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慕阑珊》麻米

17、十七

　　当慕飞灵与绿摇带着绵绵爬出通道之后，赫然发觉他们竟在飞羽宫山门之前。
　　对峙已久的双方人马对他们的突然出现，一时竟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畅春楼随侍才如梦初醒，发出一声惊呼：“公子！”
　　尾音未断，就被惊天巨响盖过。
　　地面巍然震动，宫门内的正殿与偏殿竟全部坍塌，化为一片废墟。
　　紧接着，一道冰柱由残垣断壁中破势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众人。
　　那冰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冰柱中，隐约可见一位人身蛇尾的女子，周身被冰蓝之光萦绕，她蛇尾盘踞，臻首垂下，双目微敛，双手呈拥抱之势，背部生出的宽大羽翼微微向身前合拢，掩向怀中所拥之物。
　　慕飞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奇观，直到绿摇上前，他转头望去，才见绿摇，失了往日的如月光华，一脸惘然。
　　绿摇想接过他怀中的绵绵，谁料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绵绵死死抓住慕飞灵的衣襟，不愿松开。
　　“也罢。”绿摇低低一叹，“这孩子与你有缘，也望日后，你念在飞烟——”他的声调失了准头，几近哽咽，“——的面上，好生厚待她。”
　　彼时，慕飞灵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公子——”随侍上前，
　　绿摇疲惫地挥了挥手：“走吧。”
　　他登上马车，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但见那坛苏晓所赠的胭脂醉，不知何故，倒下矮几，封口无端开裂，琼浆美液慢慢溢出，散发缕缕异香。
　　眼前忽然模糊不清，绿摇探指摸自己的眼角，一片润湿。

　　江湖传言——
　　飞羽宫世代秉承异能，终遭反噬，陡升异变。四大长老与昙花一现的左使随飞羽宫塌陷一并消失，元气大伤。群龙无首之际，被压制的慕氏旁系趁机反扑，各自为政建立帮派，零零总总算下来，竟有十几派之多。
　　——世间已无飞羽宫，异域的秘密被彻底埋葬，亦再无灵樨出世。
　　折柳山庄庄主夫妇，不知所踪。庄内下人本就对喜怒无常的庄主心存忌惮，并不亲厚，倒也没存什么心思去找寻。不多久，百余人陆续出走，一月下来，好好的折柳山庄，倒成了闲宅。反而有好事的江湖人，垂涎山庄的藏剑和胭脂醉，隔山差五地来寻宝，不想掘地三尺，终无所得，也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数年后，山庄冰湖干涸，世人皆叹胭脂醉后无来者。
　　畅春楼本不欲与飞羽宫善罢甘休，但自家公子不提，飞羽宫又败落，也算罪有应得，若此刻再踩上一脚，未免给江湖人留下落井下石的印象，折损了畅春楼的名誉，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昔日鼎盛的三大世家已折其二，江湖人人观望，都道畅春楼必将乘势而上，不想绿摇公子闭关半年后，留下一封书信留予亲女，撇了娇妻美眷，不辞而别。
　　——九重谪仙般的绿摇公子，失踪于江湖，再无人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