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遇上海难肿么破》扇形一只

24、上个早餐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故意编造出来糊弄我的。

　　略一考虑，我就说：“你想先说那个就先说那个好了。我两个都想听，顺序什么的，也无所谓。你以为我和你那些老相好一样矫情？”

　　胖子今天也是人逢喜事分外爽，倒也不卖关子：“第一个呢，就是这暴风天气虽说还没有过去，但是呢，据胖爷我夜观天象，下面有三四天大晴天。”他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那一堆堆海豹皮离我们不远了。你也能开开眼界，在海豹船上呆了这么久，问到海豹什么的什么都不知道，说出去胖爷我也没脸。”到最后他又一脸严肃地表示这是为了我好，明明就是冲着那海豹去的，看来是站长许给了他什么关于这海豹的好处，要不然他哪能这么积极。

　　我在心里暗笑，伸出手去戳了戳他的肚子，说：“接下去又是哪一桩事？”

　　胖子把我作怪的手挥开了，神神秘秘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到外头看看就知道了。什么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看看这早起也有好处，至少这消息早上起来到沙滩上溜一圈就知道了，我看这一块地上的人，也就只有你不知道了。”

　　“在船上，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贪睡的人啊。这次怎么这么晚……”他又从我前面走开了，开了门，让一阵一阵的海风灌进来，海浪拍击的声音也随着明显起来，外加外面喧闹的人声也一起涌了进来，把他后半句话给淹没了。

　　这屋子也不是隔得住声音的，又因为屋里面燃烧着木柴，门上特意做得就有点漏风，所以我暗暗奇怪我这次睡觉怎么睡得怎么死。外面这么吵闹，竟然什么都没有听见，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胖子把我叫醒。

　　胖子明显加大了音量，在门边对我吼道：“早餐在外面吃，动作快点，要不然什么都没得吃了。”说罢就走了出去。

　　我身上衣服什么都没有脱，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穿衣服。只一把把被子掀了，跳下了床，伸了一个懒腰，觉得精神抖擞，也紧随胖子出了门。

　　一出门，我就看到昨天晚上的情景又出现了。这次不同的是，我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身处这种场景中。

　　我看到那些水手们从屋内把所需要的物资一堆一堆地搬出来。有些已经早早地架起了木架，在往上搁昨天暴雨一场淋湿的东西，看来是要用今天的好天气来把湿气都晒个干净，就像太阳把这篇沙滩晒得干干净净的一样。有些围上了皮围裙，坐在一桶一桶鲜鱼旁边，干脆利落地把一条一条鱼开膛破肚，穿上线，抹上盐，看来要制作出一些咸鱼干。还有的也坐在一百年，只是拿着一把有一个巴掌半的木制梭子，动作一顿一挫，费着力气飞快的缝补着渔网。那梭子的中间缠绕着一卷蓝绿色的细绳，连着地上一圈摞起来有一个一个巴掌高的线圈。还有修补风帆、整理缆绳的，整个沙滩上弥漫这一阵浓烈的海腥味。还有“嗡嗡”的交谈声，这是水手随意聊天发出的声音汇成的一片海洋。

　　我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哀嚎，这怎么看都是早餐时间已过，开始工作的节奏。

　　我四下搜索胖子，发现胖子一早就消失在这七七八八的东西和水手里面，连他的影子也找不到了。

　　于是我发现我一个人愣在屋子前头，面对这样一群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来。”所幸小哥的声音不久就在我身边响了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掰到另外一个方向，走在了我的前面。

　　“怎么不来吃饭？”他在前面问。

　　“我……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底气不足。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没想到他竟然把责任给揽了过去，这让习惯一个人承担责任的我有点不自在。

　　“是我起迟了。”还要麻烦你和胖子来找我，我在心里哀嚎，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说过你是我的责任了。”小哥淡淡说，似乎这是一件很简单自然的事情。

　　我一时噎住了，我以为引导者不过是一件你教我学的导师关系，没想到这关系还要更深一层，竟还包括这些事吗？

　　他走在我前面，看不到我愕然的表情，又继续说下去：“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他顿了顿：“无论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应该回他什么，自我离开老爹老妈之后，没有人要如此看顾我了。我知道没人如此维护也是应当的，个人有个人的事情，我也不可过分依赖别人。俗话说的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才是正道。

　　我也习惯了一个人跑来跑去自得其乐，不料，被按上一个“被引导者”的身份之后，我就莫名其妙得多了一个……一个……

　　老爹？

　　感觉还算不错了。但是，还是不能太过依赖他，好不容易抱上一个大腿，把人靠跑了，我还不是没地方哭去。我暗暗下定了决心。

　　“到了，去吃饭。吃完了去沙滩东面找我，我带你去学游泳。”小哥侧身把我让了出来，转过头对我说。

　　“哎！”我被早餐的香味勾搭得两眼发光，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眼前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旁边的石头上还有一块肥大面包、几条咸鱼和半片咸肉。锅旁边已经有人，我也不在意，自来熟地往他们身边走，说道：“兄弟，你也在吃早饭？让个位子给我坐坐呗。”

　　我笑嘻嘻地拍了拍最靠近我的那个水手的肩膀。

　　他也不客气，直接往另一个水手身边挤了挤，给我空出一个位子来，又顺手给了我一把小刀。做完这一切，他又埋头咬了一大口手上的面包，边嚼边对我说：“新来的吧，下次别睡这么晚了，好东西都被外面那堆人给抢完了。”他把大拇指竖起来，往外面一戳。

