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给我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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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已经走进水里，海水依旧永不止息地攀上他的身体，生出一堆一堆的浪花。我也和他一样，一言不发地踏进水里。
海水冷冰冰的，我一脚踏进去，就觉得一阵激凌从那只脚上升起来，一瞬间穿过我的身体，击穿了我的头皮。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看它们有没有在那一瞬间刷地立起来。
结果当然是没有，但是我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冒起了鸡皮疙瘩，摸上去凹凸不平，这叫人真不舒服。
小哥依旧在前面等着我。我已经意识到这家伙一进入教学模式，就开始比平时严厉近百倍。我要是不想挨罚，就得顺着他来。于是，我也不再停留，迈开大步往深处走去。脚踩在沙滩上，一步就扬起一小圈的沙子。一直走到及腰的水里，我发现脚下已经没有脚踏实地的感受，行走间有一种滞留感，脚下却又有一种被托起的飘飘然，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
我走向他，努力适应这种感受，让自己走得平稳一些，至少在这一段路程中不要摔倒。这一个过程中，我极力忽视身体上一阵一阵由冰冷的海水带给我的战栗。
小哥也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我走到他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我的腰间，上面冰冷的触感让我的战栗感更加强了，我极力镇压和忽视这种感觉。
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对我说：“放松。”
我不明白，依旧在冷冰冰的海水带给我的刺激中挣扎，完全听不进他给我的指令。
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见我一点放松的迹象都没有，声音不由得软了些：“放松，有我在。”他紧了紧在我腰部的手：“松开你的肌肉，跟着我说的话。”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脚。”他简洁地发声。
我挪动我的脚，感到脚下的沙砾，蜷起我的脚趾又放开它们。转动每个脚的脚踝，先是左脚，后是右脚，直到我在海水里找到我在陆地上指挥它们的感觉。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扶着我，让我不至于失去平衡一头栽到水里去。这让我觉得有所依凭。
“腿。”他又发出了下一个指令。
我专心致志，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按上了他的肩膀。只是按照他的指令来抖动自己的小腿和大腿，让它们恢复它们原有的灵活程度。
“跟着我来。”他似乎依旧有耐心，引着我向海水更深的地方前进。
我几乎想要停在原地了，但是我顶住了这样的想法。
我只能信任他，也应该信任他。无论是从他会对我负责的思路来看，还是他表示要我听从他的强硬态度上来看，我都不得不跟随他。
我顺着他从腰间的力度往前走，海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直到我们的胸部。他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意识到这就是我们最终的教学地点了。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海水挤压我胸腔的压力，又觉得海水已经随时能把我带走了。但是我还是摆出一副严肃、镇定的样子，意图表示出自己的胆量。也许我下意识里不想让这家伙把我看扁了。
小哥依旧牢牢地按着我的腰，他的声音穿过海风传过来：“首先你得浮起来。”
他就着一手握着我腰的姿势，动作极为缓慢地把自己的脸、脖子、上半身浸到水里去，我觉得腰间的手一个用力，发现他的脚和腿也随之浮了起来。这就好像他以他腰为支点，缓缓旋转了90度，将自己浮在了水面上，轻轻巧巧地好像一块木头，把自己的一片皮肤露出了水面，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健康的肤色。
这样的动作看上去很简单，但是对我这个旱鸭子来说依旧是一大难题。
我不缺把头扎到这样让人无法呼吸的液体里面的勇气，但是依旧找不到技巧。
比如说，我就做不到把脚和腿浮起到和我的手同一条线上，这往往让我在水里奇异地形成一种向上飞起的一种滑稽的状态。我的身体是一条线段，顶点是我抓住小哥的手，最低点是我的脚。最后这种浮起训练往往是以小哥用他的手臂把我从水里钓起来告终。
一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我也没有浮到像小哥一样的理想状态。我丧气极了。
小哥除了最前面一句话之后也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但是他一直站在我的身边，给我提供他的手臂作为着力点。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为我举着手臂也是一件受累的事情。我对他有种深深的愧疚感。有时候在被他钓起来的时候，我会偷偷地观察他的神色，但是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只是看着我，然后每每极为准确地掐在我在海水中挣扎着调整姿态到没有氧气的时候把我提上来。
直到正午，他把我拖上了岸，我累得摊倒在沙滩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蹲在我的身边，像是在今早床上一样，轻轻地在我身边说：“做的很好。”说罢又摸了摸我的头。我看他，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他的后背上，我在心里喃喃道：“这家伙。”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中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光。我冲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脸。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说完这句话就起身走开了.看来这是他安慰我的极限,我差点因为这个怀疑刚刚那句话不过是为了安慰我而编出来的.
