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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冷漠与温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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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冉冉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季悠,在梦里她幸福的笑了。梦里的他还是个安静的孩子,静静的坐在学校花园的木质长椅上在明媚的阳光下看书,而她也背着单肩包从他的身边悄悄走过。
梦里她又经历了一次与季悠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她比季悠大两岁,两人是同一个大学的学生,学的都是幼师,很少有男孩子选择这个专业。
记得她那时每天都从他的身边走过,他总是低头看着书,他们的目光并没有交集。他看的是《平凡的世界》,看得格外投入痴迷。她并不愿打扰他,她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直到有一天,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莫扎特的名曲小星星,终于他抬起了头,他们目光交接的刹那都有些震惊了,那种熟悉感仿佛与生俱来,他与她仿佛都是自己今生要寻找的那个人。自然而然的他们并肩牵手走上了同样一条路。他们都很平凡,他们的世界也格外单纯。此后季悠总是骑着脚踏车带着她穿梭在学校里,而她毕业后季悠又骑车带着她往返于幼儿园与家之间。他们的物质生活并不富足,但却是幸福甜蜜的,萧冉冉毕业后就找到了工作,并在学校的附近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房,那是他们安居乐业的小窝。
萧冉冉是一个孤儿,七岁那年失去了唯一的父亲,被孤儿院收养。孤儿院的萧院长很喜欢她对她很好,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孤独,直到遇到季悠,她才觉得自己有了依靠,生活也有了盼头。季悠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中也一直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感,直到遇到萧冉冉,他觉得他们是那么的相似,无论在哪方面都有非常的默契与共鸣。他们打算等季悠毕业找到工作后就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是正当他们憧憬着未来,灾难却骤然降临,季悠的先心病突然复发,由于经济的拮据耽误了手术,终于演变成为艾森曼格综合症,最后引发多种并发症。
而正是此时萧冉冉遇到了程越,一个说爱她并千方百计阻止她与季悠在一起的人。由于身心俱创,季悠病情恶化的特别快,萧冉冉认定是程越撵走了季悠,并假仁假义在季悠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他们安排了一场重逢的好戏。
梦醒了,萧冉冉哭了。梦里有多甜蜜,她哭得便有多厉害,伤心而悲愤。她看向身侧,床的另一半空了,也没有了温度。当她还沉浸在那个梦里,一连串不和谐的琴音打破她的思绪,那声音突兀刺耳而不成旋律,萧冉冉心烦意乱、气恼万分,她翻身下床冲出房间□□上房门。
她站在二楼围栏边垂眸看到客厅的钢琴边程越坐在琴凳上,正胡乱的敲击着琴键,他也许根本不会弹琴,但是却显得认真而投入,背影显得有些寥落。
听到碰门声,程越转过身并抬头,他看到萧冉冉气鼓鼓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像个要闹脾气的小女人,他的心里一瞬间闪过一丝愉快满足感,他由衷的笑了起来,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到她脸上挂满的泪痕。
“很好笑吗?”看到程越的笑脸,萧冉冉更是气急败坏,她的目光和语气一样都是恶狠狠地,但是由于适才的哭泣有些沙哑,“难听的噪音!”
程越怔了一下,笑容凝住了,“对不起,吵醒你了吗?”他沙哑微弱的声音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明知故问!”萧冉冉没好气,“装什么高雅?”
“我才学了几个月,而且我的手不方便!”程越尴尬的笑笑,站起身。
萧冉冉这才看到他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面容苍白憔悴,背有些佝偻,身杆子没有了以往的挺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里有些刺痛,心里有些酸涩。萧冉冉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冉冉,你来一曲吧,我最喜欢听你唱歌弹琴!”程越脸上充满期待。
“不好意思,没心情!”萧冉冉冷冷的回绝。
程越沉默。
“萧老师,你怎么在啊?”沉默被打破,另一间卧房的门开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疑惑地看看萧冉冉便蹦蹦跳跳的下了楼。
“爸爸早!”小家伙直往程越身上扑,程越抱他起来并亲了亲他的脸颊,怎么看都有些力不从心。小家伙咯咯咯笑了起来,回亲他的父亲。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真是幸福!萧冉冉冷眼看着觉得有些讽刺。
小家伙突然意识到什么仰头看向萧冉冉,“爸爸,萧老师怎么在我们家?”
程越反应过来也往上看过去,“菲菲,萧老师以后跟我们住在一起好吗?”
“真的吗?太好了!我最喜欢萧老师了!”程菲拍着小手兴高采烈。
“萧老师做菲菲的妈妈好吗?”程越对儿子的反映很满意,便进一步试探。
“不要,菲菲有妈妈,萧老师不是菲菲的妈妈!”程菲一下子不高兴起来,沮丧着脸就要哭起来。小孩子就是什么心情都放脸上。
萧冉冉乍一听到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连忙咳了几声。
“程菲,不准提她!”程越大吼一声,一下火了。程菲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爸爸错了,不该发脾气!”程越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了,便低声安慰起来,小家伙抽抽涕涕的渐渐止了哭声,但仍然一脸伤心。
“冲孩子发什么脾气?”萧冉冉有些不忍,毕竟程菲是她喜欢的学生,程菲向来也很懂事,虽然他是程越的儿子,但是小孩子总是无辜的什么都不懂,不该被扯进来。
“冉冉,有什么不舒服么?”程越听到萧冉冉的咳嗽声,有心担忧。
“没有,管好你自己就行!”萧冉冉没好气。
虽然还是狠狠的语气但程越听着感觉有些窝心,他觉得她还是关心自己的,看出自己病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程越欣慰得笑起来。
“都起来了就一起去吃早点吧!”程越发话。
萧冉冉回到卧室的卫生间洗漱了,她看到镜子里满是泪痕的脸,低下头用冷水拍了几下。
到达餐厅的时候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早点,程森站在桌边等候。等三人坐定,程越喊程森一起用餐,程森连忙挥手推拒却被拽着坐了下来。
“啊森,今天怎么那么见外?”程越看他的眼神很是亲切。
“我……”程森瞅瞅萧冉冉有些发窘,讪讪道,“越哥,今天有客人!”