　　结果没等他说完，他原来笑眯眯的脸就一变，变得愁眉苦脸起来，“这该死的沙子，哎呦”他一边托着他的腮帮子，一边哎呦哎呦地叫起来。

　　“你别管他，他就是这个蛀牙的毛病，又咬到面包里面的沙子才叫成这样。什么事都没有，别管他。”另外一个水手凑过来和我打哈哈。

　　“就是就是，别管他。”周围的水手们一起起哄。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就不能说点好的。”那位犯了牙疼的水手，一边痛叫，一边拿眼睛来白他们。

　　“我懂了。”我回了那个水手一句，就爽快地坐了下来。

　　不客气地勺了一大勺鱼汤，我一饮而尽，吧嗒吧嗒嘴。虽然说腥味一点没少，但是胜在暖胃。一口气灌下几勺鱼汤之后，我呼出了一大口热气，抹抹嘴巴，哈哈的笑起来：“爽。”

　　“喏，”旁边给我递过来一片黑面包，我接过来，又用那把小刀插了一条咸鱼，把这条咸鱼裹了起来，又慢慢地嚼了起来，边嚼也给那个递给我面包的水手送上了一个笑容。

　　周围的水手看我熟练地做了这一系列动作，也哈哈笑了起来。

　　在一片哄笑中，我成功的打进了这群吃早饭水手的内部。一顿早饭的功夫，他们把他们的身家交代地清清楚楚，当然我也被套出是什么混进来的。

　　对于“引导者”这三个字的威力，我有了一定了解，所以没有说出来。他们也只是以为我是因为小哥的缘故才上得船。这样说也没有错，我一点没有撒谎的愧疚的感觉，和着他们讲的黄色笑话把这一顿早餐嚼吧嚼吧地吃掉了。

　　等到酒饱饭足，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着说：“吃饱了吃饱了。”像那些先我吃完的水手一样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那一锅鱼汤，直奔沙滩的东侧去找小哥了。游泳什么的，我期待很久了。没想到打瞌睡有人送枕头，这真是再好不过。

　　我穿过哪些喧闹的人群，左拐右拐，东张西望。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出门的维和感在哪里，因为那个时候大船上的小艇们一个都不见了，就剩下空落落的大船。

　　现在我看到那些小船已经返航，呈现扇形铺开的形状，七八根缆绳拽着一艘破落的猎豹船。这艘船的桅杆全部都折断了。帆布气息奄奄地，耷拉下来，缆绳乱七八糟，沉默着被前面的小船拖着走，神情郁郁。但是我还是从它特有的船头看出来，那是“魔鬼号”，老相识了。我一次见它，它一次更加憔悴。

　　我不怎么奇怪，这场暴风雨来得早了些，又加上它起航已晚，被海上天气折磨也是正常。不过我还是没有想到它依旧被风和洋流给带回到了这里来。

　　在这儿，我不过是一个小兵卒子。处理这个战利品，话语权往下轮多少次也轮不到我。我想到，颇有些兴致缺缺，不过觉得这就是胖子所谓的好消息之二了吧。看到恶东家倒霉，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瓜分物资的时候让不让围观。要是有这条件，我肯定得占据一个有利的地形。

　　我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感觉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小哥。他正坐在一块突出沙滩的岩石上，保持着他惯常的姿态。挺显眼，看来是怕我找不到他。

　　我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在他身边盘腿坐了下来：“小哥，我早餐吃完了。”语毕，期待地看着他，跃跃欲试。

　　这个角度，还能看见那艘船只。虽然在那船上他应该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小哥显然也认出了它。小哥沉默地看了看那艘船，说：“今天教你蛙泳。”

　　他说完了这句话，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在下面的水面上溅出一朵浪花。

　　我没法像他一样潇洒，又哼哧哼哧地从那块大石头上爬下来。

　　绕了一个大圈回来。

　　看到小哥已经脱了衣服，站在及腰的海水里等我。

　　海浪在他身边堆出一堆一堆白色的泡沫。

　　他见我过来，就往岸上走。

　　“把衣服脱了。”他对我说。

　　我早等他这一句话，把自己拾掇干净。一下冲进了海水里面，往他那边走。

　　海水缠住我的脚，让我走了比平时不知慢了几倍。

　　不料小哥示意我想在岸上等着，我莫名其妙，但也乖乖在岸上蹲着，等他上岸。
　　他稍显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先热身。”

　　我恍然大悟，看他给我示范的准备动作。

　　他伸出他的腿和脚，脚趾微微曲起，按着沙滩。肌肉在皮肤下面隆起，形成高低不平的肉块。

　　他说：“仔细看。”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知不觉中连动起来，结实而敏捷。他做了一次快捷的示范，展示标准的热身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穿了一条短裤，我看到他的肌肉沿着他的臀部四周，顺着他的脊骨，一路上升起伏，经过双肩，轻柔地移动。他轻巧地举起他的双臂，那些缠绕着他手臂的伤痕俨然成了一道美丽的勋章。在那下面的肌肉随着纹路一一收紧，手指用力，握拳。他的眼神也随之改变，变得机警、敏捷、好斗。

　　这些紧绷和眼神不过一闪而过，他随即放松下来，弯下腰去，将四肢的筋条一根一根地缓慢地拉伸。这个时候，他又柔软地像一个婴儿，舒缓地像一个舞者。在阳光下有一种特殊的韵律。他又像一只刚刚享受了日光浴的豹子，整顿着，检验着自身的每一块产生着力的地方。

　　我看他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和紧缩。

　　直到他做完这一整套动作，眼睛看向我，让我和他一起做这些动作的分解动作的时候，我还有些着迷，希望他能够再做一遍给我看。可惜的是，他之后再没有给我展示过这一套动作，反倒是我被他折腾地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