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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夜半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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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繁星在天。
本该空旷无人的街道却多了杂乱的脚步声与数十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男子,方方正正的面庞,炯炯有神的双目,头戴乌纱,身着蓝色官袍,脚穿黑色靴子,不用问,也知这个人必是崂山县令张志远。
饶是劝说陶醉没有成功,却改变不了他亲自抓捕凶犯的念头,当然,他也知道此次行动极可能为自己招致杀身之祸,但为了崂山百姓的身家性命,他只有首当其冲,这是他身为一名父母官的责任和义务,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十名带刀捕快与衙役。
人数众多,却无丝毫喧哗之声,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可能面临的是什么,甚至,有一些捕快和衙役已在出发前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全部都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之心。
夜渐深,寒渐浓。
风在耳边呼啸,如同死神在耳边窃窃私语,令人寒从心生。
张志远忽然止住步伐,对身边的一名红衣捕快道:“江峰,这样巡查范围太小,还是让大家分为三队,分开巡查。”
叫江峰的捕快担忧地道:“如果人手分散,那大人的安全就没办法保证了。”
张志远道:“不用顾虑本官,保护百姓的安全,才是我们的第一使命。”
江峰郑重地道:“是,卑职明白。”
他转身朝众衙役道:“大人有令,所有人划分三组,分三路巡查!”
众人服从命令,自行分队,一队依旧跟随在张志远后面,其余两队则散开在大街小巷中巡逻。
江峰自忖自己的功夫还算不低,没有随他人去别处巡查,而是紧跟在张志远身旁保护他,手握刀柄,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环顾四周。
两个时辰过去,此刻,已入三更。
夜,仍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压抑与沉闷。
这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总是喜欢先以宁谧祥和做铺垫。
暮色深沉。
很多人都在平和的状态下慢慢放松了警惕,眼皮开始下垂。
张志远和江峰没有松懈,相反,他们的眼睛更亮了,更加注意四周任何微妙的动静。
突然,黑夜的沉寂被几声尖叫冲破。
张志远听得出,这是他的手下所发出的尖叫,二话不说急忙沿着声音快速奔去。
江峰一边抽出佩刀跟上去,一边回头对十名衙役道:“快!跟上大人,务必要保护好大人!”
张志远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又是一条长街,在这条街上,他疾步顿停,惊愕地看着眼前血腥的景象。
江峰和其他捕快衙役陆续赶到,从张志远后面叫道:“大人。”
当他注意到这里的一切时,他不禁大惊失色,发出一声惊呼。
刚刚还好端端跟在他们身旁的一名捕快和十名衙役,竟然转眼间变成了一地尸体!
他忍着悲痛上前查看死去伙伴的情况,血迹未干,体温还在,显得刚死不久,死法也与之前的相同,剖心而死!
看着自己日日相处的同僚如此下场,江峰又恨又气,咬着牙重重的锤击地面。
张志远的愤怒比起江峰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全身不断的震颤着,两眼发红。十一个年轻的生命,十一个忠心的下属,这些人中有的还不满二十岁,有的还没有娶妻生子,有的才刚定下亲事。。。。。
还没有经历过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已如流星般消逝。
张志远一步一步走过去,踏着手下的鲜血走过去,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看着那些熟悉而苍白的面孔,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也有着热血沸腾的一面,此情此景,他再也保持不了气定神闲的态度,站在尸体之间,他歇斯底里地在街中呐喊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你出来,你有胆量杀了本官那么多人,就没有胆量露面吗!你出来啊!有本事你就连本官也一起杀了,你出来啊!”
他仰天咆哮,发泄着自己的一腔悲愤,全然没有察觉在他脚下缓缓上升一道黑雾。
距他很近的江峰却注意到了,惊骇地大叫道:“大人!小心脚下!”一把抓住张志远将他拉开。
自地下冒出的黑雾还在上升,最后化作一个穿着黑披风,半人半雾的怪异形体。
风呼呼地吹着,但是无论多大的风也吹不去众衙役脸上的惊恐与畏惧,从青绿的面色可以看出,他们已经惊惧到了极限,但谁也没有临阵而逃,因为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没有抛下张志远自己逃命。
江峰失声叫道:“什么鬼东西,,,,”
张志远也是心里一惊,但看到那怪物手上的血迹,愤慨已远远超过了恐惧,朗声说道:“原来是你这怪物害死了那么多人。”
那‘黑披风怪物’没有出声,却有了动作,电光石火的动作,致命的出击!
江峰急道:“危险!”
他挺身向前,一直攥在手里的刀此刻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他挥起刀奋力向那‘黑披风怪物’劈去,然而,却劈了个空,不是那‘黑披风怪物’避开了,而是它竟没有实体,锋利的钢刀仿佛劈在了一道阳光,一帘雨幕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黑披风怪物’已迅速亮出一双鬼爪掠过他的腋下,朝他的胸口出探去。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血肉之躯被硬生生地破开是什么感觉,什么声音。
或许,满地的尸体知道,或许,此刻的江峰知道,不过他已经说不出口了,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心脏在自己眼前跳动,只能一头倒下。
张志远凄厉地喊道:“江峰!”
