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后七欲[三国同人]》一溪雪

5、招标

　　那天员工大会结束后，从会场出来的人都充满正能量。虽然明白郭嘉所谓的“指日可待”，还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日子，但是无疑他的话给曹操以及一直被袁绍打压的几个公司核心人物打了一针强心剂，每个人都像磕了药似的兴奋。
　　“奉孝，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最后走出会场的曹操拍着郭嘉的肩膀，眼中是毫无保留的赞赏。
　　“哪里，这不仅是我一人的智慧。”郭嘉实际上不是故意谦虚，要不是司马懿的那份数据表，他也不敢这么武断。但是这句话在曹操看来，就是十足的谦逊，对郭嘉越来越喜爱。
　　曹操散会后，又在办公室里和荀彧聊了很久，但是他们关起门来说话，外面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既然决定要给万达提供数据，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几人就必须在短时间内将能提供的报表都整理好，越快越好。
　　郭嘉下班到家的时候，司马懿还没有回来。他把从便利店带回来的够吃几天份额的便当塞进冰箱，只留了一份等会儿要吃的，放进微波炉。他以前独居的时候，每天吃的基本也是便利店的便当，现在和司马懿同居，似乎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白天会上的那番言论，他是很早就打了腹稿，却一直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持他的论断，所以迟迟没有跟曹操说过，有了司马懿提供的数据作为支撑，他的结论下得更有底气。
　　司马懿回来的时候，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开门。郭嘉歪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剧，听到司马懿正在通话，把电视机的音量调低，起身去厨房。
　　“要么？”郭嘉从冰箱拿出一盒牛排饭便当，冲司马懿扬了扬，用口型问他。
　　“我怎么会去。”司马懿嘴里说着，瞟一眼郭嘉手里，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纸笔，又对电话那边说：“下个月六号，下午一点半，万国大厦七层，挂了。”
　　心安理得地大口吃着郭嘉为他热好的便当，司马懿摇晃一下手里的手机，对郭嘉似笑非笑：“你猜谁来电话？”
　　“你老婆。”郭嘉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视，随口回答。
　　“比老婆还好用。”司马懿嘴里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那就是情妇。”郭嘉转过头，谑笑地嘲讽。
　　“看来很有经验。”司马懿点点头，低头快速翻着通讯记录。“是我哥，给我提供了个好消息。”
　　“□□是违法的。”郭嘉知道司马懿是有个哥哥，但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司马懿只在大学里提到过一次。他直觉这是个重要的信息，他没有忘记万达是司马家的家族企业，司马懿是万达的高管，他的哥哥如果也是，那么……
　　“他叫司马朗，负责东吴。”司马懿没有理会郭嘉的揶揄，咽下最后一口饭，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嘴，顺手拿走电视柜上的笔记本，走到专属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抱着电脑浏览文档。
　　郭嘉关了电视，他已经没心思再看，坐到靠近司马懿的一侧，“和袁绍有关？”
　　“这么确定？”司马懿抬头瞄一眼郭嘉，咧嘴笑。
　　“和我有关的好消息，不可能是别的了，不然你干嘛告诉我。”郭嘉一副“你当我是白痴”的表情。
　　“啪”地一声，司马懿把笔记本盖子一合，丢在身边，调整坐姿，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慵懒的猫，深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老大手里有一个大客户，叫孙氏通讯，你应该也听说过，在吴国是通讯的巨头，他们正在招标，希望找一个支付公司一起合作，将支付软件做进他们的芯片卡。”
　　“孙氏通讯……”郭嘉的脑中迅速过滤出曾经看到过的信息：“据我所知，他们好像从来不会和别人合作，怎么会公开招标？”
　　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司马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音色也轻快起来：“孙氏原来的老总叫孙坚，几年前过世的时候，把家族企业传给了大儿子孙策，目前的董事长是孙策的母亲吴夫人。”说到这里，司马懿几乎是用吹口哨的声音调侃了一句，“真没创意，是不是？每个家族企业都是这样过来的。孙坚在世的时候，是孙氏刚刚起步，没有资本与别的公司合作，到了孙策这一代，孙氏逐渐壮大，公司的政策似乎也比较开放，并且愿意寻求行业间的合作与共赢。这次的招标就是很好的体现，这样的做法，无疑会增加合作方双的盈利，还能促进关系更加紧密，是一着好棋。”
