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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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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高昂着头,银色的长卷发不长不短恰巧垂于胸前,发梢自然内敛,银银闪闪好似由星光编织。双腿叠加搭在会客室暗金边的矮桌上,纤细的脚踝裸露在外,调皮的一荡一荡,意欲煽动着纯血君王的心。
枢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一边抚摸着右手中指的红宝石,踱步带着温和的微笑走到少女旁侧坐姿挺直的青年面前,指尖修长,挑起他的下颚。后者却并不惊慌,冷静的看着玖兰枢眼底隐隐暴露的震惊和怒气,他似乎一眼就将枢看透,嘴角竟也勾起微笑,三分礼貌七分顽皮的打着招呼,“嗨”。
“哎呀呀,枢大人真是过分,难怪从进门开始都不看月华一眼呢,原来是看上我家一缕了~”银铃般的笑声虽是在抱怨,却更像娇嗔,少女轻轻跃起,轻盈的就站在枢身后,双臂缠上君王的腰,嘟着嘴将脸也贴在枢结实的后背上。
“啪!”枢眯眼,毫不客气的抓住少女同样纤细白皙的手腕,一扭。
“疼....疼疼疼....枢大人真坏~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哼~”趁着少女故作撒娇的空当,枢瞬移到两人的对面,优雅的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制服,淡淡道,“绯樱家的老妖怪,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你们来送死吗。”
从身上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威压,枢虽然还是客气礼貌的淡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这样的枢理应让每一位血族都心惊胆颤的,而少女闻言却不慌乱,也笑了,银发勾勒这笑容就像夜间发光的星灵,神圣不可触碰。
“枢大人真是冷淡~到让月华迫不及待想将贺礼送与您了~”
“那可是绯樱家主大人宣誓效忠,亲自挑选的贺~礼~呦~”
不知何时,少女的身法比枢还要神秘,轻轻跃起就像羽毛在虚空浮飘,再落下时竟已贴在枢的胸口。她伸手优雅的将垂于胸前的银发撩起掀于肩后,一缕清淡到几乎与空气相融的淡香荡起,不知不觉就钻进枢裸露在外的皮肤。
但毕竟是纯血的君王,早已对眼前的两人多加防范,枢敏感的察觉到这淡香,屏息不动声色的躲开少女凑上来想要亲吻,眼睛冷冷的向仍坐在原地撑着下巴看好戏的那人扫去。
“真不愧是枢大人,这样都发觉了呢~”月华微微孩子气的嘟嘴,食指轻点唇面,似乎在不满自己精心准备的暗招被枢发现,但是下几秒,她又忽的展颜一笑,“不过很可惜,枢大人还是中招了噢~”
?!
枢微微皱眉,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况且他确实屏息没有吸入那香气......难道,是她在故弄玄虚,想要自己的防备出现空隙?......不,她虽然处事性格显得极为孩子气和不严谨,但她的眼神很是认真,那样的笑着,似乎胸有成竹.....这样的对手,往往最不可小看......
在心里一番较量,枢决定暂时不予理会这样的故弄玄虚,相比较下,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实力。况且现在若与绯樱家族翻脸,对刚刚稳定的血族世界也是极为不利的.....
枢思量间,余光瞥见那与零长相几乎一致的男子正歪着头认真的看着墙壁上的油画,神情专注,半长的银发随意用了一根小绳束缚脑后,略显凌乱,却更添美感,只是那小绳末端还挂有两个精巧铃铛,没有风,竟也似乎有叮叮的妙音,隔空传来,银发晃眼,令人不免有些头晕起来,身体的深处也隐隐有什么要被牵引,在被点燃。
见鬼了,居然会对这个人有欲望?!枢闭眼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异样很快就消散恢复正常。也许是他与零长得太像,才会如此吧。这样为自己找了个托词解释,枢仍旧未太在意,向一缕所在地走去,他心里确实有太多疑问,需要这个绯樱一缕来解释求证。
空旷的会客室墙壁上挂有讲述古老传说的油画,暗红的玫瑰荆棘缠绕捆绑着十字架,油画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显得破旧,反而色彩斑斓妖艳诡异,只是似乎缺失了几页,不然大可能连成故事,以便后人解读吧。
