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褪色 东隅看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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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些天东隅都没有再闹脾气，每日安静的向父母亲请安，读书写字练琴，日子过得与往常一般。但冬云和夏竹知道，小姐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姐了。这几日林府很热闹，来来往往很多送礼道贺的人。只是来时都很兴奋，回去的时候都坐在车里琢磨：怎么林大人看起来不似那么的高兴？
出嫁前一晚，东隅放下手中的书册，伸了伸腰。双眼扫过自己的闺房，除了门口贴了红喜字、挂着红灯笼外，林夫人体恤她的心情，吩咐下人不许动她屋内的摆设，也不许人拥在房内。她起身，双手缓缓的摸着那些自小便陪伴在她身侧的器物。正呆愣着出神，房门突然传出几声敲门声，然后听到林夫人的声音：“东隅，你睡下了吗？”
她赶忙上前开门，迎母亲入屋。待在床前坐下后，林夫人细细的打量着爱女，东隅是她与老爷一手待大，自小便知书达理，恪守礼节。人又长得好，是他们林府的骄傲。明日爱女就要成婚，开始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可是她却整日郁郁寡欢。林夫人忍了再忍，终还是问道：“东隅，你可怨我与你父亲？”
母亲自入房后便一直不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自己。眼神中有骄傲、有期盼、有无奈，然而更多的是伤心。东隅想起来，自从上次两人谈话后，一直也没有什么机会坐在一块闲聊。母亲不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垂目看着母亲裙角的绣花，那花与草蜿蜒缠绕扭在一起，好似唯有扯碎了布匹方能让它们分开。听到林母的发问，她也没有抬头，仍然盯着那花纹，轻轻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林夫人等了很久，不见女儿出声，只见她垂眉摇头，心头闪过一阵疼痛。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爱女的发髻。德妃送的那只簪子，自从四阿哥上次来府邸以后，爱女就开始每日都戴了。想到这孩子这般识大体，林夫人的心更疼了。转脸过去用手绢拭了拭眼角的泪。
东隅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母亲再度说话。她抬眼，看到的却是母亲悄悄拭泪。她心慌了，赶紧拿着手绢抹去母亲的泪，并细声说道：“母亲，这不也挺好的吗？他这么年轻就已经封王，想必将来也定时前途不可估量。咱们家还算是高攀了。”
林夫人听了东隅这话，眼泪更加喷薄而出。东隅见母亲一直掉泪，只得吸了吸鼻子，婉言道：“母亲再这样，女儿只能陪着您一起掉泪了。”新娘子可是不能掉泪的，不然结婚后有得泪流，林夫人想到她出嫁时母亲交代的话。用力拧了拧自己的大腿，方才止住泪。待稍稍平复情绪，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女儿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东隅听到这话，眼里立刻泛泪光，但想到母亲好不容易才止着泪，轻笑道：“是啊，他是我心中这世间最好的男子。”说完这话，心下一惊，本以为母亲会不开心，但见母亲神色如常，东隅方才继续说到：“他会骑马，懂书画，能和女儿一起吟诗作对，还能与女儿对弈。女儿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觉得好开心，并恨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快。”
看着女儿目光痴迷回想情郎的模样，林夫人想起多年前，她也曾这般向父母坦言。心情复杂的从袖口掏出一只褪了色的银手镯，递给东隅，说道：“我以前也曾经爱过一个男子。那时候的他，英俊高大，我迷他迷得不得了。可是他只是你外祖母家的一个打杂小厮。如果告诉你祖父祖母的话，他们决计是不会同意的。”
林夫人对着认真听自己说话的女儿说道：“所以我和他决定私奔。但是却被你外祖父发现。他震怒，把我锁在闺房里，迅速给我寻了门亲事，就是你父亲。而他，你外祖父给了他一笔银子，把他逐出府。我得知他拿到了银子便溜了，当时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很想当面去质问他。”
回想起往事，林夫人喝了口茶，往日里甘醇的茶此时竟觉得有一丝苦意。她继续说：“可是我出不去。你外祖父不仅派了大量的仆人守在我门前，甚至把窗户都钉死了。万念俱灰下，我只得委身嫁与你父亲。好在这么多年，你父亲对我恩宠有加，一心一意待我，也未納妾。而我又有你们这两个贴心懂事的乖女儿。人生至此，也算是圆满了。”
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儿，林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你是聪明人，应当懂我的意思。”说罢，起身欲离去。东隅看着那只手镯，虽然褪色，但光亮如新，可见母亲平日里还是经常拿出来反复擦拭的。她看到母亲起身，忙举着手镯说：“母亲，你的镯子！”只见林夫人摇了摇头，说：“这东西，早已时过境迁，再留在身边也没什么用。你拿着吧。”说完，便离开了莲心轩。
