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子续集之弥憾》猫仔魅月

14、第十四章：身份受疑

　　在当时，地图还没有普及到市井，但在县衙里，要找一张崂山县的地图却也算不上困难。
　　天近黎明，但这一夜的噩梦却始终会让人牢牢记住。
　　而陶醉勇斗恶鬼的事迹也在县衙上下迅速传遍，一时间成了众人拥戴的对象，无一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道晨曦透过纸窗照射进张志远的书房里。
　　书房里，残烛已尽。
　　一张大幅的地图铺展在书桌上，陶醉一手扶案，一手在地图上移动着，唇微微抿起，目光专一。
　　师爷见陶醉一进县衙就忙着在地图上面搜索，低声问身边的张志远道：“大人，陶公子再找什么呢？”
　　张志远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一会陶公子会告诉我们的。师爷，你去告诉厨房，多准备几个菜，本官要请陶公子在县衙用早饭。”
　　师爷道：“是，属下这就去。”
　　他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张志远凝视着陶醉聚精会神的侧脸，心里充满着数不清的疑惑，数不清的问题，但同时也有个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可以信赖。
　　陶醉抬起头问道：“大人，前几次命案的地点都在什么地方？”
　　张志远道：“第一宗命案在这里……”
　　他一边在地图上比划，一边给陶醉讲解。
　　陶醉将命案发生的地方分别做上记号后，然后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张志远忍不住问道：“陶公子，你可发现了什么？”
　　陶醉道：“发现了凶手藏匿的地方。”
　　张志远奇道：“可是据我所知，这地图上并未标示沼泽一类的啊？”
　　陶醉道：“不需要标示，也能找得到，吴广不是说了吗？鬼沼王就藏在崂山城外。”
　　张志远道：“我还是不太明白，崂山县周边那么多地方，该从何找起？”
　　陶醉道：“大人，你来看，这几件命案的方位，全都有它的规律，如果把它们连成一个圈，它的中心就在这一片。”他用食指轻轻在地图上一划。
　　张志远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陶醉继续道：“而且在下推断，鬼沼王具体藏匿的位置应该在这里。”他进一步指着某处。
　　张志远问道：“为什么？”
　　陶醉解释道：“按地理环境，这一带是荒山野岭，比较阴暗潮冷，对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来说，是个最适合它们的栖息地。”
　　张志远道：“嗯，言之有理。”
　　陶醉道：“现在掌握了区域范围，下一步，不如就去实地侦察一下。”
　　张志远问道：“可是，凶手不是一般的人类，凭我们普通人的能力又该如何进行抓捕？”
　　陶醉道：“如果大人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亲自前往去探探情况。”
　　张志远道：“陶公子我自是信得过，可是据吴广说，那鬼沼王手下恶鬼众多，陶公子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陶醉剑眉微皱，思索着道：“恶鬼倒不足为患，就是不清楚那个鬼沼王到底是什么道行，靠吃人心修炼的邪门歪道，想必不是好对付的，但是在下要全身而退，倒也不困难。”
　　张志远沉默片刻，又说道：“陶公子，我还有些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陶醉道：“大人请问。”
　　张志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陶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你到底是仙还是妖？”
　　陶醉神色一动，继而笑了笑，道：“大人怎么会如此问？在下当然是人了。”
　　张志远道：“我亲眼见到你能用剑伤到恶鬼，这绝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得到的。”
　　陶醉说道：“大人多虑了。”
　　张志远道：“请陶公子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无论势仙是妖，只要心存正义，我都愿意诚心结交。”
　　陶醉淡笑道：“在下不过是经高人指点，略懂些玄门之术，真的只是普通人而已。”
　　张志远也笑道：“哦，也是，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众多，是我少见多怪了。”
　　其实，陶醉的那番说辞并没有彻底打消张志远的怀疑，但见陶醉一再否定，他便不再追问，他相信，日子久了，自然一切都会明朗。
　　荒山，荒芜。
　　重峦遮挡住阳光的照射，使这里显得格外阴暗，在穷山恶水之间，处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沼泽，潮湿松软的泥泞里，寸草不生，只有青色的泥炭藓漂浮在上面，其中不能流动的死水加上一些动物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如此恶劣的环境一般人是不会来的，来的必不是一般人。
　　譬如栖息在此的鬼怪，又譬如前来探查的陶醉。
　　陶醉到达这里的时候正值白日，由于恶鬼们都是惧光一族，一般在白天不会看到它们的身影，四周空旷而死寂，但这么一来，倒也为陶醉省去了不少麻烦。
　　话说回来，要想在淤黑的沼泽地脚踏实地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为了不陷泥浆里去，他只能小心谨慎地前行着，若走错一步，必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南来的北往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哪位好心的妖哥妖姐过来救救如花似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我啊？”
