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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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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放暑假,我没有回去上海,因为成绩优秀,我有机会在H大医学院附属玛丽医院里做导师的助理医师,玛丽算香港王牌医院,接待患者非富即贵,是香港高层集中体检的地方。能得到这份兼职,我感到身心都轻松起来,wendy给我的报酬加上我的奖学金,学费已不是问题,并且我还可以从我的生活费里留下一些寄给妈妈。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即便生活的困顿暂时搁置,可有些东西一旦成了形便挥之不去,白天在医院工作,穿上白大褂,挽起一丝不苟的头发,又是另一种生活。解剖,手术,做实验,思维硬气的仿佛刀枪不入。但一到凌晨,我都在床上两眼放空,辗转反侧。到清晨三四点熬不住了才浅浅地睡去。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老觉得天朦胧亮,人在这阴雾时分特别敏感,一碰就淌眼泪。想到词里的“梦长君不知”。想来真是悲情,才不过二十出头,我的心态却七老八十。最快乐日子的是周末,可以喝点小酒,然后微醺而眠。
刚刚做完一场搭桥手术,消毒换衣后正准备离开,wendy打来电话。她说周末家里有一个宴会,邀我参加。
我问:“是有什么庆祝的事吗?如果有人生日,最好告诉我,免我空手上门这么尴尬。”
她呵呵笑:“就知道瞒不住你,是我生日啦。”
“呵。”我有点无措。送礼是个大难题,叫我如何送得起体面东西?即便如此,最后也没有经得也经不住wendy的“甜嗲”电话轰炸模式,到底是答应了。
当天下午,我拿出压箱底的一件黑色短裙小礼服,这是之前做模特的薪水在chanel买的,专门用来以备不时之需,后来我还是到街上去逛了逛,想选礼物送wendy。市面上看得人眼的东西全贵得离谱,这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这种人家什么没有?想讨个奇趣也难。最后路过一件花店,灵光一现,买了三打蝴蝶兰姜花,淡紫与白相间,拿着去赴宴。
到了顾氏府邸,已经是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她来门口接我,我将那一束硕大的姜花送给她,今天wendy穿了一件淡白色的纱裙小礼服,衬的整个人纯洁高贵,活脱脱下凡天使。
Wend她开心的接过花,像个小孩子般一眨一眨的看着我,睁大了眼睛说道:你真的好漂亮!
我笑:这不是我应该说的吗,你才是安琪儿。
其实我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今天有花了些心思装扮,化了一个适中的淡妆,将头发披散,既不至于过于高调,也不会拂了主人家的面子。
顾家的客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主人家忙于接待,我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Wendy作为今天的当仁不让的焦点,她漫长的白纱裙到处飞扬,快乐得像蓝鸟。我在旁边看着她,她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子,她的爸爸哥哥一定对他呵护有加,我真的发自内心的的为她感到开心。
派对上有许多熟面孔,这些人非富即贵,都是城中名流巨贾,他们都是狗仔队永远的热点,还有很多西人,各自凑对说着各式外语,香槟,自助小食,鲜花,烛台,衣香鬓影,欢声笑语……这大概是许多人的追求,光鲜社交派对,可炫耀的身份和地位……
作为派对新鲜的面孔,我被邀请跳了很多支舞蹈。那些舞蹈节奏欢快,累得气喘吁吁。水晶杯盏发出晶莹的光晕异常迷离,足以令人目眩。
我只是觉得疲倦。什么也没吃,空腹喝下好几杯香槟,有些酒意。穿梭过身边一路珠光宝气的红男绿女,只想找到一个角落安静待会。
我走出房子,走到花园里,找到僻静角落坐下。
花园里虫鸣声声,微风袭人,处处花香。院中一簇簇花朵在月光下开得艳丽妖娆。上那一点点微红的火星,以及隐隐浮现的一缕烟雾。这个角落在硕大花园的深处,暂时空无一人。比起屋内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里让人感到安宁。在角落里我感觉到很安全,也许这是最合适位置,屋内的的风光不是我的。并不相配的身份,在这样的场景,只会让人虚浮膨胀,我斜靠在摇椅上,闭眼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顶头有一个声音问:“倦了?”声音很轻。
我睁开眼,抬头,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我。屋内灯火闪耀折射到花园里,昏黄昏黄的灯光,将人的影子拉长,我不太清他的五官,却只见一双眼,黑得发亮,微微露出笑意。
他说,睡得可好。
“还可以,”如果你不在,也许还可以睡得更久一些。”
“据说动物有本能找到最适合睡眠的角落,完全凭靠一种直觉。”
我突然笑了,仰起头看他,借着花园的灯光,看清了来人样子,是个年轻男子,带着眼镜,高高瘦瘦的很斯文气。“你也找到了。可见这并不是什么独到本事。”我说
陌生的男人很温和的笑了,并没说话,在我身边的椅子坐下来,向我扬扬杯子,他有张很儒雅俊秀的脸。像二月太平山上和煦的微风。
他问:“你是顾家的朋友?”
