宇智波不是木叶的威胁！”
　　“但宇智波斑是。他的不稳定随时会给村子带来危险。”
　　柱间严厉地打断了扉间的指控，然而对方同样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初代火影双手撑住木质的桌面，紧盯着面前的男人，黑色眼睛里燃烧着高温的火焰。
　　“我说过，不许你对斑有偏见，扉间。”
　　属于初代火影的查克拉一瞬间充满威胁地暴涨起来，面前的文件仿佛被剧烈的风吹动般哗哗作响。
　　白发男人闻言挑了挑眉，冷酷地抱起手臂。
　　千手家的两兄弟凶狠地对视着，如果身为兄长的柱间释放的查克拉仿佛爆发的岩浆，身为弟弟的扉间周身则像是涌动着冰冷的海流。两股充满压迫的查克拉在会议室内混乱而沉重地对撞，四周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贯穿性的裂纹仿佛飞快生长的树枝，在桌椅、墙壁、地板和天花画出大片的不规则碎片。头顶大幅度晃动的照明摇摇欲坠，出现裂纹的房梁上也落下大团大团的碎屑和尘土。

　　参与会议的顾问们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对峙，不仅因为两人同为千手以及兄弟的考虑，即使并非直接对上初代火影凝结了压倒性力量的查克拉，对大部分人来说也已经是极其辛苦的事情，没有能够开口的余裕了。
　　扉间按着手臂的食指微微松了力道，暗红眼睛带着点无奈移开了视线。这是对这场兄弟对峙妥协的信号，然而在他开口之前，头顶突然传来仿佛哭泣一般的碎裂声。
　　会议室的主梁终于经受不住压力断成三截，较长的那段拖拽着一团尘土，沉重地砸上会议室木质的地面。
　　突然的变故猛地惊醒了沉浸在对峙中的兄弟。充满压迫的查克拉立刻退去了，柱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有点茫然地看着混乱的会议室。扉间按了按额角，他的手指掠过桌上四散的文件，像是叹气一般宣布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在这之后，柱间就没有再见过扉间。
　　送来的文件全部由桃华代劳，办公室也空无一人，柱间的手指摩娑着扉间桌上温热的茶杯，如果去找未必不能找到，但以公务做借口来到弟弟的办公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现在，千手的族长、不畏惧任何战斗的初代火影佝着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因为弟弟刻意疏离的态度无比消沉。
　　偏偏连斑也暂时不在村子里……不，如果因为这件事去求助他，只会得到嘲讽的冷笑而已吧。要是对方心情不好，就此打上一架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柱间宁可与斑打一架。
　　柱间不喜欢强求，但唯有面对这个弟弟，当他无法退让时，往往用直接的逼迫来取得扉间的让步。
　　这是在常年的兄弟相处中因为无数次“不得不”和“重复”而形成的、两人之间“习惯”或“惯例”的方式。
　　千手兄弟会因为很多事情发生争执，从单方面的喝止，到互相冲撞查克拉的激突。理念的相异，策略的分歧，决断的矛盾都可能成为理由。或者在更多的时候，因为宇智波。
　　但无论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有多么不和，两人之间的争执发展成怎样激烈凶险的情势，也从来不会真的演变为拳脚之争或者刀兵对峙，不会因此产生足以导致不和与分裂的矛盾和裂痕。
　　他们也不会因为兄弟自身的事情，或者说，不会因为仅属于“柱间”和“扉间”之间的事情，而产生争执。
　　扉间一旦做出了决定，即使身为兄长，柱间也往往以被弟弟喝止结束讨论。但同时，他真正坚持的事情，虽然扉间也会保留自己的意见，但弟弟总是会让步的。
　　那仅有的一次因为兄弟自身而争吵，唯一一次演变到拳脚相加的对峙，已经是在两人尚能称为童年的遥远过往了。
　　就在那时候，柱间第一次意识到，他无法说服这个弟弟。

　　这一次大概真的闹得太大了吧。
　　想到桃华的质问，柱间再次将脸埋进了手掌。他并不担心与扉间会就此产生裂痕，但过去他也曾在与扉间争执后，收到过不少担忧的刺探和暗示。如果其他家族继续对千手感到忧虑，势必会影响家族之间联合的稳固，其他国家也无法放心地与木叶进行和谈。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来找自己，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吧。柱间有点不安地想。
　　然而，在今天的那场对峙后，他实在没有主动去面对弟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