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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创副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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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企业是一家拥有万人在职的机械制造厂，当年在全国兴起的‘□□’狂潮中应运而生，从最初的街边小作坊发展到了如今的挂有‘省级优秀文明单位’这一金字招牌的大工厂，历史见证了它的诞生，目睹了它的辉煌，在几代人共同努力下，这家企业荣获了多个市里、省里的第一，其中包括生产指标第一、经营纳税第一、建设规模第一、能源消耗第一、污染破坏第一和职工伤亡人数第一等等。
我和老吴、书记进工厂时，正赶上领导换届、青黄不接的时候，因为同是应届的大学生，所以被打包分配到了新厂。
那个时候，新厂的厂长走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进行人员重组、资源整合。他把原来跟随过他的部下、旧识统统纠集过来，然后将他们安插在各个部门出任要职，便于自己的管理。这就有点类似于古代封建王朝的中央集权政策，不过历史证明，封建王朝注定被时代的进步推翻。
果不其然，由于没有带够人马，新厂长只好强行把某个专业的亲信调到另一个专业部门当主管将错就错，美其名曰专业配合，结果造成了一些部门的管理不伦不类。
就拿我们部门说，这里主要是负责电气自动化方面的监造和维护，可我们的主管却是制造工艺出身。所以当我们在他面前苦口婆心的说‘基尔霍夫’定律时，他却听成‘别里科夫’，然后兴高采烈的说：“这个我知道，初中语文课学的！”
其次，最让我们深恶痛绝的就是这个主管喜欢把开会当成每天的必修课，早晚各要举行一次，好像不开会就没法开展工作一样。而且尤其喜欢下班开会，但他并非和我们讨论工作，而是执行上传下达，转述白天厂长开会时做出的精神指示。通常要罗哩罗嗦拖沓个把钟头，让我们本来就饿的发青的肠子开始翻滚。还有就是他开会时基本不带脑子思考，总是保持毫无建设性的开场白：“我提两点意见”，同时伸出三个指头，然后慢条斯理的说：“第一点……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
单位的同事叫苦不迭，但是敢怒不敢言，唯独书记临危不惧，大义凛然的冲进主管办公室嚷嚷着讨个说法。一进门，发现厂长也在这里。
书记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收起进门前还凶神恶煞的眼神，双手耷拉下来紧贴着库管，跟个刚进洞房的毛头小伙一样，目光游离、不知所措。
主管停下和厂长的交谈，望着书记热情的说道：“这不是小张嘛，什么事啊？”
书记被主管这一声“小张”叫的绵软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厂长，发现厂长也在直钩着眼神的看着他。他慌了，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
厂长开口道：“有事你就说，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解决，社会主义是一家嘛。”
书记只好硬着头皮说：“下班太晚，家里没人做饭，孩子也没人接。”
主管说：“你爱人呢？”
“也加班。”
主管若有所思道：“这样吧，我下班开个会，大家讨论下。”
书记恍惚的应了一声，准备退出办公室，厂长叫住他，伸出四个手指说到：“小孟同志，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五点要求要阐述下。”
书记听到这话差点扭了脚。
等到所有同事都回家了，厂长才训完话，书记出门的时候分明听到厂长对主管说：“现在的男人怎么跟女人一样，不是做饭就是带孩子。”“说的是啊。”
我和老吴在车里等的百无聊赖，这时看到书记走了出来。书记绕过车头跟魔怔了似的，一言不发，打开车门坐到后座上，半响才蹦出一个字：走。从此以后整个单位再没人嫌下班迟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没过多久，我们这里就跟白化病患者见着光一样，全身过敏起来。先是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勒令退回、接着就是订单开始减少，生产效益直线滑坡，厂长总认为是市场环境不景气，厂内有歪风邪气作祟，于是加大了开会的力度，妄图学朝鲜人民用意志来稳住生产。
可惜客观规律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随后工厂全面收缩产能以节约成本，许多设备停了机。老吴、书记和我三个一下子落了清闲。
我觉得三个游手好闲的人一定会成为社会的隐患，就召集他俩说，咱们得另谋出路。
老吴说：“咱们三个一没本钱，二没门路，干什么好啊？”
书记说：“有什么资源就做什么事”
我说：“我们这只有一台破车，三间偏房，两个光棍，一个奶爸。”
书记说：“那我们只能收租或者帮人收账了。”
我不满的瞪了书记一眼道：“那我们真成社会隐患了。”
老吴说：“要不到外面揽私活吧，饭碗还是不能丢。”
我说：“这办法靠谱，但是老本行不想干了。”
书记也在一旁点点头。
老吴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睁眼望着天空，说：“其实我一直有一梦想，就是做一名人类灵魂的园丁。”
“啊，你是说咱们仨去当家教？”
书记也急道：“我都多少年没摸课本了，还去干这害人害己的事儿。”
老吴大骂道：“笨蛋，你们有见过蜂王自个采花的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雇个人当家教老师，咱们出场地，从中渔利。”
我说：“听着有点像拉皮条的，关键是到哪请人啊，还有场地到哪找？”
书记补充道：“还有盈利问题，这能赚多少？”
老吴笑着说：“我打听到了，现在最流行给初中生补课，一个课时怎么也得收50。咱们开个中考冲刺班，推荐给身边的同事，一次收他10个学生，一学期40个课时，换算下来就是两万。”
我又问：“这么多人，场地怎么解决？”
老吴不耐烦说：“你不是单身嘛，你那两个大北间刚好拆了当教室。”
我失声到：“怎么就我出力，往后让我住哪啊？”
老吴说：“我毕竟是成过家的，家里太多少儿不宜；书记还有一家老小就更不行了，你以后要是没地去，欢迎你随时来我家下榻，这总没有问题了吧。”
我无言以对，只好问最后一个问题“那老师哪儿找呢？”
老吴说：“这个更简单。”然后对着我做了一个略显神秘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