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太冷》冰之行

2、相识（上）

　　车经过一个路口，少女微微睁了睁眼，发现车窗外有两束刺眼的亮光斜射进来。
　　米霍克停下车，打开车门。
　　少女并未听见他和另外那辆车主具体谈话内容，但是从车门缝可以窥探到那个车主披着一件粉红色如羽状的外衣。
　　但嗓音却是个男的，诡异的笑声还连续不断。
　　“呋呋呋呋呋呋，看你这回还挺顺利的嘛，居然没让我插手。”
　　“怎么现在的警查局里还有这样的变态？！”少女有点纳闷地想着，估计是人手不够吧，要不就是走后门来的，还是为了什么多元化？
　　“我什么时候失手过？”沉稳自信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她的耳边。
　　“还是米霍克叔叔最好……”少女这样想着，陶醉对他的遐思中。
　　“呋呋呋呋，你也别那么自负嘛，人总有失败的时候。要不铁规则总是规定我们不可以单独行动呢，对吧，鹰眼？”
　　“鹰眼……？”
　　少女有些讶异了。
　　在仓库里看到那双让她心动不已的眸起，少女觉得他绝对有异于他人，果然，他外号是鹰眼。
　　鹰一般的锐利，鹰一般的沉着，鹰一般的孤寂。
　　“哎——？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还是活物？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一只有些发灰黄色的手直伸向少女的方向。
　　“！”
　　她受了惊吓，急忙盖紧他的风衣，将瘦小的身躯向后挪了挪，背上又传来一阵灼烧的痛感。
　　“嘶—”她小声地呻YIN着，露出痛苦难熬的表情。
　　“这是我的战利品，你也要凑热闹吗？？！”
　　他一下挡在前面，打落那人的手。
　　“呋呋呋呋，真是，真小气啊！谁稀罕……”那个男人不悦地转过身，“那我先向上级报告了啊，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去。”
　　“知道了，谢谢。”
　　简明利落的回答后，他又从坐回车上，发动了引擎。

　　“叔叔，那男人是谁啊？怎么警查局里还有那么不正经的家伙？”少女从风衣中露出头问。
　　“一个小丫头怎么有那么多问题要问？”他很不耐烦地终止了这个话题，“你后背怎么样？”
　　“没、没事……刚才就是由于躲避动了下有些疼，不过没有裂开……”少女被他刚才的语气吓住了，支支吾吾地回答到。
　　“那就好。”
　　“叔叔……”
　　“又怎么了？”
　　“听刚才那人说，你的外号叫鹰眼？”
　　“是啊，怎么了？”
　　“嘻嘻，没什么，挺恰如其分的……”少女仿佛又知道什么机密般咧嘴笑了笑，“那么刚才那人是你同事吧？他也有外号？”
　　“没错，你想知道吗？”
　　“其实不用说，我也能猜到！亏他还是个警查，弄得跟流氓一样！还穿粉红带羽毛的衣服，活像一只大火烈鸟！”
　　“……”米霍克心想她猜得也忒准了。

　　正说着，绿色的车灯已经照到一桩威严气派的别墅前。
　　米霍克走到后座，拉开车门，“你别碰到后背，我抱你下来。”
　　“诶？已经到了吗？”
　　“是的。”
　　少女缓缓地舒展开身体，放心的交托在他的手臂中。
　　米霍克感到自己像抓住一只羽毛一样轻。他看着手中的少女，她背上的血还在断断续续地流着。
　　他不再犹豫，掏出钥匙拧开别墅的门，大步迈进。
　　少女感到眼前的色调一下从冰雪交织的洁白转变成神秘深沉的昏黄，周围似乎还有幢幢鬼魅之影，在仅从窗外透出的几许光明中暗暗地浮动。
　　随后被侧身放入紫色的沙发，然后一张单子塞入手中。
　　“你……赶紧把衣服脱了，然后用这个单子裹好，我好给你后背上药。”他转过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叔叔……”她吃力地张张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我胳膊动不了，帮帮我……”
　　“这……”有过不少受伤经历的他心想也是，臂上的肌肉一点动作就很容易牵动后背的伤口，并使之开裂。
　　“那你不介意就背过身，我帮你剪开。”
　　“好的，其实不这样也没关系，我只是个孩子。”少女看向自己尚未发育的扁平的胸部，抿嘴一笑。
　　“可我不也是什么叔叔……”米霍克无奈地咕哝一声，想着自己头次干这种事情，虽然只是个小丫头，心里总有点芥蒂。

