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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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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占以竟看不见上面,也不知那是狼是人。
守牢人是傍晚换守的时候,另一人发现他晕过去,才把他拍醒。
那晕过去又醒来的守牢人呆滞着双眼像游魂似的飘了出去。
换守的人挠了挠脑门,捡起地上掉下的钥匙,把带来的木桶和三只碗放到桌上,点上烛火。
占以竟听见头顶的牢门被打开,侧了侧头,想抬头来看脖颈却无法运动。
换守的人按下石壁上的机关,占以竟只觉身上一重,就被从水里吊起来。
铁链的活动声,占以竟又听到有了些动静,被铁链挂在半空中,斜眼去看隔壁的牢笼。
阴暗的烛光中,看见披头散发全身赤\>裸男人,窝在角落里,离他很远。
还真是个人。
怪人。
换守的人道,“用膳了。”
占以竟又回眼看换守的人,他知道换了个人来。
换守的人给占以竟戴了手铐脚铐,才把他松下来。
占以竟心里嗤笑,运气想要挣开。
换守的人对占以竟道,“这铁你挣不开的。”
占以竟哼了一声。
换守的人又去另一个牢房,把那门打开。
里面那男人一动不动,继续缩在角落。
换守的人也没理他,照样说了句用膳了,就走到桌边摆好碗,把桶里的粥盛进碗里。
他背对着占以竟坐到桌边,“快来吃。”
占以竟:“……”
换守的人见他还不来,不由回头,见占以竟蹙眉站在原地。
“你怎么不过来?”
……“……动不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铁,足有千斤重,他拼着全身力气只能站在原地,无法移动。
换守的人面露尴尬,“在下疏忽了。”
占以竟:……这是在嘲讽么?
换守的人看着他的表情,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只是觉得怎么解释都不对,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换守的人走到他身前,帮他提起铁链,把他引到饭桌前。
他一松手,占以竟啪地一声坐到椅子上。
占以竟看着碗里和清水有得一拼的粥水,眉又蹙起。
换守的人问道,“那人怎么不来。”
占以竟看都不看他,斜眼看了下那怪人,低头看粥水。
那怪人像是察觉到走人在看他,迅速地抬起头来。
烛光照映下,占以竟看了那怪人一眼又迅速地收回视线。
低头继续盯着粥水看。
怪人琥珀般的双眼,颜色比普通的黑色淡了许多。嵌在一张灰头土脸的面容,充满警惕,除了那双眼睛,也看不出他的真正面目,只是脸的轮廓棱角都不错。
换守的人把没人喝的那碗粥水端起,走进牢笼里,放到那怪人眼前。
怪人喉咙里发出声,不过不是感谢声,而是类似于野兽防卫的警告声。
换守的人胆量比之前那守牢人大了许多,也没有多想,转身就走回饭桌。
占以竟听见一声裂碎声,看到在那怪人手掌下被压碎的碗。
那怪人身立起,双手撑地,脚也跪在地上。
占以竟看着一个人做出这样的动作,违和感袭上心头。
背对这怪人的换守人也逐渐防备。
两人像是在对峙,占以竟却像置身于事外的模样,稍微把背弯下了些,喝了口粥。
没有什么味道。
他的动作打破了这无声的对峙,守牢人紧捏住碗沿的手松开了,怪人也缩肩窝回角落。
占以竟没有再喝第二口,粥水的味道比想象中差了千倍万倍,他活了二十多年有余,从来没有喝过这种东西。
他是早年名将之后世家公子,后来家道中落才成立了天刀盟扬名立万,盟主自然也是与之前相同的养尊处优。
怎会受过牢狱之苦吃过糟粕之食。粥水里的锈水掺杂着生米味,占以竟怎能忍受?
换守人也没有管他,自己吃完就把碗收走。
换守的人很快空手回来,又把占以竟引进一间空的牢笼里,没有再把他放回水牢。
占以竟有些疑惑,也没有问,不用成天浸在脏水中被锁住全身,他自然乐意。
“孙盟主不会故意为难你。”换守人故意自言自语道。
占以竟没说什么走进牢里,换守人一松开脚铐的链子他就坐到地上。
厅中,孙天宇正着迷地欣赏着壁上挂的名画。
“这奔马图是老夫壮年时巧遇一位云游高人所赠,”孙天宇捋了捋胡子,笑道,“其人画技之高超意境之高远,老夫佩服至今。”
华山派掌门吹了吹浮在茶水上的茶叶,“是极是极。”
孙天宇惊讶道,“华山掌门也觉如此?”
华山派掌门道,“是极是极。”
孙天宇呵呵笑道,“华山掌门不愧为老夫知己!”
厅中众人听着他们二人唱戏,心上热血翻滚,恨不得充上前去把孙天宇那副所谓的名画撕毁,把华山掌门手里的茶杯打碎。
不过孙天宇戏唱得恰到好处,“可惜今日老夫无法与华山掌门促膝长谈,毕竟今日与众掌门有要事相商,望华山掌门见谅。”
“是极是极。”华山掌门道。
……
厅中坐满江湖上的首脑,上至泰山北斗少林武当,习武修心华山峨眉,侠士义肠青城点苍,下至各个名门世家,只要是稍微在江湖白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集中在武林盟主孙天宇家中的这个会客厅中。
目的只有一个——替天行道,出掉贼人占以竟。
孙天宇又是捋了捋胡子,唐门掌门首先发话,“望盟主交出占以竟!”
“老夫已应众议率人围剿天刀盟,不知唐门掌门这是何意?”孙天宇一扫方才赏话时的闲情逸致,肃然道。
唐门掌门心急道,“我知占以竟被盟主锁在水牢中,苟延残喘。”
孙天宇道,“不知唐门掌门此话怎讲?既然已知他是苟延残喘又何必为难于他?”
华山掌门道,“是极是极。”
唐门掌门自知失言,这样一来,就好像他在指责孙天宇故意包庇占以竟。可他自己说的话却又给自己下了个陷井,让自己跌下去,让孙天宇反扳回一城。
“我只是——怕占以竟反咬,让盟主留下大患。”唐门掌门道。
华山派门呵地一笑,“当日围剿天刀盟时,孙盟主一掌直袭向占姓贼人的胸口,”他故意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想必他不是五脏俱损也是武功尽费,莫不是……唐门不信孙盟主?”
唐门语塞,孙天宇顺着赶驴下坡,“华山掌门言重了。”
华山掌门道,“是极是极。”
孙天宇拱手朝众人道,“若众掌门信我,我必不让占以竟那贼人逃出升天活该江湖,只是想关着他纠出源头,斩草除根!”
唐门掌门道:“盟主英明,故事周远。”
纷纷听见有人跟着说“盟主英明,故事周远”“盟主……”之类奉承之言。
孙天宇笑得云淡风轻,华山掌门挑脚喝茶。
把各个掌门请出府,孙天宇回房,远远看见有一人坐在房门前的门阶上,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孙天宇走上前,问道,“华山掌门怎么还不走?”
“促膝长谈,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