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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荷才露(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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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幻幻更喜欢拉着岑澈到处玩了。每每看到许烨独自一人画画孤单的样子,幻幻总会想着:果然三人行,必有一落单!
春节一过,大家又将投入忙碌的工作中,许爸爸偏生在这时候宣布了一件大事:许家要翻修重建了!
这是为了给幻幻许烨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也是为了展现他工作上的进步。
这真是个不太欢喜的消息,许妈妈开始收拾东西,许爸爸开始和建筑工人联系,他们很快就要搬离这里到y镇的外婆家住。
岑玲玲看着幻幻一脸郁闷的表情,心领神会,趁着帮忙许妈妈收拾东西就念叨着不如让幻幻许烨留下来之类的话。
许妈妈总是说,那样太麻烦玲玲了,而且自己没看着不放心。
“你不信任我吗?”岑玲玲说,“而且你看我,天天闲来没事干,跟小孩子玩一来可以照顾他们,二来还可以解闷呢!”
后来,两个小孩子还是留了下来。
伴随着挖土机震耳欲聋的声音,许家一下子就被夷为了平地,然后废墟被挖走,运来了许多沙子泥土和砖头。建筑工人动作很快,一个多月就建出了一个房子轮廓。
岑家的门窗关得紧又紧,四个人每天看电视吃板栗,生活自由自在。岑玲玲偶尔会被约出门去,许妈妈就会过来和小孩子们待着。
幻幻在岑家待了一个多月了,除了不能回到许家和工地工作太影响电视音量,其他的居然也没什么不习惯。
倒是从未离开父母的许烨,一下子离开了妈妈,难免有些不适应,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消失在眼前。
三个小孩子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每天晚上都会闹到很晚,许烨比岑澈胆小,经常会因上厕所问题打起来。
许烨坐在岑澈背上,嘴上说着“你去不去,你去不去”,岑澈说:“不去”。
幻幻抱着小熊,在一边玩得正嗨,岑澈一个拳头不小心就打了过去,幻幻给小熊戴的蝴蝶结就掉了下来。
三人大战由此开始。
抱熊首先砸在岑澈身上,还没等起来,许烨就压了上去。只听“啊”的一声,许烨也被幻幻压扁了……
三人一熊摞得跟小山似的,从上往下一个一个滑了下来,幻幻说:“再来!”
压在最底下的岑澈于是跑向厕所,许烨正好跟上,岑澈要离开时,许烨就嚷嚷着:“别走别走,我怕黑……”
三个小孩子躺在床上,岑澈睡中间,幻幻和许烨躺两边。岑澈经常赖皮地在两个被子中间窜来窜去,许烨总是最先睡着的,岑澈就赖在幻幻被子里不走了。
“陈澈陈澈,你看这个像不像两个人牵着手?”幻幻半身窜出床沿,玩弄着窗帘的流苏。
“不像。”岑澈把她拉回被窝,问道:“你不冷啊?”
“不会!”
幻幻又窜出去,回过头朝岑澈咯咯笑着,岑澈又把她拉回被窝。
又窜,又拉,如此反复几次,岑澈才闭上眼睛,说:“哼,我睡觉了。”
幻幻撅撅嘴巴,躺好睡觉。
夜色中,夹在两个人中间的男孩子俊颜上勾起了一抹纯真的笑。
日子过得不缓不慢,三个小朋友每天打打闹闹好不快乐。幻幻不安分偷跑到工地结果脚底踩到了图钉,可怜巴巴地养了两个月的伤,许妈妈心疼死了,就更加经常回去探望,到了秋天,幻幻也便好得差不多了。
9月1号那天,岑玲玲接了个外景拍摄,许妈妈带着许烨去学校报名,岑家又只剩下幻幻和岑澈两个人。
他们坐在木制沙发上,岑澈看书,幻幻看许烨的画册,隔壁都是切割瓷砖的声音,画面很和谐,声音很嘈杂。
许烨的画工并不精美,却清晰易懂,使人完全看不出只是七岁小孩的作品。
幻幻忽然翻到一幅画,夕阳下奔跑着两个小孩子,前面的姑娘飞舞着长发,后面的男孩灿烂着笑容。
“幻幻,这里有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女孩子,喜欢了一个男孩子很多年,这个男孩子一直知道,于是利用女孩子对他的感情一直玩弄她,然后……”
“陈澈!”
幻幻忽然凑过去,和岑澈对视了几秒,迅速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口水印。岑澈还没反应过来,幻幻已经后退了好几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岑澈捂脸,神色非常复杂:“……你偷亲我!”
“对啊。”幻幻非常厚脸皮地承认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凶猛”地固定住岑澈精致的脸蛋,水嫩的小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飞也似的跑开,剩岑澈一人在风中凌乱……
……故事到底有没有在听?