而莲心轩外，有一对小鸳鸯正在难舍难分。英杰紧抓着冬云的手：“明日大小姐出嫁，你可是陪嫁丫鬟，要跟着一起过去的？”
冬云翻了个白眼，这头笨驴！平时见到自己只会对着自己傻笑，有时塞一些东西给自己，但从来都不表明自己的心意。居然昨天还听夏竹说二小姐房里的绿柳对他有好感，真是气死人了。一想到这个，之前的甜蜜跑得干干净净。冬云没好气回答：“那是肯定的！”
“如今大小姐明日要结婚，你只比大小姐小一岁。我听说四阿哥府邸里有很多长得俊俏的小厮，还习过武。你……会不会喜欢他们？”英杰担心的问。
这头大笨驴！既然担心，就告诉我你喜欢我呀！“有可能呀，有好的干吗不要？”冬云面带狡猾的说道。哈哈，果然大笨驴脸色变了。
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英杰听了这话，心想完了。一口气上不来，浑身发抖：“你……你……”
你什么，继续说啊。冬云满心期待。
“你……你……你……”
可是期待了半天，就只有反复的你，没有其他的话了。冬云有些失望，见英杰还是一直在你你你。一跺脚，“你这头大笨驴！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说完推了他一把，转身就想跑。
想不到冬云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力气不小，英杰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却看到冬云想走，赶紧冲上前大力把冬云搂在怀中。情急之下，刚刚纠结半天的话终于霸道脱口而出：“你不许喜欢别人！你是我的！”停了停，将头埋在她的发间，“冬云，我喜欢你。”
冬云原本就是想激他一下逗逗他玩，想到他竟真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出口，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干愣在那。
从东隅房中出来的林夫人，本想走近路回房。哪知有对小鸳鸯堵在路上，尴尬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就站在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两。冬云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东隅贴身丫鬟，这孩子也争气，这么多年从未让她失望过；而英杰，自小踏实稳重，和他共事的人都夸他。之前就想过这两孩子能不能凑一起，哪知竟然真的成了。此时林夫人才从暗处走出来：“英杰，冬云，他日你们觉得时机成熟了，且过来和我说一声。我定让你风风光光从府里出嫁。”
原本呆着的小鸳鸯，一听这话，火速闪开。冬云自小也在夫人跟前晃悠，如今被夫人撞见，害臊得不得了，一福身便转身跑了。而英杰，直觉就想追上去，但见夫人在此，不得造次，只能巴巴得看着情人跑远。林夫人一笑，拍了拍英杰的肩，婉言道：“还不快追上去。”
而夏竹此时拿着自己做的布鞋，徘徊在府里长工们的卧房前。去年有一次王管家骚扰她，长工李厂挺身救了她，从那时起，她就喜欢上了李厂。但李厂平日里沉默寡言，又看起来凶巴巴的。夏竹胆小，又有女孩子的矜持。但明天她就要跟着大小姐嫁到四阿哥那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李大哥一面，心下更急了。等了一会，才看到李厂扛着锄头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李厂远远的就看到了夏竹。夏竹是大小姐身边的人，若说大小姐是十分的佳人，那夏竹至少也有八分。他从第一眼见到夏竹起就喜欢她，但自己一个粗人，嘴笨不怎么会说话。平时，他只要能远远的偷看夏竹，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这会子，明日大小姐出嫁，她没有陪在房里，站在这里做什么？
见李厂离自己越来越近。夏竹开始不自觉的紧张，甚至一度闭上眼睛。哪知睁开眼睛一看，他居然站在自己面前！夏竹瞪大了眼睛，“李……”半天也没把李厂名字叫全。一想到明天的离别，刷的一下站得笔直，把自己手里的布鞋往李厂怀里一塞，恶狠狠的说了句：“你的脚受过伤，穿这个舒服点。”说完也不看李厂的反应，转身就想逃。
李厂看到夏竹因自己的走近而闭上了眼，心里闪过一丝受伤。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不堪入目？可是想到明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夏竹面前停下，只见那平日里说话戏言细语的小妮子，忽然恶狠狠塞了包布鞋给他，而且塞完后就想溜。他赶忙眼明手快的抓住他。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到了那些细密的针脚。心里的寒冰一会子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俯身贴在夏竹耳朵旁说：“夏竹，等我攒够了钱，我会向大小姐开口求她把许配你给我。你再等我几年吧。”
夏竹转身就想跑，却被李厂有力的手给抓住。心下顿时五味陈杂，没想到却听到李大哥对自己的表白。原来他也喜欢自己！顿时觉得脚下轻飘飘。李厂送夏竹回的莲心轩。进门前，夏竹转身，见李厂站在那看着自己，还朝着自己挥手示意她赶紧入屋。顿时心花怒放，闪回门内细细回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