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尘埃里》给我一场倾盆大雨

27、背道而驰

　　抛开思绪，耳边还是司岩的狂轰滥炸，不依不饶的一定要问出结果。方轻扬摇了摇头，坐在沙发里，把电视机声音调大，有气无力的说，“我还在出差，在酒店看电视，今天累死了，有事回去说行不行”。
　　司岩态度立时温和里嘟囔着问，“那你骗我干嘛”。“逗你玩呢”，他态度忽然改变，方轻扬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戚戚感。司岩对她好她一直知道，以前刻意忽略，而现在好像越来越无法忽略，咄咄逼人的态度都表示他的不安，可是她也无力安抚，更加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有种人，是不管如何都想要一辈子，像他，像楚楚，方轻扬确定自己无法给予除了亲情友情以外的感情，却也不忍心伤害，不想到最后穷途末路大家真的陌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眼看赵志成差不多要做完饭，憶想他听到别的男人叫她吃饭的声音暴跳如雷的样子方轻扬又觉得好笑，忍着没笑出来敷衍两句结束对话。
　　赵志成刚刚完成，三菜一汤摆上桌，显得特别温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辣椒炒肉、麻婆豆腐、红烧鱼、酸辣汤，只凭色泽和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方轻扬不客气的每道菜尝一口，眯着眼竖起大拇指，“看不出你厨艺这么好，以后谁娶了你就有口福了”。
　　“你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蹭饭”，赵志成笑得很满足，川菜本来是麻辣口味，为了配合北方人的口味特意做了调整。饭后方轻扬坚持帮忙洗碗，赵志成无奈让她在一旁涮碗。
　　身材高大、英俊挺拔的男人和娇小秀气、眉目如画的女人，小小的厨房好像蔓延出粉色氛围。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太美好，容易让人滋生幻想，方轻扬觉得此时的赵志成温柔得让人心动，水流下偶尔触碰的手都像在过电。
　　心跳突然很慌乱，突然觉得歉疚，她不习惯利用别人，尤其是这样温柔又毫无保留的人。擦干手方轻扬急急走出厨房，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站定在厨房门口，搓搓手别扭的说，“嗯…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我送你回去”，赵志成不急不缓，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微笑歪头，姿态不容拒绝。
　　方轻扬那天晚上从赵志成家回去后对萧若尘的埋怨又更深了一层，他都把她变成一个坏人了。以至于在公司看到他都是横眉冷对，没有好脸色，好不容易在停车场碰到她也装作没看见。
　　萧若尘已经走到车边又转回去，挡在她面前，“你在生我的气”。“没有”，方轻扬反射性的否认，眼睛却逃避他的视线，盯着自己脚尖，米色皮鞋那头是他的黑色皮鞋，成双成对。突然她就有了勇气，抬头直直的盯着他，“我打算听你的，考虑考虑跟赵志成在一起，所以要跟你保持距离”。
　　她没有错过萧若尘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虽然马上消失，却真实存在。萧若尘低下头笑容浅浅，难辨真假，双手插袋，还是隔离的姿态，连声音都没有起伏，甚至带着笑意说，“那很好”。
　　方轻扬也低头浅笑，悠闲的抛着钥匙，转着眼珠好笑的抬眼睨着他，“我现在要去他家吃饭，你不介意让一让吧，大哥”。萧若尘僵硬的侧身，和她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方轻扬没有真的和赵志成在一起，司岩的攻势却让她很苦恼。每天一束鲜花，整层楼都知道有人在追求她，都想一探究竟。刚准备把收到的花送出去就碰到萧若尘，挑眉同样颇有兴致的表情打断她的动作，把花收入怀中，笑得一脸甜蜜。
　　关上办公室门方轻扬懊恼的把花扔在办公桌上，踱了两步拿出手机给司岩打电话。司岩还是吊儿郎当的姿态，吹着口哨得意洋洋的问，“收了这么多天花现在才回电话，你还是不是女人，一点都不兴奋？”。
　　他不说明方轻扬也不好直白的拒绝他，拿着手机半晌才无奈的挂了电话。司岩很快回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了，不喜欢百合？”。方轻扬叹了口气，“不是，是所有的都不喜欢，可不可以不要给我送花了”。沉默了两秒，司岩笑着说，“好”，声音愉悦听不出不满。
　　第二天方轻扬就知道为什么他答应得那么爽快，桌上精致可口的慕斯蛋糕，怎么看都符合她的喜好，司岩是不送花了，改送蛋糕，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楠是闻风而来，中午下班时间溜过来对着她桌上的蛋糕垂涎三尺，眯着眼打量小间谍一样，“这肯定不是赵志成送的，你红杏出墙了？”。方轻扬郁闷的瞪她，把蛋糕推到她面前，“给你吃，我和赵志成没什么”。小楠吃得满嘴，含含糊糊的说，“没什么还一起出游，孤男寡女一起旅游什么的最容易干柴烈火燃烧起来”。
　　方轻扬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头痛的抚额，他们是四人行，可是说出来谁信，而且一开始她也存了让人误会的心，索性闭嘴不解释。小楠消灭完蛋糕擦干净嘴得意的眨眼，“还不承认，你们同时间休假，公司同事都看到你们一起去机场，快说说感觉怎么样？”。
　　小楠兴奋得跃跃欲试，满眼都写着八卦两个字，越过办公桌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方轻扬拨开她的头走开，敷衍的说，“风景很好，我要午睡了，你也去休息”，说着打开门送人。
　　司岩的花花公子性格第一次没有显露，鲜花点心一直送了一个月，而且百说不听，耐心好到不像他，这让方轻扬很头痛。提前一个小时下班，避开司岩围追堵截，方轻扬到达幼儿园松了口气，张开双手抱起小寒，“有没有想妈咪”。
