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愁》归去来兮

7、第七章 教育

　　听到这句话后，瓘霓不禁流下晶莹的眼泪……
　　“陛下，恕民妇冒昧，陛下是否欲习字？”瓘霓蹲下来，此时的她不是一个臣民，而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女子；她对上那对久久凝视着自己的漂亮眼睛，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带了许多的渴望与不信任，但是最终萧凝雨还是用那舒心又紧张的童音问：“我……朕……可以吗？”然后那双眼睛绽放出渴求的询问。
　　“可以，可以孩子，可以的……”瓘霓再也不顾君臣之礼，把萧凝雨紧紧地抱在怀里。但是瓘霓没有看到陆澹紧紧深锁的眉头。
　　次日早上，那位教陆旻与陆青的夫子冉葛被叫到陆澹的书房里，让他教陛下习字，但是重点在后面的一句暗示，其中的意思为：《论语》《孟子》等治国之道就免了，淫诗艳词便可。看到夫子走了，陆澹浅浅地露出笑意，他会善待皇上，但是绝对不会让他对自己的事业构成威胁。
　　远远地看到了，小人儿认真地坐在桌子前准备听自己的课，冉葛叹了一口气，心道：皇上并非我无情，但是人在大江当中，顺流者生，逆流者死；或许不明白这些治国的道理，你会活得更快乐些……
　　“陛下，此篇为《诗经•郑风》的《有女同车》：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在树影斑驳，阳光熙微的院子当中响起一个童音的朗朗读书声，在空中飘荡，久久不绝……

　　* * *

　　萧凝雨在将军府不断地逛着，这段时间他没有以前的沉默了，反而开始说话，但是话仍然不多。
　　“怎么这么柔软！挺立，用力！这个像一个小姑娘的绣花拳！”这个院子不断地传来陆澹的叱喝声。“对！把腿踢高一点，嗯！”
　　陆澹的鹰眼看到了在院子门处，怯怯偷窥的小身影，就让陆青继续练着，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萧凝雨看到他走过来，想跑走结果给陆澹的声音止住：“末将参见陛下，陛下有雅兴来观犬子练武么？”
　　陆澹走到他面前跪下来，看到那低着头，若有若无，害羞地点头。
　　萧凝雨进了院子之后，看到了陆旻满头大汗地出各种各样的招式，霎时被那武艺深深地吸引。于是萧凝雨每天去陆青原子看他练武是每天必做的事情，不久后两个孩子就做了朋友。
　　“雨，你每天来看我练武，难道你不想学么？”天真的陆旻好奇地问，在他的生活理念里面，只要想做就做，为什么陛下一整天想学又不学的样子？
　　“呃……其实，我也很想学，但是，但是我怕将军不让我学……”毕竟现在的状况对于萧凝雨来说是莫大的恩赐（由于他从小都受到压抑，因此不清楚一个皇帝到底是有什么权力），他奢想还可以练武。
　　“啊？”陆旻露出迷惑之色，为什么爹爹会不让他学呢？“不怕！爹爹不让你学，我偷偷教你！不能让爹知道哦！”哼哼！现在我有徒弟了，小陆旻不断地自我膨胀着。
　　“真的？”完全与大人面前不同，此刻的萧凝雨瞪大了充满喜悦眼睛，看到陆旻呆呆愣愣的。看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萧凝雨马上露出落寞的神情，然后细细地道：“原来你也骗我……”
　　“不是！不是！”陆旻看到那美丽的脸庞失去刚才的光彩马上喊道，“只是，你笑起来很好看……咦？不是说要学武吗？那还不拜见师傅？”
　　“徒弟拜见师傅！”萧凝雨作了一个躬。
　　“没诚意！应该跪的！”
　　“将军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跪！”
　　“哈哈！早晚有一天你会跪我，现在我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 * *

　　陆旻教了萧凝雨几天武，但是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轻易能够举起的沙包，萧凝雨连拿都很费劲。看到那比自己小的人，汗流浃背地尽力拿起手中的沙包，心里不忍，于是道：“雨，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我一定行得！”不理会劝导，萧凝雨依然坚持要拿起！
　　“啪啦！”“啊！——”“嘭！”
　　“雨！雨！你怎么啦？爹！——娘！——”看到不对劲的陆旻马上喊着求救。
　　不久后……
　　“啪！”陆澹打了陆旻一个耳光！“说！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雨……雨……”“啪！”哭得稀里哗啦的陆旻又招来一个耳光。
　　“陛下的名字你也可以叫么？”陆澹再次斥骂。
　　“我教陛下武功，让他举沙包，结果……结果……就这样了……呜！爹爹，孩儿不敢了……爹！呜！……”
　　陆澹记得刚刚看到的那个沙包，连五岁的青儿都能够举起来，陛下再娇弱，也不至于这个地步吧？就在那时，那个大夫走出来，说道：“陆将军。”
　　“大夫，陛下怎么了？”
　　“陆将军，陛下原本的琵琶骨就给别人打断，堪堪地接回去。你作为练武之人，知道琵琶骨断了，意味着终身不能练武，手无缚鸡之力，现在由于硬要拿起过重的东西而重新断了。”
　　听到这句话后，陆澹感到心被狠狠地揪住，原本他从来都不相信，没有一件东西是因为不努力而得不到的，但是他现在终于明白，原来人也有被硬生生折去翅膀的时候，就如他要为了自己的大业而愚昧他，也如那个人为了自己的野心而打断他琵琶骨……
　　看着汗流浃背，脸色煞白，脸部因为痛苦的揪在一起的人儿强忍住痛苦而不出声不流泪，陆澹心犹如被狠狠地鞭挞起来。他是一个坚强的又聪明的人，冉葛说他过目不忘，教过几遍的文赋都能够倒背如流，只是正如那位死去的老者所说的，他错生在皇家……
　　萧凝雨，其实如果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何为君主、何为江山也许你会更加快乐，折去你的双翼也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