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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卿四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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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卿,名四酒。现居深城。父亲是个掉书袋的人,朴实而又迂腐,他对有关排位的事情异常执着,因而,百家姓中没有卿姓之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遂将卿姓自作主张的置于第四十九位,就这样,我被取名“四九”。至于为什么是四十九,父亲不肯多说。我妄自揣度,许是他的幸运数字罢?好在母亲迷信地认为名中全是数(命中全是劫数)不吉利,强烈反对,于是上户那日,喝了点小酒的父亲兴头一上,大笔一挥,从此“九”变成了“酒”。
我顶着这个略显附庸风雅的名字招摇过市了二十九年,有人觉得它奇怪,我却独爱它,正如我爱我的丈夫那般,尽管他前几日被我撞见有了别的女人。
搬回家的第二个周末,父亲将我叫进书房,他好烟,今日尤甚。我被他吞吐的烟味呛得喉咙发痒,“有事吗?”
他径自灭了烟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很多年前用来装糖果的小铁盒以及一封信递给我。他的嗓子由于常年吸烟有些喑哑,“这个是你祖母留下的东西。”谈及祖母,我的心中仍会泛起涟漪,原来有些人的离开不是为了让你遗忘,相反,是更清醒的记得。我从小是祖母带大的,她喜欢自说自话地回忆她和在她年轻时就已过世的祖父之间的往事。年幼的我不愿听,只依稀记得她那时的神情,恬静又落寞。
“这是?”我看着这封已经陈旧不堪,字迹模糊的信件疑惑道。
父亲的神色变得凝重,“你祖父写的,上头有他老家的地址,若房子还在就把盒子连同信留在那,这是她走时的嘱托。若没在了......没在的话你看着办。”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你和丘墨(我的丈夫)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去那边散散心吧。”
打从有记忆起,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提及过祖父。他怎么去世的,从没人告诉过我,祖母说祖父是家中独子,他为了她与家人断绝了关系。既是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旧址怕是早就没人了吧。突然我想到什么,了然地看着他,“你是怕他不来接我回去,担心我在家会钻牛角尖是么。也好,就当旅游,走走也好。”
“票我给你买好了,在茶几上。路上小心。”父亲说完话便摆了摆手示意我出去。没有了母亲的照顾,使他那样一个言少冷傲的人也开始变得温情,我知道他在是模仿母亲的姿态试图开导我。我拽了拽手里的车票,因为丘墨而贫瘠荒芜的心似乎再次降下了甘露。
就这样,我踏上了邻城——浅城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