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条不归路》安晓黎

7、第七章

　　思绪绵绵延延在回忆里流转沉淀，静谧的夜里，吴默辗转轻叹出声，唯伊，我怔了一下，脑子里顿时一片清明，手飞快的擦过眼角，谁知他又转了个身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又在怎么骂我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我习惯性一个懒腰翻坐起身，看到四周白茫茫的瓷砖天蓝色的帘子以及84消毒水浓烈的气味，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医院，而我竟然忘了跟上司请假。
　　工作以来我很少迟到，除非上海暴雨路面积水要么安眠药吃过头，极少有情况你能让我迟到早退，赶紧坐起身够到桌子上的包掏出手机，拨通了办公室里的电话，先给尼尔打了一个，告诉他我今天生病住院了，能否请一天假，本来心里还有点忐忑，可我总觉得他的兴奋远超悲痛，“你竟然生病了，不用担心公司好好休息，我会通知人事处多批两天带薪假给你，”，
　　只能感慨公司的人性化，稍有郁闷的挂完电话，我又拨通了自己办公室的座机，这个时间小岳应该在办公室，叮嘱她下班后到医院门口把我桌上的文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杂刊一同捎过来，小姑娘叫嚷着要带同事到病房里来看我，被我严词拒绝，我不想让人看到我在病房懒散怠慢的一面，尤其是在妇产科的病房。
　　打完电话吴默推门端着冒着热气饭盒推门而入，
　　“你怎么坐起来了，还不穿外套”他放下手里的盆就拿着厚大衣盖在我身上，
　　“我又不是什么早产婴儿还要呆在保温室，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他一面板着病另床另一头的折叠桌，听到我的嘀咕吗，飘过来阴风阵阵的眼神“你还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婴儿，那还把自己的身体搞的那么糟，真是幼稚”
　　要是旁人，我早就一百眼一耳光的抽上去了，可是对方是吴默，我不敢，也不想，只能吃瘪的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埋头吭哧的吃了起来
　　“你们医院伙食这么差，早饭都怎么都没有肉和辣椒，全是些青菜生菜萝卜的，把我当兔子养那”，这样的早餐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曾经怀疑过我的祖先一定是湖南人或者四川人，不然我不会这么无辣不欢，可每每向老太太求证时，她都会睥睨着我，我们一家是传统的江南小镇，都喜欢吃清寡素雅的小菜，你是我们抱回来的当然跟我们口味不一样，我那个老爸还乐呵呵的搀和，不是不是，是在垃圾桶里捡来的。好吧，不跟他们计较了。
　　“唯伊女士，这是医院不是五星级酒店，你要是有心改善伙食可以在医院外面的餐厅专门订餐，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给我挑三拣四”他挑着餐盘里的芹菜头也不抬的数落我。
　　“尽管给我订，姐姐我不差钱”
　　“有钱也不行，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给我吃些清淡的，看看你回来几年胖了多少，目测好几圈了趁机也减减肥”
　　“胡说，你才胖呢，你就是歧视，人杨玉环那么胖，还有唐明皇呢，那叫肥美好不好？”我气急，自我感觉虽然不像模特那样标准的黄金比例，可身材也从来不是个担心的问题，这肯定是借口，逼着我吃素的借口。
　　“是”他扶了扶镜框，漆黑的眼睛眯着“你是肥而不腻”
　　“切”说不过他就不跟他理论，我跳开话题“唉，你不上班吗，怎么还在这儿陪我，”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每次生病时，他除了没上手术台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难道我现在不是在上班？”他挑眉语气上扬，
　　我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再一次垂下头，看来生个病智商都下降了，“对了，我这次又是哪儿出问题了，昨天晚上疼死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警告过你多少回了，不要喝酒不要挑食，你昨天又没吃晚饭吧”
　　我呵呵一笑，给您猜准了，
　　他慢悠悠的接话，“这倒是其次，破口出血引起腹膜刺激症状，才引起呈持续性腹痛，腹部拒按，有压痛及触痛”。说着他脸色越来越黑“如果累及大血管则大出血造成休克。严重者可并发内脏损伤，如大网膜、肠管、膀胱等，出现血尿，损伤的肠管、膀胱应同时给予修补术，同时给予抗休克和抗。所以你这阵子要多呆了“
