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诀别 此后余生， ...
-
从进府后胤禛便一话不说，任凭林忠怎么找话引子，他也不接话。见他这般摸样林忠都有些急了，暗暗的看了夫人一眼，林夫人也爱莫助能。好不容易等这主子开口了，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要见东隅，林忠诧异的与夫人对视一眼，林夫人悄声说道：“老爷，这……不合规矩啊。”
林夫人的低语被胤禛听到，他一皱眉，复又端起茶盏，看似不经意间说了句：“怎么？不方便吗？”林忠心头急怒，一想到那本账簿，不好发作，只得说：“方便方便，东隅在府里，王管家，去请大小姐来。”
原本坐在窗前发呆的东隅，见王管家奏报老爷有请，欲借身体不适推脱不想去。王管家见她神情，低声婉言道：“大小姐，雍亲王来了。”东隅一听，手里的书册掉在地上。心头一阵厌恶，直觉就想躲。但想到昨日母亲的神情，闷了一晌，方才慢慢开口：“知道了。你且去回禀父母亲，我即可就到。”
等候在堂屋的林忠与夫人，想到昨日东隅连晚膳都未用，担心她此刻不来。王管家也一直都没回屋，心里急的很。林忠也没有再找话题，三人就在堂屋闷坐着。好不容易，才等到王管家提着衣摆跑回，并对他点点头，林忠会意，方才舒了口气。又继续找话与胤禛闲聊。没多会，只听见王管家报：“启禀王爷，老爷，夫人，大小姐来了。”
胤禛闻言，放下茶盏，抬头看向门外。只见那佳人身着藕荷色兰花纹袍子缓步而驱。那明艳动人的脸庞好似瘦了些，唇色有些发白。脸上虽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并没有进到眼睛里。他看了眼她的发髻，心生不悦，待东隅请安后问：“怎么皇额娘给你的簪子没有带上？”
东隅昨日便已猜到此事，一想到正是他害她与十四不能相合，心里正含着蓬勃怒气。但转眼又看到父母亲担忧的脸，手紧紧的拽着裙角，轻吁一口气，温言道：“回王爷，娘娘送的簪子过于贵重。臣女怕是不小心，磕撞坏了簪子，辜负娘娘的心意，已命人用盒子装上，好生保管了。”
胤禛见她如此回答，沉吟一声，也未再问。招手让她走至身前，拿起案几上放着的一个苹果，递向她：“这苹果很不错，你要吃吗？”
结束了这顿午膳，胤禛上马车后。小盛子正欲指挥着车辆回王府，忽得听到车内传来一声吩咐：“小盛子，进宫！”
夕阳西下，胤禛的马车才慢悠悠的从咸福宫出来，准备回府。坐在马车内，胤禛想起方才德妃娘娘的话：“你这孩子，自幼老成，从未让本宫担心过。这是你开口求本宫办的第一件事。也罢，待会我便求你皇阿玛，早日定下日子。”嘴角微微上扬。又想起今日见到的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手不自觉的握着腰上挂着的玉佩，心里竟生出一丝急切。
德妃咸福宫内……
“娘娘，这样妥当吗？”德妃的贴身侍女芳华跪坐在德妃身旁，一边给德妃捏肩一边问道。“那日在林家长女的闺房中，我们闻到的熏香味明明是十四阿哥的。”
德妃叹了口气：“这是老四第一次开口向本宫求东西，若不应允，只怕是会伤了那孩子的心啊。”
“那十四阿哥那边？”芳华继续给德妃捶腿。
“好在眼下十四现在外头，一时半刻也回不来。感情这东西，他现在年轻，贪图这感受。等过了这劲也就没什么了。”德妃轻抚鬓发，又看了看手上戴的护甲，花纹虽繁琐但看着不腻，“芳华，那日我看林家那孩子，虽然端庄稳重，但是生得太美，怕是祸水啊。”
芳华点点头，赞同道：“娘娘，奴婢也有此感。”
“事已至此，芳华，你看看最近有什么好日子没有。”
“回娘娘的话，十日后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知道了。本宫待会便去求了皇上。”
不似马车里的急切和咸福宫的担忧，此刻的林府内弥漫着滔天怒意。林忠自胤禛走后，便一直闷坐在堂屋内，也不说话。林夫人担忧不已，赶紧把丫鬟们都遣走，坐在林忠身边，见他神色稍缓，刚开口：“老爷……”
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只见林忠愤怒的一拍桌子，怒声道：“他这是什么态度！”林夫人赶紧起身，抚着林忠的背给他顺气：“老爷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说着说着，自己也流下泪。见夫人如此，林忠再大的怒气也烟消云散，赶忙起身让夫人坐下，握着林夫人的手，用衣袖角给她擦眼泪。
林夫人望着夫君那张爬满皱纹的脸，话中带着哭腔：“老爷，你看看今日东隅这孩子的神色，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林忠自从上午见到胤禛，心里早已后悔不已。又想起爱女的郁郁寡欢以及委曲求全，长叹一口，说道：“夫人，明日早朝后，我亲自与东隅谈一谈，看看孩子喜欢的是哪家公子。只要过得去，哪怕再难，我也不愿让东隅受委屈。夫人，我们也就这两颗掌上明珠，无需再求什么富贵恩宠，但求她们能一辈子开开心心。”
林夫人用手绢擦着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还未等到林忠进宫早朝，圣旨已先下来。李德全读完圣旨后，发现林忠居然愣在那，都未起身接旨。轻咳一声，林忠方才如梦初醒。李德全往日里与林忠关系也较好，嘴里说着恭喜的话，本想再进一步提醒这是德妃娘娘特意求来的恩宠，但看林忠的神情，瘪了瘪嘴，到嘴的好话也硬是给吞回肚里。
林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周全礼数。好不容易送走了满脸笑意的李德全，林夫人回到堂屋，只见老爷手捏着圣旨，颓然坐在椅子上，她心生不忍，赶紧上前握着林忠的手。林忠用力回握着夫人的人，两夫妇皆默然无言。
听完圣旨，东隅像抽了魂一般，游荡回莲心轩。见她这样，冬云与夏竹也不敢再多话，只是立在门外，捂着嘴小声的哭。刚刚的圣旨像是霹雳一般砸得她晕头转向，而且就在十天后成婚！十天！她在椅子前静坐了一会，而后悄然起身，拿出收在乌木柜中间的一个桃花木盒子。打开后，只见盒子里装着满满的都是胤祯送给她的小玩意。
嗯，这个玻璃托展高足杯，是上次去蒙古时带回来的。他说她喜欢饮茶，用这个杯子，透过杯沿看里面的茶水，折射出的光芒千变万化，十分有趣。
嗯，这条玉项链，是上次去江南时带回来的。他说她平日里穿着以素色为主，玉项链与她袍子的颜色很是相配。
嗯，这块尼山天然研，是上次在京边买的。他说她平日里抄佛经时，如果用石头研磨出的墨，不易落色。
嗯，这只玛瑙环，是他们两个一起在骨董店里选的。他说这是缠丝玛瑙，红白杂色如丝缠绕。原本是一对，另外一只被他硬是留下。
还有这个小胡子。他觉得自己太艳丽，怕被人认出女子身份，供她乔装打扮用。
她把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又一件件的放回去。在整理时，藏在衣袖里的那只镯子露了出来。她全身一震，停下手中的活，缓缓的抬起手。此时，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沿射入房间，她跪坐在地板上，手腕正对着阳光，清晰的显现出镯子里面的纹路。想起他说过的话，她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光洁的脸庞蜿蜒而下，迅速滑落在地板，瞬间了无痕迹。
此后余生，再无胤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