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令》原柒年

3、第三回 何为天机 天机九辩 要细说这天

　　要细说这天机阁倒也不难。

　　这天机阁在江湖中地位微妙，不属正亦不算邪，主张顺心而为却又门规严整苛刻，倒是个矛盾而古怪的门派。

　　然而，岂非正是这份古怪令人好奇向往而又躲不开畏怕恐惧？

　　但终究还是成了昨日辉煌。

　　顾九辩一袭白袍站在何辜面前。

　　顾九辩很冷，却并非是他本人身体上的冷。而是让他周围的人感到冰寒刺骨的冷意。这冷意仿佛是从他的心渗到了骨子里，又缓缓向体外发散一般。

　　何辜恍若未觉，依旧静静摩挲着他的剑。

　　“我来了。”

　　“我知道。”

　　“是你唤夏明思寻我来的。”

　　“然。”

　　“你欲何为？”

　　“你知道。”

　　“知道，又不知道。”

　　两人哑谜般的对话并无人能够了解，所幸，这里也并无第三个人，不需要去满足那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诚如顾九辩的冷傲，何辜则是极致的孤傲。

　　何辜亦很冷，那双漆寒的瞳孔藏着几近孤寂的漠然，看透一切，抛却一切，仿佛除了剑没有任何可以在他心中泛起涟漪。护着剑的心，如同打磨锋刃的冰石，冷的彻骨，不伤人只伤己。

　　何辜看着这个一手教出来的似师弟更似徒弟的白衣青年，常年没有表情的面色更凝重了几分。

　　半响后，他才缓缓开口：

　　“如今的阁子，阁主常天行事奢侈荒唐，阁中长老各自为政，为了己方利益而相互倾轧，内务早已成了一团乱麻。不破不立，若由此下去，天机阁危矣。”

　　顾九辩沉吟片刻方继续说道：“这是你的执念？”

　　“并非。”

　　“肖亭走了。”

　　“是。”

　　“…”

　　顾九辩一时无言，四围陷入了沉寂。

　　许久，亦或一瞬，顾九辩那漆黑无波的眸子闪了闪，如同嵌在天幕的寒星，泛着一层澄澈亮色。

　　他定言道：“长溪当归。”

　　何辜依旧那般冷淡道：“所以肖亭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九辩想起了从前，他才入门之时。那时候大不了他几岁的师兄何辜领着他入了内阁，那时候他的功夫全是这位师兄教授的。曾经的他这般，如今的肖亭夏明思亦然。

　　还记得那时候，即便天机阁以奇关异甲，五行天象之能最为擅长。

　　他亦是以为剑乃天下之至尊者，而这位师兄更是心中仅仅能容得下剑而已，除剑以外，其他皆是空无。

　　而此时再想起，不由想要哂然。

　　顾九辩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要笑，却发现面容早已僵硬，便是连笑这般简单的动作也忘却如何去做了。

　　“师兄，你道，何为天机？”

　　何辜未言，只待顾九辩下文。

　　“九辩以为，天机者，能窥之宿命而不能改，晓万物之变而不能变，天意，灵机，玄道，随五行而改，观星斗而行。手可幻造，剑可破宵。是谓天机。

　　“此则天机九辩？”

　　“然。”

　　顾九辩言罢，终是移开了视线。

　　何辜沉吟了许久，方淡淡开口：“毁之整之，天机阁，不可乱。”

　　顾九辩凛然起身，拾袍而礼，声若凝冰，口中肃然言道：“天机阁弟子顾九辩，谨遵天机令！”

　　予他手中的，是一块古旧的令牌，赫然与肖亭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