杀死了江峰,那黑披风怪物似乎并没有罢手的打算,转而将下个猎物落在距离它最近的张志远身上。
张志远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并没有害怕,用一双无畏的目光瞪视着它。
那黑披风怪物也在望着他,奇怪的是,它的举止却忽然有些犹豫,但很快又像下定决心般作出出击的姿势,张开了鬼爪逼近他。
当那只鬼爪距离张志远的胸口不足五寸时,不知从何处飞旋过来一支横笛,那是一支琥珀色的玉笛,笛身罩着碧绿的光芒,格挡开了那黑披风怪物的袭击,又回到了一个人手里。
一个身穿蓝白相间衣衫,头系一尺白纱的男子,月光下,他御风翩翩而来,手持横笛指着那黑披风怪物喝道:“大胆恶鬼,竟敢在此杀人作乱!”
张志远看清来人的相貌,脱口叫道:“陶公子!”
出手相救的人竟是陶醉。
原来,陶醉帮老竹精买好酒送到竹林后,便回到了自己为父亲熊雄所置的家中,晚饭时,父子闲谈中,陶醉提及了白天的所见所闻,又想起了张志远所说的悬疑命案,虽然他几番拒绝去县衙做事,但他生性本善,正直侠义,又岂能真的对有人草菅人命的事漠不关心?况且,师爷那番掷地有声的指责也令他耿耿于怀,思量再三,他打算亲自去崂山县城里看看情况,没想到,一到崂山的大街就撞见了这么关键的一幕,千军一发之际救了张志远的命。
那恶鬼恼怒半路杀出的陶醉坏了它的事,立刻将攻击目标转向陶醉。
而有些千年道行的陶醉尤其能把区区一个恶鬼放在眼里?他轻蔑地一笑,抽中窜出一柄长剑,朝恶鬼刺去,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反倒像故意耍弄它,整的它团团转。
张志远与众人站得远远的,却个个睁大眼睛观看这场好戏,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唯恐错过面前的精彩,这样的情景纵使一生也难得一遇。
陶醉觑着狼狈的恶鬼,嗤笑道:“蒙着头干什么?不敢见人吗?”
他转动着手里的长剑,剑光宛如无数光雨,将罩在恶鬼身上的黑披风削成片片碎布,那恶鬼滚在地上,它的长相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张志远看到那恶鬼的面目,只觉十分眼熟,蓦然惊叫道:“吴广!你是吴广对不对!”
张志远认得它,它就是两天前死于非命的更夫之一,吴广。
陶醉正打算铲除恶鬼,以绝后患,但听张志远叫出恶鬼的名字,有些讶然,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那恶鬼见张志远认出他,马上连跪带爬地到张志远跟前,磕头求饶道:“大人,小的正是吴广,求大人救救小的,小的也是身不由己,求大人救救小的!!!”
张志远道:“真的是你,你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变成恶鬼,杀害这么多人?还有,与你同时死去的张武呢?”
那名叫吴广的恶鬼道:“小的和张武也是其它恶鬼杀死的,它们挖去我们的心,又不准我们去投胎,强迫我们去挖人心,供给鬼沼王修练邪功。”
陶醉问道:“鬼沼王?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吴广道:“鬼沼王在崂山县之外一个沼泽里栖身,听其它恶鬼说,鬼沼王也是一个鬼魂,只不过他懂得修炼之术,竟要以吃人心来提升他的功力修为,他手下有几千个恶鬼,原本是附近一些小村庄的村民,因为沼泽一带没有活人了,才把目标选在了崂山县。”
张志远问道:“那,风火堂的‘三把火’也成恶鬼了吗?”
吴广摇摇头,说道:“他没有,因为他不服被鬼沼王控制,已经被鬼沼王打得魂飞魄散了。”
陶醉与张志远相互一望,心中一凛。
陶醉道:“吴广,鬼沼王具体所在在哪儿?”
吴广道:“公子,这个小的真不能说,如果小的把这个也招出来,那鬼沼王一定不会放过小的和小的全家的。”
张志远愤然道:“难道你还想继续为鬼沼王做事,为虎作伥吗?”
吴广干脆闭上眼睛,说道:“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大人要为死在小的手下的人报仇,就请这位公子打碎小的的魂魄吧,只要能保住小的一家老小的性命,小的也认了。”
张志远气得直道:“吴广啊吴广,你以为,等崂山的人全被你们这群恶鬼杀光,鬼沼王还会单单让你留下你那一家老小的性命吗?”
吴广却听不进他的话,冥顽不灵,嘴巴像封住了一样,一言不发了。
陶醉道:“大人,别逼他了,这件事交给在下吧。”
他转身对吴广道:“你走吧。”
吴广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问:“什么?”
陶醉道:“既然问不出来,留着你没有用,你走吧。”
吴广看看他,又看看张志远,见他也没有反对,突然跪在地上朝两人‘咣咣咣’地叩了几个响头,化作一道黑雾离开了。
等吴广走后,陶醉道:“大人,能不能给在下找一张崂山县的地图。”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