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何处》梦玛

4、第四章

　　一辆车嘎地停在我身旁时，我胡思乱想专注地神游太虚，被惊到，差点喊出声来，扭头一看，是量黑色的宾士，很低调的车型，内敛却不失锋芒，与夜色融为一体。

　　司机摇下车窗，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心又开始怦怦跳着，越跳越响，仿佛随时会暴血而亡。

　　"上车，wendy叫我送你回去。"顾珈炜望着我，神色平静。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拇指死死抠主手心，一时举手无措。他没有催促我，可有那么一瞬间我捕捉到他的眼里分明闪过了一抹奇异的戏谑，仿佛料定我不敢上车的，我无处可避，紧绷着道声谢，伸手便拉开了车门。横竖是躲不了了，还不如死的痛快些。

　　他开车礼节很好，并不讲话，开车的样子十分专注。这样的好车却开得十分稳，引擎声都几乎听不到。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我觉得呼吸变得压抑。就这样气氛诡异的一路开回学校，我几乎以为自己快成化石。

　　车开到门口稳稳当当的停下时，我在心里默默的长呼了一口气，不等他叫我下车，便解下安全带，转身对他说谢谢，想快步离开。

　　可是，门打不开，简直欲哭无泪

　　他的样子似乎比较放松，没了刚刚人前老成的做派，年纪一下子倒退，显得不羁。他突然出声："可以抽烟吗？"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不等我作答，他已经掏出烟盒，从暗盒中摸索着找到火机，点上一支含在口中。

　　微微跳动的火光下，他眸色深沉，没有情绪。

　　不时飘过鼻端的烟草味刺激得的我喉咙有点痒。没忍住，倾身咳了一阵子，我决定出声打破这种怪异的沉闷

　　咬了咬嘴唇，深深吸了口气，我开口：“顾先生，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那么我现在郑重向你承诺，请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完全不知道wendy和你的关系，我会找个理由离wendy远远的，绝对不会再让她和我这样的人在接触，这样子，你满意么？

　　”
　　他把车窗摇开一截，弹了弹烟灰，瞧也没瞧我，淡淡地说：“噢？那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样子的人？”

　　我一时语塞，平日里的伶牙俐齿瞬间当了机。

　　这样安静狭小的空间让人局促无比，平添心烦。我看着前方，索性心一横，脱口而出：“有什么请您直说吧，不需要顾忌我的感受，我智商不高，绕来绕去会晕，我想你也不愿意和我牵扯上什么不必要的关系”。

　　他终于扭头侧坐在座椅上朝向我，脸上有戏谑，一手抵着椅背，一手扶着方向盘，说：“不得不说我在我家见到你张有点意外，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白念书，不必我多费口舌，希望你自己恪守本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你放心好了，我明天便请辞教wendy，以后我们这样的人应该，哦，不是应该，是肯定，不会有任何交集。。。。

　　没等我说完，他便打断我，顾珈炜锋利冷凝的眼眸浮上一抹讥色，:“今天我送你回来，明日你跟wendy摊牌，换成任何人都会会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我是说正确的处理方式，方小姐，能明白么？他故意加重了的正确二字。

　　我突然带着赌气似的转头看向他，他靠在座椅上，脸上还是那样若有若无的戏谑的笑，带着居高临下的感觉。我一阵恼火：“我不知道您满意是哪种方式，但是顾先生，当初我一时糊涂，事后我后悔了，我离开，然后忘得一干二净。我觉的可耻和愧疚只是出于对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但你凭什么觉得我要收拾烂摊子？要为这种事情买单？到了今天，我所受到的教育，我所接受的知识，让我觉得男女在这件事情上是平等的，我觉得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顾先生，你及你的家庭可以要求往来无白丁，交往关系毫无瑕疵，为了这个，我可以滚蛋。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和wendy做朋友，你可以直接要求我离开或者wendy炒掉我！”
　　”

　　借着三分酒意，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车里有那么几分钟鸦雀无声，安静的能听得到两人的呼吸，我冷静下来，背后却开始冒冷汗。。。

　　他眯起眼睛来，似乎在打量我，脸上线条紧绷，我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没想他突然“嗤”的笑了一声：他说：“倒是伶牙俐齿，你还蛮有本事，wendy快把你夸到天上去，此刻我若是真动了你，我该给wendy怎么解释？同她讲我和你有过一夜情，或者他大哥是个被一夜情后抛弃的fool？？方小姐，你觉得那个回答比较妥当？”

　　他的话说起来轻飘飘毫无筋骨，可听起来却像是一场加夹雪风暴，密密匝匝，过去的那些事情，极力的忘却的压箱底的秘密被露骨的重提，令人难过的不仅仅是那点露水情缘的生硬的尴尬，更多的是发自心底的羞耻感，就算对自己说，只当是一场成年人的补偿放纵，就为那半点片刻偷欢的快感，也丝毫不能掩盖内心对自己的极度鄙视，我保持着长久的缄默，仿佛想把过往的一切，都安静无声的放逐于这沉默中。

　　他却并没有打算放过我的意思，突然他倾身大幅凑近我，我迅速避开，却还是显得异常诡异暧昧。：“我以为方小姐你是忘了，但这样看来你应该还是蛮清楚的，要是我没记错，你还留了一万块港币，既然你那么有钱，还这么辛苦做别人家教做什么？”

　　我咬牙道："你明知那是我留下的房费。"

　　顾珈炜一手按着额头说："我真没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一身冷汗，我还以为这算是对我的技术的认可？

　　这一刻，我悲羞交加，磨着牙不说话，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顾珈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那天晚上你有损失吗？"我说完后觉得有些失言，他会有很多话来堵我，这简直是在给他找我麻烦的绝佳缺口。

　　但他只沉静地看着她，直到将看得我本就心慌意乱的心疯狂暴动才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吃亏”？在香港，卖X是要被起诉坐牢的，何况那个人是我？”说着，他突然笑了，笑的人毛骨悚然。

　　他好整以暇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仿佛饶有兴致的的打量着我脸上极力克制也没掩饰住被拆穿的尴尬神情。这种生死不明，暧昧不分，欲语还言的气氛让我快发疯："顾先生，就当我对不住你了，看在你也没吃什么亏的份上，求您大人大量，别为了这种事情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我绝对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我将"所有"两个字说得非常清晰。

　　顾珈炜并没有理会我刚才的话，正色起来：“我不管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我不希望wendy知道这件事情，我耐心有限，你自己去体会。”说完，开始发动引擎，头也不回的说：“你可以走了”。他说完这一句，我如同大赦班心头一松，便急切的打开车门，但还是不忘祥装镇定，略微欠一欠身，“告辞。”车门刚关上，他的宾士便绝尘而去，消失在了浓浓夜色里。

　　从车上下来，我大口呼吸，像是一条濒临渴死的鱼，从未有过这样渴望新鲜空气入肺的急迫。我快步走着，不敢回头。顾珈炜身上仿佛有种巨大的能量磁场，给人莫名恐慌的压迫感，亦或许他察觉了我内心其实慌乱不堪，更要命的是，哪怕越刻意回避，我现在能够记起的片段越是清晰，那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旖旎，一个小模特出席饭局，然后被金主领回，这么俗套的故事，结局却出人意料，横竖是荒唐，只不过加了点戏剧色彩。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一件事，即使天一亮便后悔不已，而生活的轨道已悄然改变。过后我从来不敢想也不愿意去回想，此刻我宁愿记忆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