　　小朋友回以一个大大的吻，滑下来拉着她的手自己走路，仰着头天真的问，“妈咪有没有想我呢？”。拉着小孩子肉乎乎的手方轻扬心都软了，经常有时候看着他她也会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以抱在怀里哄他睡觉，可以看着他上学，可以看着他长大，结婚生子美满一生。
　　到达江家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看着他们三口之家甚至有点不能自拔。“这么羡慕，赶快找个男人自己生一个”，楚楚歪着头小声打趣，方轻扬低头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推开她把小寒抱在自己膝盖上坐着。
　　“我听说了，最近有人追你追得好紧，你没一点动心”，楚楚虽然只是调侃，可是在方轻扬看来劝说的成份颇多，怀疑的问，“司岩找过你？”。“没有啊”，楚楚矢口否认被小寒一句话道破，“小叔叔不是前天才来过，还送了我PSP”。
　　小寒说完举起手里的PSP，楚楚哭笑不得，瞪着自己儿子，方轻扬闷着头小声表扬，“真是我乖儿子，想要什么，改天妈咪也给你买，不要跟楚楚一样，被别人糖衣炮弹一下就收买了”。
　　“方轻扬！”，楚楚轻轻的拽着她的头发，“我还不是为你好，司岩多有诚意，要追你还专程来问我意见，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等萧若尘五年他就等了你五年，你别说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楚楚越说越气急败坏，她是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旁观者清，司岩对她有多好一句话很难说清楚，却是真诚不带一丝目的，甚至知道她心有所属也一如既往。相比于赵志成，她一直偏向于司岩，他们在一起她是乐见其成的，私心里也认为他们更合适，至少对于前程往事司岩可以做到毫无芥蒂。
　　方轻扬何尝听不懂楚楚的话，这些年她刻意回避司岩的感情就是不想给他希望，不想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沉默了好久她才抬起头，眼底清澈没有一丝波澜，沉敛的神情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我知道，可是你也知道，我已经没有心给他，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一开始是，现在是，五年后我也希望是，一辈子都是。我一直以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走失，萧若尘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他，可是那是我自找的，求而不得怪不得谁，可是司岩不一样，你们不一样，我舍不得也不想。我现在放纵了自己，如果以后有一天他觉得不值得了，他后悔了，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他，我不想失去他，你懂吗？”。
　　楚楚突然懂了，爱情从来只关乎于相互有感觉的两个人，强求不得，而亲情友情却是一辈子也不会走失，方轻扬只是不希望伤害到别人，不愿意在别人身上寻求安慰。摆摆手表示不在插手，“我不管了，以后不找我抱怨就行，友情提示，司岩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你自己看着办”。
　　楚楚说完抱着孩子转身上楼给她留下空间，方轻扬欣慰的笑笑，有人支持的感觉真好，不用众叛亲离。
　　周一上班，萧若尘还是冷眼旁观，表现得丝毫不在乎，看到前台送来的鲜花点心还饶有兴致的调侃她，“花很漂亮”。方轻扬气急，也不管是在公司要保持距离，把鲜花蛋糕都塞到他怀里，“喜欢都送你好了”。
　　下班前收到司岩的电话，收起一切玩世不恭，声音里似乎都有一丝紧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能不能一起吃饭”。方轻扬揉着太阳穴无声叹了口气，虚虚假假的应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我们有时间再约”。“没事，我等你”，司岩飞快的回答迅速挂了电话，生怕她说不答应。
　　临下班方轻扬都没有想到好的方法打消他的想法，进到电梯正好看到赵志成也让她愣了一下，电梯门关上前才恍恍惚惚的走进去。
　　“不认识我了”，赵志成好心情的开玩笑，方轻扬却扯着嘴角笑不出来，直愣愣的盯着他，“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说”，“你喜欢我吗？”，赵志成显然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承认，“喜欢”。
　　方轻扬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一时尴尬得不知道该不该说，手握紧了又松，犹豫之间电梯已经到了一层。“出了电梯我可能就改变主意了”，赵志成友情提醒，方轻扬咬咬唇看他一眼，硬着头皮说，“我们在一起吧”，看着他瞪大眼睛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一个月”。
　　“成交”，赵志成伸出右手，没有追问为什么，接受得不带一点怀疑，眉目间都是笑意，温暖安心。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大手拉小手，十指紧扣，亲密无间，顿时让人有种负罪感，方轻扬额头抵着他的手臂低声的抱歉，“对不起”。
　　电梯门打开，萧若尘眼前是对面电梯里相互依靠的男女，男人低头侧目的样子温柔多情，女人乖巧的靠着他的手臂像是撒娇。和谐的画面，两个人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原本是他想看到的画面，他却突然觉得心痛，像丢失了心爱的玩具，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按下负一层的按键，隔绝画面，带着莫名的情绪沉入地底。方轻扬缓和了情绪，抬头换上甜蜜的笑容，两人手牵手走出电梯，走出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