许妈妈和许烨回来时,幻幻正坐在岑家前院吃苹果。许烨背书包去,背书包回,许妈妈说:“学校的老师太严格,许烨才晚了几天出生,愣是不让入学。”
到了年底,许家宅院即将竣工,许烨不知哪里弄来的一张许家的结构图纸,和幻幻比划着住哪一间。
幻幻拿着研究了半天,这才觉得不识字果然是硬伤!
她指着图纸上最外边的框形区域,嚷嚷道:“我住这里我住这里,你们谁也别和我抢!”
岑澈撇了一眼,笑道:“那么小地方。”
“你懂什么。地方小才温馨!”
“……”许烨仔细看了一下幻幻指的区域,小字上写着:阳台。
岑玲玲突然进门,手里拿着一架双轮滑板车,巧笑着问大家想不想玩。
三个小孩子自然是跃跃欲试,手牵着手飞奔到了公园。大家都没玩过,于是望着公园里的大片空地大眼瞪小眼。
原来那里还有一个男人,长得很阳光,一身大学生似的装扮,一见到他们就凑上来打招呼。
他蹲下身子,笑得很灿烂:“你们就是玲玲带的那三个小鬼吧,哪个是小澈呀?”
许烨说:“你猜猜?”
男人掐了掐许烨的脸蛋,“一定是你咯,小家伙。”
“答错了!”
“哈哈,那你一定是许烨了吧,还有女孩子,小媳妇儿!”
“……”
气氛好像不对了,岑玲玲赶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孙杨凯,你快教我们玩滑板吧!孩子们就叫他孙叔叔吧,哈哈。”
“什么叔叔,我有那么老吗,叫哥哥叫哥哥。”
三个小孩子一齐不给他面子,直直地喊道:“叔叔——”
“……”
孙杨凯首先在公园里滑了一圈,众人一片唏嘘之后,他才停下来教他们——说是“他们”还真是不恰当,孙欧巴几乎只对岑玲玲一个人献殷勤。
!!!没劲。
一次见面以后,他们就很经常再见到了,孙杨凯经常被带到家里来,讨好小朋友才是王道。
原来啊,孙杨凯和岑玲玲是同一个大学的校友,岑玲玲大四的时候孙杨凯才大一,今年孙杨凯正好毕业。
“哦——岑玲玲你居然姐弟恋!”
幻幻说这句话的时候岑玲玲也很震惊,娇笑着说:“你一小毛孩懂什么姐弟恋啊!”
后来发现幻幻没事就往岑澈脸上亲,岑玲玲才觉得,小毛孩果然是什么都懂!
那时候的幻幻觉得,爱情真是很美妙的东西,也觉得两个相爱的人一定会在一起,也一定会幸福。
许爸爸的公司逐渐步入正轨,在这不大的小镇,已经算得上大户人家。幻幻第二个生日那天,一家人正好搬进新房子。
两个小孩子原先挑好的房间也都没能如愿,房间是许妈妈定的,许烨和幻幻住在隔壁,都在二楼。
许家终于也有电视机了,是那种当时还很少见的液晶屏电视。装潢别具一格,家具家电焕然一新,一踏进门,幻幻觉得自己宛如变身成了公主!
春节没到,她又见到了岑爸爸。
那天,幻幻哭着跑回家,一下子抱住了许妈妈,她抽噎着:“妈妈妈妈,我不想陈澈走,我不想他去上小学……”
那是幻幻第一次有称呼地和她说话。也是许妈妈见到的幻幻哭得最严重的一次。
许妈妈紧紧地抱住幻幻,安慰着拍拍她的背,她说:
“你知道吗,你玲玲姑姑马上就要出嫁了,到时候一定给你生个小妹妹!但是侄子总不能一直跟着姑姑吧,姑姑也得有自己的家庭。
“你看,这里毕竟不是小澈真正的家,他们也有一个大宅子,幻幻也希望小澈住在舒适的地方对吗?
“你放心,他们以后还会回来的,他们还会回来和你一起玩的,幻幻乖不哭好吗?”
“真的吗?”
幻幻抽噎着,许妈妈赶紧拿纸巾帮幻幻擤鼻涕,然后拉着她上平房跟岑家告别。
还是那辆黑色跑车,还是那优雅的俊颜,岑玲玲沉着脸收拾东西,岑澈沉着脸坐在木制沙发上和岑爸爸说话。
临走前,岑澈深邃的眼眸看着幻幻,在她脸上落下一吻,从来都是幻幻偷亲他的,现在反过来。他说:
“等着我,记得。”
送他们上车的时候,幻幻又开始哭得稀里哗啦,她说,我一定等你。
过了几天,来了一辆挖土机,将岑家的平房铲平了,地板被铺上了和许家院子一个样式的地砖,正式成为许家的地盘。
幻幻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这一切,心里想着:陈澈真的还会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