　　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当米霍克开剪的时候，才发现她那上身褴褛的破烂不用剪子也差不多掉了。
　　“溃烂得真不轻，身上也真够脏的……”他看着她瘦小的身体，心里感慨着，然后开始准备抹酒精，“过程会很疼，我也会轻点，但还是不知道你一个只有8岁的丫头能否承受。”
　　“没关系，我的神经可是很粗大的！”少女抽着声响狭长的气流，拇指翘起做出自夸的手势，顺便强挤出一个傻笑。
　　“这孩子……”米霍克被她的滑稽相有点逗乐了，“那你疼可以哭出来啊。”
　　说罢，用棉花蘸上酒精，向她后背的伤擦去。
　　少女自然疼地龇牙咧嘴，但是并没有落泪。
　　室内依旧昏暗，少女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的手继续在后面擦拭，就算隔了一层棉花。她在幻想如果此刻自己是一个身段窈窕曼妙的人又会是如何。
　　但现实是残酷的，自己现在因营养不良发育还没发育全呢，或许刚才的幻想也只不过就是用来麻痹痛苦的自我催眠罢了。
　　当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绷带紧紧缠好了。
　　“你神经还真挺粗大的，居然一点没哭，挺适合做我们这行嘛！呵~”米霍克似乎很开心地笑了一下，把药物和剪刀收起。
　　“嗯！宝儿将来也要和叔叔一样成为警查，专门收拾那些坏人！！”她假模假式地行了个军礼。
　　“……”米霍克知道自己又自讨个没趣，只好又转移话题，“不早了，你早点睡觉吧，我抱你过去，房子里的卧室还是很多的。”
　　“嗯！”一听到又要被他抱，她又兴奋得不知所以了。

