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殇》觥筹交错

10、红莲火 幽魂碰到了

　　“有名字么？”
　　“名字？”
　　“对，名字，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重黎，九天之上赤焰神君。”
　　“重黎？赤焰”
　　“对，赤焰，就是火焰，像这样的火。”摊开掌心，一朵绚丽的火花在跳动。
　　“哦，火，真好看，真暖和。。。。”满眼的欢喜，却又忽然沮丧地抿嘴，好不委屈，“我没有名字。。。”
　　“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就叫，艳然如何？”
　　“艳然？艳？也是火吗？”
　　“不是，极渊有魔，初见，惊其妖娆艳丽，所以，不是火焰，是惊艳。”俊美的神君展颜一笑，风华无双，乱人心曲。
　　重黎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床顶。醉仙果然不负其名，真真让他和洛云溪这两个神仙都醉倒了，脑子还晕乎乎的，重黎打算四处走走。旧地重游多少有些感概，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忘川河畔，幽深的河水如静止般无一丝波澜。三百年前，他也是站在这里，平生第一次尝到了相思之苦。缘生既孽，究竟情为何物？缓缓抬起右手，感受到忘川河底那一朵燃烧的火焰正冲破黑暗，跃出水面。浪花汹涌翻腾复又宁静无痕，忘川手捂胸口悬于水面，浑身颤抖。怪不得初见时便觉得甚为熟悉，怪不得能于忘川河中修得真身，原来是吞了他的东西，胆子不小啊。重黎眼中泛起冷意，但面上还是笑得温润，“红莲火乃是本君之物，还请幽冥使归还。”
　　忘川低下头，默不作声，心中却泛起悲凉，你不是已经把它抛弃了么，抛弃在暗无天日的忘川河底。
　　“如此也好，本君正想与幽冥使切磋一二。”瞧这意思是不打算还了，那可不成，红莲火怎能落入他人之手。重黎眯起眼睛，衣袍无风自动，虚空中出现两条火龙呼啸着朝忘川袭去。
　　两条火龙来势汹汹，忘川却好似没反应般，直到火焰将要砸到他身上时才突然窜上半空，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几个起落便跳到岸上，身后是火龙撞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忘川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重黎，白衣胜雪，俊美无俦，那一双带笑的眼睛里映出自己丑陋的鬼面。一击未中重黎也不恼，手中幻化出长剑逼向忘川，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缠斗不休，几千招下来忘川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却一直都是防守，不曾拔剑还击。重黎也知道忘川的步步忍让，但这种忍让使得贵为天神贵胄的赤焰神君有些恼火。
　　“再说一次，把红莲火交出来，否则休怪本君无情。”重黎弃了长剑，蓝色的幽冥之火在右手掌心舞动，他依然在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些冷酷与玩味。幽冥火突然暴涨，化作千万支蓝色的箭矢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忘川瞳孔紧缩，在箭雨中极速闪身，奈何实在太多，身体上多处被流矢擦到，血迹斑斑。直到避无可避，忘川咬紧牙关，双手撑起一道玄冰屏障，然而体力消耗过大，玄冰屏障没撑多久便开始出现裂痕，随着重黎的一记猛击，屏障破碎，忘川奋力一跃躲开攻击，下一刻却浑身僵硬。
　　“还不拔剑吗？动作慢了许多。”重黎不知何时出现在忘川身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地抚摸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忘川被重黎拥在怀中僵硬着身体不知作何反应，那只手抚过脸颊，脖子，最后来到胸口，重黎在他耳边轻声低喃：“在这里。。。”忘川一惊，挣脱出重黎的怀抱想跑，却被重黎一掌击中背心，远远地摔了出去。这一掌下手颇重，忘川仰躺在彼岸花丛中，感觉全身的骨骼仿佛被震碎了一样，剧痛难当，动弹不得。
　　重黎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何不拔剑？本君着实想见识下墨凰的威力。”
　　“不敢。。。冒犯神君天威。。。”
　　“不敢冒犯？呵呵，你可是将本君的红莲火据为己有了啊。”重黎失笑，“还拒不归还。”
　　“太冷了啊。。。。。”忘川低喃，声音轻不可闻。
　　“嗯？你说什么？”
　　“忘川。。。知错，不。。。不该贪图神君宝物，请神君责罚。”忘川忍着痛楚艰难道。
　　“乖，知错就好。”重黎像哄小孩一样，说着还摸摸忘川的头，忘川一愣，不等作何反应只觉胸腹间气血翻腾，如针扎般疼痛，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来到青铜面具上，冷硬的触感，一直都很好奇面具之下该是怎样一张脸，听过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却很好听，想必会是个美人吧。摸到面具的边缘，缓缓摘下，面具下的容颜让重黎捏碎了手中的面具。
　　一袭黑衣的忘川静静地躺在花丛中，身上血迹斑驳，如雪的长发铺散开与猩红的彼岸花缠绵，从左眼蔓延至额角的黑色冥纹衬得那张本就倾城的容颜更加妖娆。重黎颤抖地抚摸着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少年的稚嫩已经不见，眉宇间多了些英挺与坚毅。此时内心的震撼亦如当年红莲盛开的湖畔，初见时惊鸿一瞥。极渊有魔，初见惊其妖娆艳丽，艳然，是你吗？
　　“哟，我说重黎，你这表情难道是悲痛欲绝？”洛云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到眼前的情况，心中了然却也不忘了调侃下好友。
　　“你欠我个解释。”重黎目不转睛的盯着忘川，震惊之余还生出许多疑问。焚天火的威力可燃尽世间一切，艳然不可能生还，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同艳然一模一样的容貌？
　　“他当然不可能是艳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至于他为什么会和艳然长得一样，可能是因为你丢到忘川河里的那一朵莲火吧。”洛云溪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忘川本是忘川河中的一缕幽魂，可能是因为心中执念而跳入忘川河中不肯如轮回。然而，千百年过去，忘川河中的孤寂与寒冷让忘川渐渐忘记了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最后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意识一片空白的幽魂整日在水中游荡，直到三百年前重黎来到河畔将红莲火投入河底，幽魂碰到了仙家灵物，突然就开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