“对这些画很感兴趣?绯樱....一缕。”
着重强调了姓氏,仔细观察他同样精致的侧脸。眼睛依旧平静没有波澜,面色谦逊又有礼,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破绽。
“玖兰殿下。”一缕回头不卑不亢的随意打着招呼,又将注意力回转到油画上,伸手指着其中一副,感兴趣道,“这画上缠满玫瑰荆棘的十字木架,便是最初处死血族第三任君王的刑架吧,残忍的古老巫术,漫天玫瑰的花香,尖刺扎入肉里,让鲜血流干。”
这青年用平淡的语气讲述那段封尘的历史,枢不由得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大片的暗红色是油画的主基调,木质刑架残破又斑驳,孤独的立于画中,虽有大片的鲜艳玫瑰作为陪衬,却仍让人不免感到莫名的凄凉。
枢是知道那段历史的,第三任君王,年迈却不失公正和热情,极为讲究血族的血统纯正,优雅的礼仪。在他的带领下血族势力蒸蒸日上,贵族只能与贵族结姻,从而笼络了大部分力量。而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意外的带着拥有二分之一人类血统的少女归隐,被拦截,被捆绑,被愤怒的贵族们压上刑场。
“传说,那位大人笑着流泪,双手被束缚,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在面前活活打死。”
“传说,他的血放了三天三夜才逐渐流干,那里的玫瑰被鲜血浸泡,花瓣怒放。”
枢一直安静的听着,没有出言打断,直到一缕的指尖点上画面,向往又留恋的画了个圈,才淡淡道,“有话就请直说吧。那位大人的事迹,每一位血族都警戒在心。”
这下轮到不知何时又躺回沙发上的少女朗声笑了,声音比那铃铛更要清脆些。枢半转回头,帝王的修养之一是不急不燥,温和平淡的等待对方先吐露下文。果然,绯樱月华笑了一会,见枢没有动作,而是冷淡的看着自己,不由在心底暗切一声,脸上却依旧笑的可爱,“枢大人听不出吗,一缕是在关心您呢~~”
“因为那位大人是纯血种之中的佼佼者,最终却毁在一个混有二分之一人类血统的女孩手上~~所以,大家都在私底下传说噢~”
“传说,唯一能杀死纯血种的方法,就是让他爱上人类。”
是一缕笑着接道,并不意外看到枢有些微变的脸色,恭敬有礼的蹲下整了整枢本就笔直毫无褶皱的裤脚。“玖兰殿下,脸色不太好看,身体不适吗。一缕第一次看到描写那段历史的油画,不免有些激动,若有冒犯,玖兰殿下可不要怪罪。”
“那当然不会怪罪,枢大人温柔又俊美,实际上心却如寒冰,多少貌美优雅的贵族少女都不能打动枢大人的心,更何况远在城堡外千里的人类呢~”绯樱月华也接道,两人一唱一和,竟未留给枢任何插话的空间,而且他们的对话,又好像在暗示着什么,枢想到自己屋里关着的零,心里不由开始下沉。
“两位千里迢迢而来,不会只为了讲个人人都知道的故事吧。”一定还有别的阴谋,绯樱家不可能真心的臣服。
“不是故事呢,枢大人~是真的呦~就算是纯血种,也并不是不死之身~~”绯樱月华伸了个懒腰,孩子气的在软软的沙发上翻了个身,手腕上一串极细的银丝手环,相互撞击,然后安静的睡在还在发育半隆起的胸前,黑色真丝领口敞开,一片雪白。她虽看起来还是少女,却已经懂得如何诱惑男人,尤其是,一个已经中招的纯血种。
枢感到自己的呼吸又有些不稳,一看到少女微笑着用指尖绕起银丝卷发的玩弄,呼吸就更要急促一分,那是源自身体深处的欲望,不受理智控制的,身体的本能。
“今天有些晚了,两位先就此休息吧,隔壁就是会客室的主卧。”
枢已经感到不妙,虽然还未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现在,一定要远离他们才行,一定。
“确实呢,月华也有点困倦了~”装摸做样的打了个哈欠,瞥见枢闭上眼调整状态,月华心底得意的冷笑。反正他已经中了情愫的迷香,药引便是纯净银色的一切事物,就算枢现在还能用力量勉强压制那欲望,但总是徒劳的。无论一缕还是自己,只要枢碰了,就绝对逃不开绯樱家的纠缠,接下来的计划就更加的万无一失。“既然如此,那家主大人亲自挑选的贺礼,也只能明天才能奉上了呢~枢大人也好好休息吧~”
沉重的大门重新开启,又重重关上。绯樱月华和一缕相视一笑,而枢则背靠着大门深深呼吸,皱着眉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指尖,他刚刚差点就没有忍住,压倒那个少女,亲吻她打着卷的银发,耀眼的手串。
真是难缠的可怕对手,枢慢慢缓回心神,低沉的召唤蓝堂,“看好他们。”
“是,殿下。”
枢抿着嘴,仰头看了看盘旋向上黑暗不见顶的阶梯,尽头就是自己房间,零就在里面,他会在干什么,会已经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