我点点头。“wendy的朋友,刚认识不久。”
“怪不得没见过你,不过wendy很可爱,她是个热爱朋友的人”陌生人说。
“那是自然。”我对他说,“wendy于情于理都绝对可爱,因为她有条件做一个可爱的人,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小姐,她可以永永远远天真下去,关键是还这样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叫一票嫉妒豪门千金,给她们贴上骄纵任性的人都可以找个地缝钻下去。她有一个富足的父亲,爱她的家人,以后还会有一个将它捧在手心的爱人。。。单单是这些爱,就已经让人无比羡慕,……”我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我来干什么,我有什么?我赤手空拳地来到社会,几乎一无所有,像根野草一样的飘摇度日,若不坚强早已被人踩死,哦,唯一自豪的是我还有一个爱我的妈妈,为了她我都不能低头,哪怕天诛地灭,情愿他死,好过我亡。可是wendyde 的可爱是天性,所以我不可以拿贫穷做幌子,不可爱就是不可爱,当然!”
陌生男子有些愣在那里,缓缓地打量我的脸。我叹口气,低下头。
我这是怎么了,和一个陌生人发疯?我站起来,转身对他说:“我喝了几杯,感触良多,对不起。”
“不不,”他说,“你说的没错”,他诚恳地,“你很坦白。”
“你对这个宴会有什么感想?”他问。
我耸耸肩,“能有什么感觉。”忽然我调皮起来,对他说,“这是上流富二代公子出没的场合,我或许有机会钓到一个金龟婿。”我笑,“不然我干吗来这里闷上半天?”
他也笑,半开玩笑的说:“那么你看中了谁?”
“还不知道。”我说,“不是看我看上了谁,是谁看上了我?” 。我摇摇头,抿抿嘴唇“我没有抓住男人的本事,何况我也没有那个好兴致。”
他一直看着我,认真的在听我讲话,却丝毫没有唐突。随时随地上扬的嘴角弧度,的让人感到温暖。
突然他站起来,放下杯子,转身走向屋子里去。
我讪讪,看来真是喝多了,把大活人吓走。
过了一会,他居然端了一个盘子回来,盘里装了一些三文鱼、软质奶酪、和一些精致切片水果,摆的端端正正,分门别类。
“宴会还没有结束,你需要吃点东西。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到里面,躲来躲去始终不是办法。”
他把盘子端到角落边桌上,递到我的面前。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看着我,慢慢啜饮。
我默默盯住他。我轻轻说了声“谢谢”,开始进食。豪宅内的和游泳池传来音乐喧笑,扑打起伏的阵阵潮水。这样昏黄迷离的夜色下,我吃的悄无声息,此刻所有的精力都安静的如同沉没于暗蓝大海底处喧嚣远离,人世搁置。
吃了些东西之后,心情来的愉快了些,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一个毫不搭噶逇陌生人,我都给了人家什么样的坏印象,自己不顾形象就算,倒是让wedny丢了面子才是大事。
我站起,拿起酒杯和盘子:“对不起,失态了,让你看笑话。谢谢你做我的听众,我想我该去和主人家说几句话。”
话音刚落,wendy的声音便远远传来,只见她朝我们方向跑过来拉着那个男人的胳膊:"ken,你怎么在这里!
扭头看到我,惊奇:“咦,文歆,你怎么也在这,害我一通好找。”
"这是方文歆小姐。文歆,这是ken。"
"我与方小姐已经认识。"
"哦,是吗?"wendy拉着我,凑过来:“这就是那个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那个人”。
wendy一直跟我说起她的初恋,严格来说是暗恋。和她一样出身优越,智商过人,顾家世交的公子,算得上青梅竹马。wendy的眼光不错,撇去刚刚的君子风范,眼前人斯文,帅气,有着富家子的雍容,读书人的气质。我这才仔细打量他,连衣着都时髦得恰到好处。关键是自始至终他的神色适中温暖而柔和,没有发现他有二世主的高高在上的意味,很难得。若是他能和wendy在一起,那简直登对到神仙妒忌。
我还有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但他却从容微笑,很和煦,让人感到镇定。
“正式介绍一下,林厚明,怎么称呼?”他与我握手
“方文歆”。
Wendy在一旁补充:ken,文歆也是学医的呢,是港大MUCC的高材生,现在玛丽医院工作,很厉害吧.”