　　“啊”我深吸一口凉气，语气抑扬顿挫，“要呆好久？别啊，我以房奴女青年，上班族，看个病都嫌奢侈。”
　　“哼”他把我吃剩的饭盒端开“活该，吃点苦头也好，省的你不长心，该不该想的事儿都瞎操心”
　　“唉”我叹了口气，往床上顺势一摊“得了得了，休息两天也好，反正每天有专人照顾，还有带薪工资拿”，
　　吴默把握收拾好了之后，又叮嘱来照看我的小护工，不要让我下床乱吃，才放心的离开，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
　　我躺在病床上也乐的自在，生病对我来说的确是奢侈的行为，我可以毫无顾忌的休息一回，上司不会再来催促监督工作，下属也不会成天追着你资料费用的要报销，总之，可以随心所欲。
　　没到中午，小岳就狂用手机呼我，“小唯姐姐，我到医院了你在哪儿，快来接驾”
　　我吞的一口水差点吐出来，支支吾吾的说等会儿我就来，然后用眼神向小护工求助，人是吴默给我找过来的，跟他的黑脸一个样子，听到我说要下床到医院门口接人的时候，为难的摇摇头“不行，吴医生叮嘱过我了，不能让你随便走动”，讨价还价了半天她才勉强提出让我坐着轮椅去接人。
　　坐轮椅，想都不用想，我立马回绝了，一个电话打到吴默办公室“我又不是高位截瘫，干嘛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同事给我送资料来了，我要出去拿”
　　“不行，你现在不能走动，你可以让你的同事把文件送到病房”
　　“病房？妇产科的病房？”我不由的提高语调，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悠悠的开口“算了，我帮你去拿吧，你在病房里好好呆着”
　　“好啊”我故意用无关紧要的语气说，接着又通知小岳有个医生待会儿会帮我拿进来的，她问我该怎么样去辨别那文件的人，我告诉她穿白大褂的长得最妖孽的那个人就是。我听见她在电话里尤为猥琐的笑声，就像周星驰电影里经典的欠扁嗓音。
　　不过片刻，小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唯姐姐，小唯姐姐，来帮你拿的是谁啊，长得太，，，太妖孽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性感的医生，难怪你都不去上班了，感情在这儿享受制服诱惑那”，我似乎听到了她口水直流，
　　“小岳“我厚着嗓音，感觉这姑娘看到了帅哥一点说话的分寸都没有了。
　　小岳嘿嘿嘿笑了两声，“没事儿没事儿，不用心虚“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我正准备对她显示出我作为上司的威严，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吴默拎着黑色的公文包一丝不苟的站在我面前，
　　还别说，这样子真像个商业精英，“不好意思啦，吴医生，让你跑这么一圈”，凭直觉我估摸着，喊他吴医生跟吴默他肯定是两个反映，每次见到病人或者护士吴医生吴医生的叫，他都笑的跟君子一样，唯独对我总是拉长了脸黑的像包公。
　　他从鼻腔里发出无比绵长的哼的一声，把公文包往我面前一堆“知道就好，资料给你拿来了，我警告你不要整天对这它，注意休息”瞧瞧，瞧瞧，要我爸还在世都没他这副丑恶嘴脸。
　　继而转头又对打扫卫生的小护工温柔的叮嘱“就麻烦你看着点了”，小护士也腼腆一笑“好的吴医生，你放心，我肯定帮你看好”
　　听到她俩你侬我侬的，我埋下头打开公文包，支好病床上的衣架，笔记本电脑也放在上面，吴默突然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表情很凝重，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他了，他好像在外面守了一夜，你要见见吗？”
　　我的心抖了一下，像被山石吊着一样坠的慌，面无表情的回答“不要，我需要静养，你让他别在这儿了”
　　他观察着我的脸像是在审视，又想在犹豫，踌躇，
　　“怎么了？”我问，
　　“哦，没什么”他淡淡的回答，从椅子上慢慢起身，“那你就静养吧”
　　“嗯”我把头埋在电脑触屏里，掩饰住我的情绪，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当年的事，我是说，孩子，，要让他知道吗？”
　　我的心虚突然断裂，像绷紧的弦松散了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良久我听到自己冰冷凉薄的声音“不用了，我的事与他无关”
　　上头不再有什么声音，接着是门被关上的又一声吱呀，像喘息无奈的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