　　在这一片沼泽中，倏然飘来一阵十分奇特的呼救，像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陶醉乍一听不由得愣了愣，心道：这是求救声吗？怎么感觉像街头卖艺的吆喝？
　　声音的来源离陶醉并不远，约走了十几步，他就远远看见一处沼池中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为防有诈，他没有贸然过去，而是站在沼泽边的树木后面悄悄观察。
　　那是一只通体白色的猫，下半身已全都陷进沼泥里，只有圆圆的脑袋和两只短粗前爪露在外面，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可能是怕越陷越深，它不敢随便乱动，但嘴巴却没有闲着，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
　　“唉……想我云破月堂堂一猫妖，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美味没吃够，美人没抱够，功德没积够，难道就要死在这个臭泥坑里了吗？我死不起啊。”
　　“就算死，凭我一个三百年道行的小妖铁定是成不了仙的，一定会下地府，不好！我这么可爱，要是被秦广王扣下，不让我走了，那我岂不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吗？……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死！”
　　“南来的北往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过路的妖哥妖姐，谁来救救如花似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我啊！我这么可爱，搭救一下您不吃亏……”
　　陶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浪迹天涯之时，也曾见过形形色色的妖精，可是自恋到这般地步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腾身而起，足尖在沼泽上轻轻一点，如同蜻蜓点水一样，手一抄一带，就把那只自我感觉良好的白猫从泥泞里拉出来，带它回到岸上。
　　那猫妖见真有人（妖）来救它，黑葡萄般灵动的眼睛顿时露出喜色，一张猫嘴咧出了大大的弧度，刚着地，它就两只爪子合在一起作揖道：“多谢恩公妖哥救命之恩，小弟叫云破月，是在狼牙山上修炼的白猫，请问恩公妖哥贵姓？”
　　陶醉道：“小事一桩，同道有难帮一下是应该的，不用叫我恩公，我叫陶醉。”他好奇地问道： “你既然是在狼牙山修炼，又怎么会深陷在这里的沼泽之中呢？”
　　那猫妖倒是直爽，也不隐瞒，坦诚答道：“是这样的，我是一只九命猫妖，要积九十九个功德才能得道成仙，所以我就跑到人间来积功德了，没想到啊，路过这里，一个不小心就掉进去了，我拼命挣扎，反而越陷越深了，还搭上了三条命，幸好陶醉大哥，叫四个字有点麻烦，不介意我叫你哥吧？我这么可爱，相信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陶醉无语地看着它，没有回答。
　　那猫妖权当他是默认，高兴地道：“就知道哥会同意的，同类皆兄弟，何必骨肉亲嘛，是吧？哥~”它抬起一只脏兮兮的爪子想搭在陶醉的肩膀上。
　　陶醉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那猫妖瞅着自己满是污泥的小爪子，讪讪地干笑几声，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啊，哥，我忘了，我先把自己弄干净。”
　　它轻轻的甩了几下，身上发出一团白光，附着在毛上的泥神奇般地消失了，刹那间它已变得洁白如雪。
　　陶醉道：“你在沼泽里陷了多久了？”
　　那猫妖苦着脸道：“有十多天了，可怜我一身美丽的皮毛啊，就这么一直浸泡在臭泥坑里，臭死了。”
　　陶醉问道：“你知不知道这里还有谁在？比如恶鬼什么的？”
　　那猫妖道：“有啊有啊，一到晚上，那边的山洞里就会涌出好多的恶鬼，四处飘荡，对了，还有一个老妖怪，好像是它们的主人，又丑又恶，好恐怖。”
　　陶醉道：“老妖怪？是什么妖？”
　　那猫妖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道行太浅，又离得它们太远，根本看不出来。”
　　陶醉说道：“行了，你走吧。”
　　那猫妖道：“走？我往哪儿走啊？”
　　陶醉道：“你不是要去积功德吗？”
　　那猫妖道：“可是，，我在这里妖生地不熟的，万一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陶醉扬眉道：“那你想怎么样？”
　　那猫妖转了转眼珠，道：“哥，让我跟着你吧，反正我也是孤身一个，我除了不会打架外，我全能的，给你当随从当书童当仆人都没问题。”
　　陶醉道：“还是算了，我喜欢独来独往，不需要什么随从书童仆人。”
　　那猫妖央求道：“哥，你就收下我吧，我初来乍到，没地方可去啊。”
　　看着小猫妖可怜巴巴的模样，陶醉不禁有些心软，说道：“那你就先跟着我，不过先说好，我可不需要随从什么的。”
　　那猫妖道：“那哥你需要什么？我什么都能做的。”
　　陶醉笑道：“你不是叫我哥吗？那就做我弟弟吧。”
　　那猫妖欢呼道：“哥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妖！”
　　它展开爪子作势要拥抱陶醉。
　　陶醉忙不迭地招架，这小猫妖的热情还真不是一般的猛烈。
　　咕噜咕噜——
　　陶醉道：“什么声音？”
　　那猫妖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低声道：“肚子饿了……”
　　陶醉心里一声长叹，来这一趟没查出鬼沼王的底细，反倒被一只自恋的小猫妖黏上了。
　　他说道：“我们走吧。”
　　那猫妖道：“去哪儿？”
　　陶醉无奈地笑道：“去吃饭。”
　　一说‘吃饭’，那猫妖马上欢呼雀跃起来，全身白光大振，身体开始变化……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