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令》原柒年

2、第二回 天机阁 剑主何辜 天朗风清，

　　天朗风清，空气中仍旧透着前天夜里骤雨冲洗过的土腥味道。

　　莫归谷天机阁，四围俱是云海，陡崖石壁忽隐忽现，仿若矗立云巅。

　　“师兄！你回来了？肖亭那小子怕是被师兄你给吓傻了吧？”

　　未见其人先闻声，夏明思循着酒香便蹭到了阁内大堂。

　　不出所料的，何辜正在擦剑，用着上好的清酿浸湿了素色锦缎，缓缓擦拭着隐着寒芒的剑刃。

　　何辜远远便察觉了来人，但不出声。擦剑的手稳极，头也未抬，便是不喜在此时见到这性子跳脱的师弟。

　　然而夏明思显然没有这般自觉，让他见了何辜如此浪费这般好酒，总是免不了念叨上两句方才罢休。

　　“师兄啊，你莫不是也太浪费了些？”

　　何辜许是习惯了，停下手中动作，一个腕转，剑倏然入鞘。冷冷道：“何事？”

　　夏明思一个瑟缩，讪讪摸了鼻子。

　　“这不是瞧着师兄回来了，我就寻思着来问问肖亭如何了？”说话间，尚不忘偷偷拿了壶酒藏袖子里，便是眉开眼笑，毫不见关心同门模样。

　　“你最近很闲？”
　　何辜只单手取起一只白玉杯，淡漠眉眼扫了杯中佳酿，却不曾给人想要饮下之感。

　　“闲倒是不闲的。只是这阁里，肖亭那小子走了，我一个人横竖都是个无聊，倒不妨来找师兄唠叨唠叨，寻点师弟的消息来安心不是？”

　　夏明思面对何辜的冷言倒不觉甚么，他这师兄性情严苛寡言，但细想来对着师门兄弟妹们那是真的好的没二话，他夏明思自入门起，和肖亭便是受的师兄关照，对何辜自是最最信服。

　　何辜对这话不予置评，亦不愿费甚口舌去给他这师弟解惑。只道：“若是不闲，便自离去。”

　　又忽的语意一顿，复言：“顺道去寻了你顾师兄来，一切照常。”

　　夏明思藏了好酒正欲起身离去，于那房顶梁间细细品来。听闻此言，理智尚未反应，身子便是猛地一僵。

　　他缓了缓神，才又转了头定定看着何辜。表情说不出的怪异，似乎在做着甚么挣扎。

　　“师兄….你…你，真的要如此？”

　　何辜不曾搭话，只那双素来沉稳无波的眼神静静落在夏明思身上，不闪不避示意着绝对的意志。

　　夏明思的表情渐渐平复缓和，终是郑重其事的点了头，眼中带着些沉郁，脚尖不过一个点地，旋身便不见了踪迹。

　　这天机阁的轻功，举世无双，并非虚名！

　　高高的低殿在肃穆规整的建筑群中瞧着算不得什么，但整个天机阁都无人敢小瞧它。这儿居的可是这天机阁中三大剑主之一，然单单要是这样倒也不至让这些个天机弟子畏惧如斯。但不想，天机三剑主，其余二人皆出自这低殿主人门下。

　　许是要有人问，此间居的何人这般能耐？

　　这时候定会有个天机阁门徒自得的告诉你，“这儿住的可是咱阁的最高剑主！”

　　门徒似是为了自己是这殿内侍者而沾沾自喜，怒了努嘴示意了分布阁内成三角而对的另两位剑主的阁子，压低了声音言道：“告诉你哩，另两位剑主可是咱剑主的师弟，他们可都是咱剑主教出来的哩！”

　　云清而天湛，却不知为何，于这殿的上空倏然剑气冲天，气冲九天之上，震人心魄！

　　天机阁朝北一塔阁内，年轻男子负手站在窗边静静看着那冲霄剑气，隐于袖下的指骨微屈，面色无波亦不回头，对着身后的夏明思言道：“我明白了，你且回去罢。”

　　你可知走了这一步，再没有回头路了！

　　——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