　　“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我鼓动曹操参加这次招标会？”郭嘉眉头一挑，“今天开过一个会，会上曹总已经明确表示，要加快和袁绍抗衡的步伐。说来还是你的那份数据报表帮了忙，不然，我也不敢乱出主意。”
　　“你有什么不敢的。”司马懿一副不敢苟同的神情，“你连公然打架都敢。”
　　郭嘉瞬间明白他指的是哪一件事，表情不变，但语气隐隐有些窘迫：“那件事你准备记住一辈子么？”
　　“那么刺激的事要我忘掉除非失忆。”司马懿欠揍地笑起来，又抱过笔记本，盯着电脑，心不在焉地说道：“对了，这是大哥给我的内部消息，你在网上还查不到这个招标会，你知道该怎么准备吧。详细时间和地址，刚才你肯定听到了。”
　　“袁绍也会参加？”
　　“不知道，毕竟还没公开，袁绍就算得到内部消息也不会告诉我。但是不管他去不去，只要曹操能和孙氏联合，那么和袁绍对抗的筹码，就大了很多，这一点毋庸置疑。就冲着这个，曹操就不会不去。”司马懿说话很快，没有一点停顿。
　　那天晚上郭嘉又一次毫无疑问地失眠，只要和司马懿同居，睡得着的时候比睡不着的时候少得多。不是他不想睡，实在是……他不能睡。司马懿又在弹琴，郭嘉根本睡不着。两人的卧室都在二楼，虽然房门都关着，但是司马懿就是有办法让音乐的声音透过厚实的墙壁，直逼郭嘉的鼓膜。
　　司马懿的邻居都死光了吗？为什么没有人来敲门闹事？这样郭嘉就能名正言顺地揍他一顿。郭嘉用枕头把脑袋包起来，却还是不能阻止低沉的古筝声音影响自己的睡眠。
　　是的，低沉。郭嘉对音乐不是很了解，但是他还能听得出声音的高低，司马懿的古筝，很少弹奏高音调的音乐，总是很低的音调，弹奏得很缓慢。这种慢而低沉的声音，就像声波一样，稳定地穿透层层阻碍，敲击人的耳膜。刚开始听到的时候，郭嘉很不适应，一度出现耳鸣。
　　郭嘉不知道司马懿的琴音反映的是什么心情，他知道古人高山流水的故事，但是当高山和流水真的摆在面前，他欣赏不了，也很难理解。无论是衣着品位，生活习惯，还是从事的工作领域，司马懿都没有什么古典气息。可他弹奏古筝的时候，郭嘉回想起曾经在宿舍里看到司马懿在阳台上弹琴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古代的儒生，如果古代儒生会穿丝绵长款睡袍的话，温文尔雅的侧影，白皙修长的手指，宽口下垂的衣袖，还有低沉迂回的琴音。那种琴音，郭嘉用尽了想象力，才想到一个比喻，就像平静海面下正在奔腾的暗涌。
　　那时候，郭嘉唯一的想法就是，那些用吉他来泡妞的男人简直弱爆了。
　　郭嘉胡思乱想了一阵，回到现实的时候，突然发现，琴音好像没有了。拧开床头的台灯，看到闹钟上的时间显示一点四十分，不早了，司马懿应该是睡了。关了灯，拍松枕头，准备入睡，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难听的震动。
　　“一个星期不回来。司马懿。”郭嘉看到这条短信，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郭嘉决定关机睡觉。
　　第二天一早，郭嘉就没看到司马懿，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手机开机也没有收到新的短信，司马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但是郭嘉下楼看到凌乱的客厅，立刻收回刚才的腹诽，司马懿就算不在也不会让他闲着。
　　照样上班下班，郭嘉一点也没有不习惯，住在司马懿的家里，用着司马懿的东西，但是司马懿却不在，也许是因为司马懿说了一个期限，所以郭嘉一点也不着急。一个人霸占一套三层复合式的房子，顶楼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露天平台，平台上，还有一个泳池，要不是现在是四月，还有点凉，郭嘉会每天上去游泳。
　　他很爽。
　　当然，“私生活”爽翻天也没让郭嘉忘了正事，他每天都密切关注一切有关孙氏的信息，终于在司马懿离开的第六天，看到了孙氏官网上发布的招标信息。当天他就将准备了近一星期的标书送到了曹操的办公桌上，曹操一边惊讶郭嘉寻觅消息的速度，一边一点都没有犹豫，立刻拍板决定参与投标，迅速组建了由荀彧、郭嘉、典韦和新来的法务负责人徐晃组成的投标项目小组，并由郭嘉亲自和孙氏的项目负责人取得联系，为曹氏“报名”。
　　邮件、电话全都确认无误后，郭嘉才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慢慢翻阅着孙氏的网页。这个项目的联系人叫周瑜，这个名字几乎印在网站的每一页上，从孙策一上任开始，周瑜就频繁地出现，大小项目的策划，执行，后续，周瑜几乎都参与。
　　郭嘉不是通讯领域的人，所以并不是非常了解这个周瑜，但是从搜索网站得到的讯息看，周瑜是土生土长的吴国人，大学一毕业就跟着孙策打拼，深得孙策的信任，在公司里也有一定的威望。
