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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远,是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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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豪车在迂回曲折的山路上飞驰,终于在傍晚时分在半山腰一栋欧式风格别墅的大门前停住。喇叭声响了几下,一名男子匆忙开门迎了出来,就着门口的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一副不可思议令人诧异的景象。程越下了车又赶紧打开后车门抱出一个陌生的女人,他们两个的模样同样的狼狈,满身的污泥,衣发半湿,女人身上裹了几件男士衣服,应该睡着了闭着眼睛无声无息,而程越身上的那件白衬衫半敞着除了脏乱还染上了大片血渍,骤然离开温暖的车厢他被冻得浑身打颤。
“越哥,你们……”他忍不住发问。
“啊森,请陈医生!”程越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赶紧冲进室内并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卧室。
萧冉冉早就睡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而已,她放任自己沉湎在一片黑暗里,用除了视觉之外的感官感受周围的一切。她感觉自己经过一路跋涉终于被轻轻的放下,然后她听到哗哗的水声,应该是浴室吧,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撩了撩水室内热气开始蒸腾起来。与此同时有一双手开始一件一件脱去自己的衣服,她的内心开始挣扎浑身僵硬起来,在那双手碰触到最贴近身体的里衣时她蓦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在水汽里有些朦胧的眼睛,但是她马上又闭上了并放松了身体。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的魂也丢在了坟墓旁的那条河里,只剩下这一具空壳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便任他摆布吧!也许活得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像一个没血没肉的木偶一般,才不会那么累那么痛。
程越看到萧冉冉睁开又闭上的眼,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一切吧。他手上停下片刻便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冉冉,洗个热水澡就不冷了!”声音有些粗哑。
没有任何的回应,程越叹了口气。
萧冉冉感到自己被抱进了浴池里,水没过了自己的双肩,很温热,自己的长发像海藻似的在脖颈周围浮游起来,她闻到了洗发水和沐浴液淡淡的清香,他开始揉搓自己的头发,他的手慢慢抚过自己的全身,他的动作温柔到极致,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好像摩挲着一件价值不菲却及其易碎的瓷器,这一点都不像那个强硬到霸道、冷漠到寡情的男人,甚至让她怀疑自己的身边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她在想他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呢?会不会是那种令她厌恶的饿狼扑食般流着口水眼冒绿光的饥渴样?萧冉冉心中发笑,的确有几个男人可以抗拒女人的裸体。
程越第一次如此看一个女人的身躯,他一时间有些惊愣,这具身体几近完美,洁白无瑕,略带丰满,腰、手臂、小腿却很是纤细,在水的浮力下黑亮微卷的长发柔柔荡漾着,她的眼睛轻轻阖着脸颊因为一时的温暖添了两朵红云,神态一副淡漠却安详,弥漫的水汽更为此添了几分朦胧与迷醉,如果入画一定美到令人震撼。程越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是自己爱着的女人,他有些移不开神,但是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一瞬不瞬的目光。他的手在长时间的浸泡下疼的厉害,他有些头晕目眩,即使在如此温暖的地方他也浑身发冷,他仿佛觉得自己还在那条河里摸索,也确实他差点因一时脱力而爬不上岸。
萧冉冉感觉自己又脱离了水面,然后全身被一条毛毯紧紧裹住,耳边传来吹风机呜呜的声响,再后来自己被放在软软的床上,她的头深深陷入温软的枕头里,一条轻薄暖和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全身温暖舒适起来,困意也势不可挡地阵阵袭来。但是她马上清醒起来,好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般她的心里紧张与恐惧,她紧紧握着双拳等待那一刻的来临。但是过去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整个卧室静悄悄的,床头灯被人关了,周围一片漆黑安宁,她慢慢安下心来,然后再也抵挡不住倦意瞬间进入了梦乡。
程越呆立床边,尽量不放出一丝声响,连呼吸声也尽量被自己压抑着,直到床上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声徐缓均匀起来,他知道她睡着了,是该好好睡一觉了,暂时忘记所有一切吧!看着她这两天忧伤疲惫的脸,甚至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他的心中是一阵阵的刺痛与窒闷。其实有很多事可以解释但是他有他的骄傲与尊严,他觉得如果她有一点在乎自己的话迟早会懂的,再说她认定的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他一直不削于低头求得理解,甚至一直在刻意的火上浇油,因为爱也因为嫉妒,有多爱就有多嫉妒,直到后来局势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掌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伤了她更伤了自己,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的态度和做法,如果什么都说得明白就好了,如果自己不那么强硬别扭就好了,可是一想到她愤恨的眼光一切仿佛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总有一点他会引火自焚的。程越放轻手脚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又步入浴室。
医生来过后检查了一番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萧冉冉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她还未睁开眼睛便感觉有些异样,浑身发烫,闷热得她有些难受,不会生病了吧?动弹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拥在一个怀抱里,即使屋里漆黑一片她也知道是谁,而热量正是来自那个人的身体,这样的体温明显不是很正常,而且伴着微微的抖动,萧冉冉突然有些担心,但是转瞬她就被怨恨埋汰了,她对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关心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心软?对于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同情心泛滥,再说这么自爱又自私的人不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萧冉冉推开那个怀抱转了个身又闭上眼,但是无论如何不安感还是忽隐忽现,她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但是什么声响也没有,甚至连他的呼吸声也没听不见,不会是昏迷休克之类了吧?但是她仍旧是无动于衷,在揣测与稍稍的不安中又进入了梦乡。
程越睁大着眼睛,他一直没有睡,浑身难受发冷,他只想静静拥抱着那个温暖柔软的身体,好像那是自己唯一的安慰与依靠,他紧紧的拥抱着害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了,可是无论两个人贴得多近,他还是觉得他们的距离太远太远,咫尺天涯便是如此,得不到对方的心即使把她囚禁起来捆绑起来不折手段地占有她的躯壳又能怎么样?只有更加的仇恨更加的厌恶而已。或许爱一个人并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她的自由与幸福,不!程越马上在心里否定了,他一刻也不能离开她了,否则自己会生不如死。胸口疼痛起来,不知道是心痛还是病痛,他蜷起身体捂住唇尽量压低自己一时止不住的咳嗽声,还好睡熟了的她没有被惊动丝毫。
她是累了吧,微微地打着鼾,真是个小猪,程越平静下来满足的笑了笑,同时眼中涌出一股热流划过脸颊,无论如何她还在自己的身边,即使她现在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并据他于千里之外。不过,也许自己应该改变一下,这么想着好像周身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细细打量着捏在手中的银链,鼻腔又涌来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