不过我也不太在意这件事情,因为疲惫一阵一阵地涌上来,虽然没有睡觉的打算,但是我躺在原地,不大想挪窝.就这么仰头看着蓝色的天空,也别有一番滋味.我突然笑了起来,一年前的我可想不到自己一年后会躺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悠哉游哉地欣赏天空,哦,说不准那个时候连'鸟不拉屎'这个词都不会说出口.我笑了起来,人生真是奇妙.
有沙沙的声音,我躺在地上,听得特别分明.
“吴邪.”
是小哥的声音.我放下了戒备,侧了侧头,对他说:"小哥,有什么事”
他在我身边坐下，发出细细锁锁的声音，那是衣服的摩擦声。
他沉默不语，似乎在酝酿如何说话，又似乎心不在焉，我忍不住又要去窥探他的脸色，虽然我知道他肯定依旧波澜不兴，什么端倪也没有。
“小哥？”
他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鼻音来回答我，依旧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里面。
“有什么事？”
他转过头来看我，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没事。”他说。
我仰头，看他嘴里嚼着烟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便也向他讨要。
“见者有份，给我一些吧。”
“没有了。”他说道，我不由得心里失望。
我也不知道失望个什么劲儿，平日里想要什么被人给拒了也是常有的事，没有的东西也不能硬要别人给变出来不是。左右也不过是一撮烟草的事。
不过我听了小哥的回答，心里空落落的。的确有种失望在心里缭绕，挠得我心里不安稳，就又追着他问：“真的没有了吗？”
他转过头来扫了我一眼，眼里似乎有笑意，也认真答道：“真的没有了。”
我扁了扁嘴，没吱声。
“小孩子不能碰。”他接着对我说，像模像样。
“我今年十六，过几个月就十七，不小了！”我觉得一阵火在身上滚过，着急地反驳他，不让这个人折了我男子汉的威风。
他听了我这话，若有所思，又转过头去看海，不再理我了。
我憋了一口气撇过头去不和他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又沉不住气来。
我挠了挠他的手臂，又问道：“那你几岁了？”
小哥看着海，淡淡地说：“我不知道。”说罢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肯定比你大。”
我仗着他没看我，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在心里切了一声。
他又一字一顿的说：“之后上海，记得凡事找我。”
说罢起身，把我也拉了起来。
我站起来得时候，我发现我虽然比他年少，但身高已经快要赶上他，等到我更加年长一些，想必能够高他一层。这个发现不由让我心中暗笑，似乎在什么地方扳回了一道。
我没有发现自己骚扰小哥行为和我小时候骚扰母亲就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力的行为极为相似。
那时，我常常借口想要一颗额外的糖果来缠着母亲走前走后，烦得她没法做事，只顾着和我说话才满意地带着母亲给我的糖果罢休。
偶尔家中来客，母亲定然不会理我，往往干脆利落地把糖果一塞就去忙别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感到一阵失落。就为了母亲不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没想到到这个地方竟然也会发生这种情况。
那个时候我可没有注意到这种心情，依旧乐滋滋的，等到发现不对，早就晚了。
小哥没有和我一起回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给我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