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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二十有七孑身一人 ...

  •   我叫孟川,地道的南方人,出生在改革开放春风里,伴随中国GDP持续增长,小生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

      前年和大学女友分了手,现今单身未婚。

      其实不是我对爱情淡泊,身体也硬朗,晚上从不起夜,而是当下的爱情观实在接受不了,咬咬牙也挺过了这27年,觉得特自由,不都说婚姻是人生的坟墓嘛,索性独着,张爱玲也说过:在茫茫人海中,时间的荒野里,遇到该遇到的人,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

      虽说我长在新中国,沐浴着改革之风,不过我却没有孔明借东风的本领,末班车都没赶上,至今混迹在国企里从事技术工作。

      想想刚从工科毕业的时候,我妈就一个劲的唠叨,说国企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能养老,甚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给我这家企业身为人力资源部长的叔叔毛遂自荐,力图将我安插在叔叔身边当左膀右臂,我叔本着举贤不避亲收留了我。

      上班那天,他对我说:“现在没有好的职位,你就学以致用,先干自己老本行呗,以后有空缺就把你提上来”。结果,这成了一句空话,让我守着这句话目睹他退休。

      不过男人有了稳定的工作就不应再在兜圈子找寻出路,这五年来消磨着不羁与激情,现在确实安于现状,少了点奋斗勇气。归根到底就是自己没有明确的目标,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琢磨着古人常说修身,治国,平天下,这不就是人生的三个里程碑吗?我原以为得这种说法是达官显贵发迹以后豪放的抒情,展示自己宏伟的愿景,其实这更像是寒门秀才屡试不中,告地无门的悲鸿意淫。

      不过我倒是悟出了点门道,就是立业之前先成家。

      成家不像出家,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早已留意身边的单身女同事,可惜大部分都名花有主,甚至存在未有花,先有果的,无花果我是坚决不要的。我妈那边则积极动员叔叔婶婶们帮我物色,其实找媳妇这事她比我还急,光耀孟家子孙对她来说有神圣不可侵犯的责任。听我街道办事处的二婶说,我妈都快把她家门槛给踏烂了,每次还凑巧赶上她家的饭点,好歹来者也是客,不能拒我妈于饭桌之外,只好一起用餐,一个月下来,家里比平时要多消耗一袋大米。

      其实这也不能埋怨我妈,自从退休了之后,整天无所事事,除了下午打打麻将,晚上陪同三姑六婆们去跳个广场舞,一天下来也无事可做,家务基本告罄交由同样退休的老爸。岁月打压了她的心力,却助长了她的好奇心,哪家出了什么事,我妈就往哪家跑,家长里短,儿女情长,聊起来没完没了。我想,老妈真是老骥伏枥,把这个当作后生事业了。

      不过老妈出马,一个顶俩。很快就安排了相亲会面。

      对方也是本市的,独身子女,打听到他爸妈放在1年前还是贫下中农,1年后的今天国家意外的征收了他家老房,农民一下子翻身做了主人。对于这样的暴发户,我告诫自己,首先就不能在气场上落下风,顽石和璞玉没有本质的区别。

      所以我出门前破天荒用了老妈的发胶,穿上表彰大会上才用的上的西装,对着镜子清理了衣服上的发丝,然后大踏步出门去约好的茶楼。

      出门前我想自己开车,转念一想,还是把夏利的车钥匙留在家里。

      坐在的士上我就胡思乱想,自己早上真是穷讲究,装什么气质型男,真要好上了还不头一天就穿帮。还是原始社会好,原始社会男男女女都光着屁股跑。

      比约定的时间,我早到了半个钟头,就先叫了一杯茶。其实老妈的意思是让我安排在高档点的餐厅见面,好歹得请人家吃顿饭什么的,不过在我看来,茶楼的气氛才适合我,据记载两晋时已有了茶楼,目的就是方便人们在这里品茶、唠嗑,何必要去人头攒动的饭馆,而且要是真对上眼了,去附近的公园垫张报纸坐在草地上我看也未偿不可。

      我看了看表,快到点了,凝视着翻滚在开水里的茶叶,缓慢的舒展开来,我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咚咚咚,我前方的桌子被人敲打着,我顺着声音抬起头,发现一个肤色稍显黝黑的女孩盯着我,她弯着腰,一缕发丝顺从的滑下遮住了一只眼,她赶紧用手把这缕头发撩了上去,直起腰板面带笑容的问道:“请问你是方阿姨(我二婶)的侄子——孟川,对么?”

