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愁》归去来兮

32、第三十一章 烟花

　　萧凝雨气急败坏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刚刚陆澹与女子调笑的情景一直徘徊在他的思绪上无法挥去，他狠狠抓了自己的手，正所谓十指连心，顿时传来了的剧痛，让萧凝雨马上“嘶”一声；疼痛自然是非常，只是很遗憾，心里的酸涩与痛楚没有因为它而减少。看着鲜红的血液自伤口渐渐流出，萧凝雨觉得自己的心也如同它这般滴血……
　　“公子？！”刚刚进帐的刘邢看到萧凝雨的伤口不禁吃一惊，马上走过去拿药帮他包扎。
　　刘邢没有问萧凝雨具体是怎样伤的，只是他一直都细心地留意萧凝雨神情的变化，只见他一会儿苦笑，一会儿摇头，一会儿迷茫，一会儿又向往，但是唯一没有逃避过刘邢的眼就是眼底所流露出的心痛与幸福。他知道每每提到陆澹，萧凝雨必定是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是刚刚出去弹奏应该没有什么机会接触陆澹的事情，除非……刘邢会意地笑了一下，他知道将军来了。
　　等伤口刚刚包扎完毕，突然来了个士兵说王爷命令他跟这个士兵一起去一个地方。萧凝雨与刘邢对视了一下，刘邢鼓励性地看了他，因为他知道将军即使利用它也绝对不会害他。萧凝雨看到这个眼神无奈又有点担忧地跟了出去。

　　* * *

　　星辰已经照得满眼灿烂，月色流泻在壮丽的山河间，让一切都蒙上了银色的光华沁入人心……
　　萧凝雨被蒙上了眼睛，随后给别人抱上了马带到一个较远的地方。那个人放下他以后，马上道：“公子，在下离开，请公子在此等待将军。”说完就走了。
　　站在那里蒙着眼睛，萧凝雨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听到一些细微的爆声，他有点紧张却又好奇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他叫了两声，没有人应他，所以他干脆把蒙着眼睛的那块黑布拿下来。
　　一根小小的枝条上散发着美丽的花朵，彩色缤纷，精彩夺目，发出咋咋声响慢慢地燃烧着。刚看到他时，萧凝雨有点害怕，但随即又想起了陆澹曾在那个漫长又黑闼的夜晚里，跟他说过，东方的炼丹术师在炼丹的过程中，发现了有一些东西能够点燃黑闼的夜晚；如果有一天他感到寂寞害怕的话，他就会用烟花来点燃他的世界，让他不再黑暗摸索，徘徊。
　　萧凝雨一步步地走近那个美丽的火团，微弱的光芒映着他苍白绝美的脸，他犹豫地伸出手，把那小小的棒子拿在手。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火团飞上了天空，爆开散出很多小球，黄的、绿的、红的、蓝的、紫的，把天空都点亮了。
　　心潮澎湃的萧凝雨，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那节节上升的焰火飞向天空，然后把自己最擅长的一面展现给世人看。看着整个大地都被那美丽的烟火照得红红绿绿的，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真正笑过的萧凝雨会心地笑了，笑得灿烂，笑得倾国倾城，让走过来的陆澹失神了。听到有人走过来，萧凝雨带着那发出内心的笑意看向来者，但看清来者之后，那笑容居然僵了起来。
　　看到那璀璨的笑容在那么一瞬间失去光彩，陆澹只觉得心里疼得无法呼吸，连脚步都变得格外沉重，这就是相见不如不见么？但是无论如何，这种痛彻心肺的痛比起那锤心碎骨的沉痛已经不知道好多少。
　　陛下，你不知道，知道你还活着，末将的心事如此地高兴……
　　两人相视了一会儿，直到最后陆澹终于忍不住，奔向欲逃走的萧凝雨，然后紧紧地抱住正在挣扎的他，仿佛只要他一放手他就会消失。多少春秋了？他不断地把他的样子与一举一动深深地刻在自己的骨髓，害怕随着时间的过去会渐渐忘掉了他。多少年了？陆澹连梦里都寻找不到他那单薄又脆弱的身影；多少岁月了？他不断地去他曾经待过的地方，想找回他曾经存在过的气息……
　　被抱得几乎窒息的萧凝雨心里矛盾得很，他思念，他喜欢将军，他想多么就此无论荣华富贵也好，贫贱如洗也罢永远不放手，但心里害怕他的欺骗，害怕他的利用，害怕他的隐瞒，害怕他的伤害，让他又想就此远远地离开他舔着自己的伤口，过自己的生活。只是这一刻很幸福啊，他不舍得放手……
　　他们两人没有谁开口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对方，听着彼此的心跳……
　　陆澹听着萧凝雨那有规律的心跳，自己不断地吸入那只属于他有的气味，然后把自己的额对上萧凝雨的，在那彩色缤纷的烟火中看着萧凝雨那双清澈得像水般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世界春满花开，鸟语歌声……
　　萧凝雨也看着陆澹那双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睛，现在似乎这双眼睛没有了战场上的奸诈，没有了官场上的心机，只有那死灰复燃的焰火与感情……
　　“陛下……”陆澹吞了吞口沫，继续道：“这几年过得好吗？”没有了我，还会过得好吗？
　　他们的气息相互交错着，双方都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不好……”没有了长天，他没有一天是安宁的。“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这一句话像一把利刀狠狠地插进了陆澹的心里，让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随着血液而蔓延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陛下执意留下，那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不要忘记萧遥远现在是有求于我。”陆澹眼里一冷，马上放下狠话，然后感受到萧凝雨的一震。
　　“我不要！”听到这句话后，陆澹仿佛失去理智般，紧紧地抱着萧凝雨。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陆澹喃喃自语，手还不断地摸索着他。
　　看到如此的他，萧凝雨挣扎了，只是换来更陆澹更疯狂的摸索……不知何时，萧凝雨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被陆澹撤开，而后者的眼神也逐渐混浊了。萧凝雨自然看懂了那种眼神，虽然他不知道男人与男人怎样，但还是本能地挣扎，想要逃脱。
　　“不要……放开！如果将军执意要带我走或伤害王爷的话，那么我一刻也不再活！”成熟了的萧凝雨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必须拿自己作筹码，只是心里的酸楚让他痛得无以复加。
　　听到这句话后的陆澹，眼瞳一缩，停止所有的动作，然后久久地凝视了萧凝雨。六年了，现在的他长大了，身子比以前的结实，人也成熟了，懂得自己要有自己的立场，他的小鸟离开了樊笼，飞向了天空。虽然自己仍然很不舍，虽然自己心痛如绞，但是只要他的小鸟开心地飞翔了，那么他就要放手吧……
　　看着衣不敝体的萧凝雨，陆澹艰辛地呼吸着，他走过去继续脱他的衣裳，让萧凝雨露出绝望的光芒，只是后来的动作，让他痛彻心肺。陆澹脱掉了萧凝雨的里衣，然后脱掉了自己衣裳，把萧凝雨的里衣穿了，再穿回自己的衣服。陆澹穿了萧凝雨那间较小的衣裳，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衣服里面的余温，心想：这样也许能够在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感受到他吧？
　　于是陆澹笑了，这个笑含有心痛，含有不舍，还含有心机……
　　陛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留在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