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殇》觥筹交错

7、虎毒食子 箱子里放着

　　肖毅的眼睛漆黑如墨，竟是连眼白都没有了，宁王妃惊恐万分，想大叫救命，但是嗓子里好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而且，她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僵硬，木偶一般任由肖毅拉着缓缓地朝后花园走去。
　　“公子，要不要去救王妃？”屋顶上，花将离按住想要杀过去武烈，低声询问身旁的重黎。
　　“暂且不必，可以看看这小鬼儿究竟想要干什么。”重黎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肖毅脚下蠕动的黑影。
　　肖毅拉着宁王妃径直走到后花园的桃树下，粉色的桃花朵朵娇艳，团团簇簇，芳香浓郁。树根处被挖出个坑，坑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宁王妃看到泥土掩映下的东西，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是一个檀木箱子，肖毅蹲下身拖出箱子，随手一拨，上面的铁锁就断成两截。箱子里放着一套小娃穿的棉衣，一双绣着虎头的小鞋，还有一只做工精巧的老虎布偶。宁王妃认得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做给那不幸早夭的孩子的，自从那可怜的孩子走了，她便留下这些东西做个念想，直到再次有了身孕，才把它们埋到了桃树下。肖毅拿起老虎布偶冲宁王妃甜甜地笑，脚下的黑影顺着他的腿缓缓往上爬，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在肩膀处渐渐凝成一颗小脑袋，半张脸长满暗红色的脓包，一只眼睛凸起上翻，正是重黎在回廊看见的那只小鬼儿。
　　“宴儿。。。”宁王妃跌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那小鬼儿就是宁王夫妇早夭的长子肖宴。
　　“娘亲，虎宝儿想你。。。”肖宴从肖毅的背上下来，跛着脚摇摇晃晃地朝宁王妃走来。
　　“好孩子，娘亲也想你，快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宁王妃伸出双手。
　　“娘亲，虎宝儿不想死。。。”肖宴伸出枯瘦发黑的小手紧紧抓住宁王妃的胳膊。就在这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肖宴尖叫一声滚到一边。长剑直接插入桃树树干，立时便有鲜血缓缓流下。
　　“大胆妖孽！还不受死！”一声怒喝传来，不远处站着一位青衣道人，面容刚毅冷峻，宁王及张管家也站在青衣道人身侧，一个满脸怒气，一个却是抖若筛糠。肖宴看着血流不止的桃树，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瞪着一双的眼睛怨毒地盯着宁王。
　　“夫人别怕，这位就是青云道长，烦请道长速速出手杀了这妖孽，本王自有重谢。”宁王看着丑陋的肖宴嘴角泛起冷笑。青云长微微点头，一抬手，宝剑自动抽离树干回到他手中，又从怀中掏出符纸，一步步逼近朝他嘶叫的肖宴。
　　“别杀他！”宁王妃突然扑过去抱住肖宴， “王爷，他是宴儿，是咱们那苦命的孩儿。”
　　“胡说！宴儿死去多年，早已轮回投胎，这分明是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宁王说罢朝青云道长使了个眼色，青云道长会意，突然朝宁王妃抛出一张符纸，宁王妃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撞开。肖宴见自己娘亲被撞倒，发了疯一般张牙舞爪朝青云道长扑了过去。青云道长挥剑抵挡，却不想肖宴竟抓住剑身，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一口将宝剑咬断。肖宴的动作极快，爪子勾住青云道长的道袍一下子窜到他的肩膀上，照着脖子就是狠狠一口。青云道长大惊，反手抓住肖宴的脖子朝粗壮的树干甩过去。肖宴重重地撞上树干，鲜血四溅，落到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青云道长捂着脖子上流着黑血的伤口，掏出镇魂杵，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就在青云道长举起镇魂杵想来个永绝后患时，肖宴突然暴起，双手如钩直取其面门。青云道长急忙想后退，然而身体却动不了，不知何时身上被树根缠住，只得闭上眼睛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够了，不可伤人性命。”屋顶上看够热闹的重黎一行人终于出手阻止，肖宴的利爪没能碰到青云道长分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去，身后的桃树舒展枝叶将其轻轻托住。青云道长劫后余生，长长的吐了口气，见重黎器宇不凡便知是高人，当下恭恭敬敬地拜谢：“多谢高人救命之恩。”
　　“无妨，青云道长道术卓绝，斩妖除魔，威名远播，”重黎不看青云道长，只背着手踱到桃树下，看着暴怒的肖宴，“只是，道长难道不知魂魄之所以不肯轮回而化为鬼灵，多是因其心愿未了，或是含冤受屈。了其心愿，送其入轮回，未尝不是功德一件，道长执意杀戮未免不妥啊。”说罢，重黎回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宁王一眼。
　　“高人教训的是，是贫道莽撞了。”
　　“慢着，重黎公子，本王不管你是何人但是这小鬼儿竟把世子推下荷花池差点淹死，实在罪不可恕！什么心愿未了，含冤受屈，简直荒谬！”宁王怒气冲冲地说。
　　“王爷，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是不是含冤受屈，有人知道。”重黎冷笑，继而突然扬声说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忘川见过神君。”又是那清朗的声音自宁王身后传来，宁王一惊，只觉得周身如坠冰窖，阴寒刺骨。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身后黑雾涌动，一个人影慢慢浮现出来，黑衣白发，腰悬墨色长剑，脸上戴着青铜鬼面甚是可怖。
　　“你。。。你是何人？”宁王踉跄地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
　　“地府，幽冥使。”忘川冷冷地答道。越过宁王，径直走到重黎面前微微颔首，而后便面对着犹自狂躁挣扎的肖宴双手合十，继而快速变换着复杂的指诀，同时吟诵起古老庄重的咒语，句句震撼人心。
　　“是降魔阵！”青云道长惊呼，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不仅见到地府幽冥使，还亲眼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降魔阵。
　　随着忘川的动作，不断出现金色的降魔符文围绕着他穿梭、舞动。直到念出最后一句咒语，忘川大喝一声“起！”，只见以桃树为中心形成了一幅巨大而繁复的降魔阵图。重黎看着忘川略微颤抖的背影眉头紧锁，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武烈好半响才回过神儿来，小声地嘀咕：“不就是收拾个小鬼儿嘛，用得着祭出降魔阵这么大阵仗么，嗷！”结果被更加仰慕忘川的花将离狠狠踩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