“什么客人?对了,忘了介绍了,她叫萧冉冉,是我的未婚妻!”程越有些好笑,介绍他们认识,“冉冉,他是程森,是跟我一起出来打拼的同乡好兄弟,也是我的管家!”
程森有些意外,但马上反应过来,“夫人好!”
“叫我冉冉好了,我不习惯!”萧冉冉漫不经心,同时心里一万个别扭。
程越皱了皱眉,交代,“冉冉,有什么事直接找啊森就好了!”
“我能有什么事?”萧冉冉并不领情,冷着脸,程森有些不明所以。
“冉冉,学校里已经请过假了,你在家休息几天!”
“知道了!”
“其实我希望你辞职,我不希望你那么累!”
“不行!你为什么总要干涉我?我虽然承诺过,但不代表我的自由也要被你剥夺!”萧冉冉对这个男人的独断专横感到恼怒,连心中最后一点内疚之感也消失殆尽,“我不会辞职,我喜欢这个工作!”
“好了,这以后再说!先吃饭!”
四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一桌子的面包牛奶等西式早点,并不合萧冉冉的胃口,而且也没什么好心情,她一般都吃稀饭豆浆等中式早饭。
“吃不惯吗?”程越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拿起一片面包,右手被他放在桌下的腿上,他看出萧冉冉的心事,“我去煮些粥吧!”说着站起身,没想到头一阵眩晕,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程森慌忙站起来扶了一下。
“不用!挺好的!”萧冉冉装作没有看见,但还是有些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喊程森去弄,他不是家里的佣人吗?
“没事!坐下来吃吧!”看程森担忧的表情,程越拍了拍他的手出口安慰,但这并不使人轻松。
小家伙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着东西,看到父亲的异样眼中有些紧张害怕与担心,但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来,他两颊被塞得鼓鼓的好像食物难以下咽。
“菲菲,别生气了,多吃点!”程越看出儿子的不快,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把牛奶推到他的面前,“好了,是爸爸不对,周末爸爸陪你去游乐园玩,好吗?”
“真的吗!爸爸说话要算话!”小家伙破涕为笑,大口咀嚼起来。
程越感到轻松了些,但身体不怎么舒服,吃了一口便不动了。程森也不是很自在,眼光逡巡了一遍其他人便低头默默地用餐。他早就察觉到气氛不是很正常,多少也猜出一些。
吃完早餐程森开车送程菲去幼儿园去了。程越却没出门的打算。
“你怎么不去公司吗?”萧冉冉不知怎么脱口而出。
“还没到时间呢,等会儿就去!”程越本想在家休息一天,也怕萧冉冉感到陌生想多陪陪他,但是他看到她眼里的排斥与推拒,“在家无聊的话可以弹弹钢琴,书房里也有电脑,看看书也行,累的话再睡一会儿!”
“行了,不用你管!”萧冉冉看也不多看一眼便上楼了。
面对这样的萧冉冉,程越突然束手无策起来,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直发堵,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连续几次也没什么用。
再下楼的时候,整个房子已经空无一人,萧冉冉仔细的打量着四周,整座楼装饰典雅奢华却不失利落,楼前楼后各有一个花园,冬日时节只有腊梅迎风吐蕊,暗香浮动。
房子可真大,空荡荡的,一点人气也没有。萧冉冉这才知道,这里之前只住着他们三个人。她突然想到程菲口中的妈妈还有程越闻之的不快,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不是很好奇,一个单身男人带着一个孩子,想想也知道就那么回事。
萧冉冉呆呆的站在大厅里,突然无所适从,心中不住的伤感,甚至有些恐惧。这感觉就如同小时候父亲突然离开人士再被送入孤儿院一样,她好像再次被命运抛弃似的遗失在陌生的人世间,彷徨无措找不到家在哪里。
萧冉冉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踱来踱去,还是无法消除内心的惊惶与失落,她蹲下身子抱着双腿忍不住失声痛哭,浑身瑟瑟发抖。她颤颤地喊着妈妈,哭得像个孩子。
她总是做一个梦,梦里的她迷了路找不到家在哪里,每次她都在恐惧与伤感中惊醒,出一身冷汗。幸好每当这个时候孤儿院的萧妈妈总是会抱着她安慰她,而她便埋首在她的怀里默默抽泣,好像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她哭着哭着便又睡着了,第二天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依然还是个活泼乐观的小女孩。后来季悠的怀抱又成了她最依赖最温暖的所在,以至于她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幸运的幸福的。可是上天总是开她的玩笑。她其实什么都不求,不需要大房子、不需要车子,不需要太多的钱,只要能吃饱穿暖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携手到老就好,可是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是奢侈的。
可是现在没有人再给她那样的怀抱了,她紧紧地抱住自己还是觉得那么冷,好像身处一座死城。
季悠也是孤零零的呆在坟冢里,他会不会也这样的冷?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蓦然起身冲出大门。
还是有一个地方是可以去的,还是可以抓住一些什么的吧!她抹干了泪,终于感到一些暖意。
太阳正从地平线冉冉升起,雾还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