“不敢当,论起学识,我恐怕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我只是在玛丽医院实习,她倒是时常提起你这位哈佛的高材生。”我说
“哦,wendy都对你提了我什么?”他饶有兴致的问
我朝wendy眨眨眼,笑道:她说你才貌双全,绝世无双。“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wendy嗔怪的嘟起嘴,可眼睛里却满满幸福的笑。
Wendy笑意盈盈的拍我:“走,我带你去见我大哥,”说着便拉着我离开花园,我转身看向原来的方向,林厚明依然待在那里,双手插裤袋,斯文儒雅的像棵玉松。他明明是朝我们这里看来,只是夜色太深,淹没了表情。
我们来到大厅:“看,我大哥在那里,待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Wendy口中的大哥,恐怕就是那个顾家的长子,顾民生和原配夫人唯一的一个儿子,顾珈炜。媒体上提到他基本都是夸赞的口气。他被顾民生和整个鸿业集团寄以厚望。背靠大树好乘凉,据说在所有人还在懵懵懂懂摸索经验的时候,他已轻轻松松挟大笔资金进入电信金融服务领域,随后几年里他的电信金融帝国迅速膨胀,投资渗透各行各业,不断在世界范围内兼并收购拆卖上市,子公司遍布全球,在短短的几年内,便创造了商业奇迹。
除了异禀天赋的商业才华,听说还有才有貌,小报上把他夸的此人只能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的各色,而当人们提起他,前缀里已经不是顾民生的儿子,是一声实实在在恭恭敬敬的顾总裁。
我顺着wendy目光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男人的侧面。
那人个子极高,精致英挺的西装,比例修长完美。侧面看过去脸上的轮廓分明。他正和一群同样着装的精英们聊天,面容平静,神色疏离。远远望去,他把周围人的的气势比下一大截。
大概感到自己被注视,他侧脸朝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期而遇的我们的目光对这个正着,他只是淡淡一撇,目光清冷。
我呆在那里。
那人随即转身过去和四周人说了句话,便直直的朝我们这里走来。
真是五雷轰顶一般,我仿佛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漏停了半拍.
“大哥,这里!”Wendy叫到
Wendy的大哥长得高大挺拔,五官英气俊朗。一般人见到这对兄妹一定会赞叹这世上就是有这样出类拔萃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基因,仿佛占尽了人之所及的所有的好.
他走到我们跟前,与我握手。声乐低沉:“方小姐?听wendy提起过你,我叫顾家炜。”
镇定的保持嘴角的笑,勉强而僵硬:“你好,久闻大名,幸会”。
我心跳得很急很快,像是装了一口沸腾的锅,我有点拿不太准,仿佛下楼时一脚踏空了,只觉得发怔。
他的气质沉稳内敛,嘴唇似乎蓄着笑,漫不经心。眼睛却异常深邃,却隐隐约约的流露出无可比拟锋芒姿态。
对面的人目光炯炯如炬,微笑似有似无,看的人心慌意乱。
Wendy并没有觉得氛围异常,她以为我害羞,在一边调皮的看着我们呵呵笑。
有几个人朝我们这边走来,顾珈炜风度翩翩:“我过去那边一下,先失陪”。
我突然觉得酒气上头,胃里一阵痉挛,胸口像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翻涌,天旋地转,快要晕过去。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wendy紧握我的手,急切的问:“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样苍白?没事吧?”
我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低头,强忍难受:“没有大问题,大概有些醉酒,可以让我先回去休息么?
“你这样可以嘛,去三楼客房休息一下吧,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不好,你这样回去,实在让人不放心。”
“不,不”我连声拒绝,顾不得尴尬“我可以的,我认床,住在别人家恐怕会失眠一夜。”我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
Wendy犹疑的扶着我,想了想:‘嗯,那好吧,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她把我扶到门外,“你等一下我”她飞快转身回去,我微微靠着大门栏杆,一阵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