　　米霍克走过一座座门厅走廊，少女便开始默默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样诡异的气氛。因为这让她感觉到，就算外界再怎么恐怖，自己依旧在一个由他双臂缔造出的避风港湾中沉沉睡去，睡得安详而又沉稳。
　　别墅共两层，当他走到二楼最尽头的一个房间时，便打开门，将她抱到床上。
　　床很大，尤其是对她那弱小的身躯而言，就像宽阔的海面浮着的一叶孤舟。
　　他之后又给她一床柔软的被子，并做出以下叮咛：“好好休息，今天怕你感染，就不给你洗澡了，所以只是擦一下。晚上睡觉不要乱动，否则伤口还会开裂。”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叔叔！”她忽然拽住他的胳膊。
　　“嗯？你还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想喝水？”
　　“不是……”
　　少女仰头望着卧室比大厅不恐怖到哪的景色，继续说，“叔叔……这、这里太黑了，外面的风吹的声音也很吓人，你留在这里吧，否则我会做噩梦的……”
　　“留在这？？”米霍克诧异地问，“那我睡哪儿啊？”
　　少女又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然后伸出手指指向那一侧留出的很大的面积。
　　“什么？？”他有点反映不过来。
　　“叔叔，我晚上睡觉了有可能滚下床，也有可能让伤口开裂的……”少女哀求到。
　　“这也……”他挠挠头，表示不以为然，“不行，哪有这样的！那我房间就在你隔壁，掉下来哭喊出声我就知道了。”
　　“可……可是……”她忽然抬起头，手指蜷曲托住腮，清澈的眼睛凝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可是叔叔，人家真的好怕呀！！！！！”
　　“……”米霍克一下被这表情弄懵了，心想这丫头也太难缠了。
　　“那好吧，不过……你也注意着点。”
　　他无奈地叹口气，直接脱了鞋背对着她躺了过去。
　　少女看着他那和衣而睡的样子，调皮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感到奇怪地问。
　　“没事，感觉叔叔是个很严肃而古板的人……”少女将身子挪近他，“叔叔，你能不能转过身来？”
　　“你这鬼丫头又想什么呢？”他翻过身，将头枕在左臂。
　　“……”
　　如此近距离看到他的眼睛，这令她感到一股忽如其来地不知所措。
　　“叔叔，你的眼睛，真的……很锐利呢……”她一直盯着那金色的眸子看，似乎怕下一秒它们便会被人偷走。
　　“嗯，其实这双眼睛也是一个有力的武器。”米霍克有点沉浸在自我得意中说起来，“目测距离与震慑敌人，都可以使用得到。”
　　“确实，就算是相当的高手，看见叔叔你的眼睛，都会颤栗不止以至无法动弹吧。”少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像真考证过的一样。
　　“如果这是你自己的心里话的话，那么，你怎么不害怕呢？”
　　少女不答，却将自己的一双小手缓缓靠近，再靠近，最终指尖挨上他的眼角，才舒了口气，仿佛捧起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米霍克被她这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因为……叔叔的眼睛，是宝儿见过最美丽的眼睛！”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叔叔跟那个人贩子首领做斗争的时候，我就看到了！真的……有摄人心魄的魔力一样……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宝儿很开心！”
　　“这算如此……你也先把你的手放下来吧……”从没被这么夸过，他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嗯！！那宝儿睡了！叔叔也要早点睡哦！”她幸福地吸了口气，然后收回手，闭上眼睛。
　　米霍克看着她已经打起鼾声，才放下心再转过身，平静下来思考问题。
　　他想得很远，想到这丫头伤好后该怎么办，是应该把她交给真正的“警查”吗？还是孤儿院等收容所呢？
　　显然前者不行，既然她已经认为自己是警查，自己也没否认，便不能自圆其说，到时候再被警查盘问起来可就真说不清了。
　　可现在这社会的孤儿院对孤儿的态度……唉……
　　米霍克感觉有点烦躁，似乎还有点懊悔带她回来。
　　正在那胡乱想着，忽然感到少女贴上了自己的后背，还跟只猫一样蹭来蹭去。
　　他以为她是故意的，正想推开她时，耳边却鼾声依旧。
　　原来她还在熟睡。米霍克无奈地叹口气，或许只是刚出虎穴，想找寻一点点倚靠与慰藉吧。
　　“那就任由她这样吧。”米霍克这么想着，很快也坠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少女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身边，只是留有一件比较宽敞的衬衣。
　　她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声呼出口气，抹去残留在自己眼睑的泪星。
　　昨晚又做噩梦了，她梦到死去的首领冲自己阴沉地笑着，梦到素未谋面的天龙人扯着自己的头发给满身是血的自己灌脏水，还梦见这个刚刚见面的叔叔……无力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虐，却丝毫不得动弹。
　　“不会的，叔叔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她双手紧握成拳，护在胸前。
　　然后试着套上衬衫，居然发现自己可以慢慢地自由活动了。
　　“伤恢复得够快！！”她很得意地自己赞扬着自己的自愈能力，之后扶着墙推开门向楼下走去。
　　只不过衬衣太大了点，让她觉得有点不便，不过能套着他的衣服，还是很荣幸。下到客厅，少女惊异地看到和昨晚比，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阳光非常充裕，不仅仅是天气，外边厚厚积雪的反射将整个屋子都映照得宽敞明亮。
　　屋内的家具也是很典雅的复古型，豪华大气的沙发，大小形状各异的桌子，点缀着烛台的壁炉，精美可爱的餐具等。少女感觉自己似乎又走入一个梦境，从一个不堪回首的噩魇直接转入一个胜似天堂的美梦。
　　她准备坐上沙发，忽然听到一个敞开门的小房间里传来“嗞嗞”的声音。
　　她顺声拖着步子走去，原来是他在煎鸡蛋。他的技术很好，金黄金黄的蛋时不时地在空中翻转一个圈儿，又落回锅中。
　　“叔叔，早上好！”少女热情地打着招呼。
　　“嗯，早。”他语气有点冷硬地回完，继续手里的工作。
　　“叔叔……”她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到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有大小不一的淤痕。
　　“叔叔！你……你怎么受伤了？”少女心疼地喊着，“是昨天战斗留下的吗？”
　　“嗯！”他没好气地说，“确实是昨天的！不过可不是因为战斗！”
　　“那……”她疑惑的看着他，急需一个答案。
　　“你腿劲可真不小！”他摇摇头回看向她，顺便摊出双臂表示无奈。
　　“什么！！？？居然是我的那个噩梦…………”少女大骇起来，慌乱地挠着头，自责的泪水溢出眼眶，“对……对不起啊叔叔！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你还敢故意？！”他看着这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小丫头，觉得非常有趣，“好了，到客厅做好一会赶紧吃饭了！”
　　“是，叔叔！！！”她仿佛听到特赦令一般用自己能承受最大的速度跑回客厅，顺带差点撞到一个靠椅。
　　“这丫头，还真挺好玩……”米霍克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还想等段时间再安排她将来的去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