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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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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皇上选定了吉日,月余后的今日,含烟便要成亲了。
井阑一身红袍,一脸没有温度的笑意。
含烟从天未亮便开始了一系列繁琐枯燥的打扮,光是穿上嫁衣便花了近半个时辰,厚重且华丽体面的衣服才穿好,便开始在面上涂抹着浓香的脂粉,遮住了原本富有光泽的面颊,最后盖上红盖头,伴着喇叭声欢喜地送出了门——皇宫的后门。
小月也难得穿上元朝的衣饰,跟在后面溢着丝缕苦笑。小姐出嫁,没有父母,不见亲人。嫁给的人也不甚了解,倾慕的人在宫中过着属于他自己的日子,全不顾小姐的感受。小姐的命怎就这么苦呢!
世间的一切皆是有因便有果全是“缘”字在作祟。
轿子到了将军府,含烟在小月的陪伴下下了轿子,遵着管事婆婆的教诲小碎步入了正门,让含烟有些别扭。
正门内井阑握住了含烟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入了大堂,明明是喜悦的音乐、色彩,两人却是冰块一般拜了堂。像是一桩完美的婚姻一样,在大家的祝贺声中入了洞房。
洞房内。
女子在慢悠悠地洗面,男子在慢悠悠的更衣,丫鬟在慢悠悠地讲解房中细事。含烟看着镜中干净的自己,舒展了眉头,然后脱下嫁衣。不动声色地躺在了床的里侧。
金井阑却打开门招进来一个丫鬟,低语了几句,丫鬟先是不满,后来换上满意的笑容出了房,他神色如常,关上房门,忽见得她躺在哪里睡去了,有些许惊讶,后来他也不动声色地躺下了。
平静的婚礼,平静的洞房,平静的一天。
梨花欲开。
2.
今日是进宫的日子,穿着红艳艳的衣饰,含烟在小月的搀扶下入了马车。井阑坐在里面闭目养神,听见她的动静,便睁开眼,一脸笑意,从小月手中要去了含烟的手,把她带进了马车。含烟先是一愣,心里正琢磨金将军怎的换了性子,带她如多年眷侣一般。疑惑的目光撞上温和的笑,含烟无惧地迎上,也是一笑,心中却有点不安。
“待到见父皇时,我们必须要牵着手,有新婚燕尔的氛围,才不会引出流言蜚语,现在只是先适应下。”井阑握住她的手,一带,便把她带入怀中,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环着她的腰,神色如常。
含烟先是“啊”了一声,自己便乖乖任人摆布了。
她问:“这要维持多久?”
“不知道,大概要一辈子吧。”他看向窗外,云淡风轻,阳光洒在他的额头,也是一道唯美的金色弧线,含烟笑了笑,闭上眼睛。
“那我就陪你演下去吧。”
他却未回答,漆黑的眸子弯了弯,似在说谢谢。
皇宫。
每次站在这门前,含烟都不免要紧张一下,这汉人的皇宫与匈奴的大相径庭,这儿就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城池,阴郁虚假,满满皆是。
跟着大队人马进了宫,拜会了皇帝、皇后、太后等人,就已经两个时辰了。午餐过后,他和井阑便被支去走走,增进感情。金井阑似是有要是,让她先与宫女走走,他过会找她。含烟自觉没趣,跟着宫女逛了半个下午。
经过一处药园似的地方,含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颜。他好像在挖着一味药,流着汗,忙得不亦乐乎,再仔细看看这儿的牌子“药草园”,含烟便记住了这里。
她慢慢走进去,每走一步她都带着一千个小心一万个担心,小心是怕惊扰了他,担心是怕他再次冷面相对。因为太久没有看见他了,太久,太久了。含烟就这么看着他,泪已盈眶。
像是有恶魔驱使一般,含烟控制不住,走近他,轻靠在他背上,手环住他的腰。没料到,他竟覆上了她的手,好像还笑了,另含烟既欣喜又惊讶,这好像是个梦永远不会醒来。
不巧的是,梦终究是梦,迟早会惊醒的。
“彬彬,这是怎么了?”颜笑着转过身,却发现抱着自己的是含烟,俊颜马上转变为惊讶,再本能一推,含烟就这么被推开了。她却似没有反应过来,本以为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原来只是一场空梦。
“你走吧!”
“好。”
含烟低着头跑出去,脑子里想着谁是彬彬,却撞到一个熟悉的胸膛,抬头一看,竟是金井阑,含烟心中又是一颤,会情夫被抓个正着,而且偏偏是今天这个情况,含烟低下头,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泪止不住流。
“下官见过金将军。”颜夕行了礼,面无表情。
“本将军的夫人岂是你一介庸医可以推的,太医可记着,下次待夫人客气些,别太粗鲁了,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含烟愣住了,闭口不言,泪也停下了。
“下官,明白。”
“我们走。”
含烟几乎是被金井阑拖进了马车,她从未想过他会站在那里为她说话,抑或是带着她逃离这不毛之地,逃离满园的悲景。
马车里,金井阑轻皱着眉头望着窗外,含烟竟觉得这一刻有了点夫妻的感觉,究竟是与不是,她也不想去考证,也不再想彬彬是谁了,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她来得及呼吸这一刻的空气,品尝这一刻的温暖。
“你和别人的事我不想追究。”他忽然转头笑着说,“不过我想让你记住,你是将军夫人。”
“我,额,妾身谨记。”
“那边好,还有,我们独处时不需要硬插入元朝的礼节了,放轻松些吧。”
“恩。”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梨花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