      我这才回过神“没错,是我,你是唐秋添对么”说完我连忙立着身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请坐。”

      “先点杯喝的吧”我叫了声服务员。

      “不用这么麻烦了”她连忙应声到,坐了下来。

      “没关系,到了饭馆该点菜,到了茶馆自然要品茶”。

      她赔了个笑脸,说:“那我就不好意思了,服务员,麻烦来杯茉莉花茶。”

      在等茶的功夫,我不自然的看着她,起初也没注意到她的身高,不过看到她修长的手臂,应该算是体态均匀。

      她的脸上带着妆,不过总感觉化得略显拙劣,她的刘海总是不自觉的滑下,她频繁的撩了上去。她没有说话,眼睛也充满这闪烁,无意间抬起头目光却迅速转向窗外。我知道她也在打量我。

      这女孩子给我的第一印象不算差,我觉得坐以待毙不可取,主动出击才是真。

      于是我率先打破尴尬,开口道“你是本地人么?怎么说话不带这地方的口音?”

      她微笑的答道“其实我只能算半个本地人,我是外婆带大的,我从小在张家界长大,高中才转了过来,自然不带这边的口音”。

      “张家界?那可是个好地方,我去过几次,可喜欢那里的风景,那什么天门山,还有索道,黄龙洞,当然还有那里的泡菜”我顺着她的话题,展开了联想。

      其实去张家界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硬要我想起点什么,我只记得那时图新鲜买了些腊肉和小玩意,回家拆开一看,全是次货。还有就是混乱肮脏的市区街道,和随处可见的青年“呵,呗”一口接一口的吐痰。

      “你也去过啊,”她可能也对这个话题有兴趣,“那你觉得那里怎么样?”然后就开始和我东拉西扯,聊着聊着,我们的话题就开始出市界,出省界,出国界了,不过总是围绕着城市再聊,我开始隐约后悔读书的时候怎么对地理热衷不起来了。

      她接着转过话题,“你知道吗?中国的地价真是日新月异,北京现在的房价平均都要2W了,五环外都要1万5,单说我们这地方,勉强算是三线城市把,价格也有8000了,我爸妈二十年前那个筒子楼所在的地皮现在怎么也得这个数”,说完她打着代表六的手势,另外一只手握紧了拳头,代表着零,狠狠的晃动着。我没看清她举了几次零,我倒发现了茶水摆在她面前很久了,她一口都没动过。

      “你又知道吗?我一个姑父,他脑筋转得快,看出了房价上升的苗头,在政策还没出台之前,赶忙在自己的地里砌了两栋小洋楼,现在政府也征收到他那里去了,你猜猜,现在多少了!”她接着伸出了双手比划着,这次她可能双手都比划不过来,我正估摸着她会不会脱了鞋子用脚指头帮忙,结果她还是聪明的用手指沾了茶水,在茶几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际,她定了定眼睛,然后笑眯眯的问我:“你买房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买了就是买了,没买就没买,但是我总觉得回答什么答案都对我所处的地位没有任何提升,我回答买了,只会让她觉得我平凡无奇,随波逐流,跟了大同,一板一眼,毫无特色;我回答没有买,必定让她觉得我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坐吃山空到无可救药。

      我支支吾吾的回答买了,她又问:“哪个小区?什么时候买的?多大的面积”我回答到“新丰小区,2010年买下的,96个平方”

      这时我看到她本来充满神采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她看了下自己的指甲,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新丰小区的一期房,都是靠近马路的边角料,你买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数?”说着她又伸出了几个手指头,但另一只手没有再作握拳状。

      我木然的点点头,看着对面这个女孩,我想到其实人与人的交往真的很简单,就像猪与猪的交往一样,为了共同的目的——吃,为了同一个梦想——生。可惜我只有为“生”而“吃”的想法,她却为“吃”而“生。”

      我觉得似乎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最后我还想开一下玩笑,我说道:“你叫唐秋添,那你是不是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分别叫唐春添,唐夏添,唐冬添?”她冷冷的说:“我就一个弟弟,生我俩时,我爸找人算过,我俩五行一个缺水,一个缺土,所以他叫唐秋堵。”

      把姐弟俩的名字拼起来就是“添堵”,我觉得很好笑,但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二十有七孑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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