　　司马懿那天说他得不到袁氏内部的消息，郭嘉不信。以司马懿的人脉，只要他想，一定能知道哪怕一星半点消息，关于袁氏是否会参与这次招标。如果袁氏参加，曹操的胜算有多少？郭嘉在纸上列下一个表格，两边比较取舍，如果他是孙氏的领导，是否有足够的理由选择和曹操合作？四胜是说给曹操听的，但是真正的胜算，除了结果出来的那天，谁都说不准。
　　第七天，郭嘉下班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今天应该是司马懿回来的日子，这一周过得很充实，所以显得很快。郭嘉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自己的适应能力，他花了两天时间重新适应有司马懿的同居生活，又在司马懿不回来的这一个星期，毫无不适应。
　　开门看到迎接自己的是凌乱的沙发和地板，餐桌上放着一个拉杆箱的时候，郭嘉一点也不惊讶恼怒。
　　“今天和孙氏的周瑜确定过了，曹总决定参加，一切顺利。”郭嘉大致将重点告诉司马懿，走到沙发前才看到，司马懿根本没有听，他在沙发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郭嘉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和司马懿前后加起来同居过两年多，但从没看到过司马懿这样睡在面前。除了那时候第二天早晨，在宿舍看到他在凌乱的床上蒙头大睡，后来他见到的每一个司马懿都是清醒的。
　　大落地窗敞开，风从外面吹进来，虽然不是寒风，但是这样睡着了吹风，难免会感冒。郭嘉在关窗还是去拿毯子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关掉窗户最为直接。
　　司马懿一直在睡，似乎是疲倦到极点，即使郭嘉在厨房发出了几声比较响的声音也没有把他弄醒。端着便当，坐在司马懿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上，郭嘉边吃边看着他睡着的室友。睡着的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很，一手垫在后颈，一手拿着手机搭在沙发上。郭嘉估计了一下这个姿势，当枕头的那个手等会儿应该会麻掉，但是没有其他问题。
　　郭嘉略微探了探身子，向前看清他手里的手机，黑莓Z10，除了商务功能极其强大，连上个□□都能断网，果然是低调装逼的神器。郭嘉瞟了一眼自己的苹果4S，好吧，虽然很实用而且还不便宜，但是，烂、大、街。
　　吃完便当，郭嘉起身准备去厨房扔掉餐盒，却突然听到，安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曲调平缓，时不时夹杂重重的击鼓声，飘在空旷的房子里，让郭嘉顿在原地，徒然毛骨悚然，这是……殡仪馆里用的哀乐！
　　音乐突然中断，紧接着响起一声沙哑却短促有力的音调：“说”
　　郭嘉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到司马懿闭着眼睛正在接电话，紧抿着唇的样子，透露出他似乎有点不耐烦，或者对这个电话感到紧张，郭嘉只能从他的表情初步判断出这些，但他能确定，这个电话一定让司马懿感到某种不安，电话那头的人也一定让司马懿很不待见，不然怎么会把他的铃声设置成哀乐。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你一定要插一脚才算刷了存在感么？”司马懿的语气已经是不耐烦到极点，皱着眉头，捏着手机的骨节都有些泛白，但是没有睁开眼睛，声音里满是刚醒来的鼻音和沙哑。“可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改变？别做梦了，明天你就能收到校方给你的正式回函。”
　　郭嘉觉得听人家打电话是不好的，于是他去扔了餐盒，洗了手，回到沙发上光明正大看着司马懿，看他打电话。
　　司马懿似乎有感应一样，眯着眼瞟了一眼郭嘉，腰腹用力，撑起身体，斜靠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电话那头语气不善：“你要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他们俩不行。挂了。”
　　掐了电话，司马懿把手机扔在一边，掩嘴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有睡醒，“给我一杯冰水。”
　　又安静下来，郭嘉很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打探司马懿的私事，一边给他水杯，一边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这手机能插两张sim卡？”
　　“不能。”司马懿喝了口水润喉，声音听上去差不多恢复正常。
　　“也没见你用别的手机。”郭嘉自言自语了一句，又问，“那你名片上那个电话什么时候用？”
　　司马懿愣了一秒：“哦，那个电话”快速假笑了一下，说：“是我们公司前台的手机，这样能省掉很多不必要接听的电话。”
　　“前台？”郭嘉有些无语，“怎么都该用你的助理的电话吧？”
　　“助理？”司马懿学着郭嘉的语气揶揄：“等你成了我的助理，我就把你的号码印在我的名片上。”
　　“下辈子。”郭嘉不再和他闲聊，起身上楼，进书房看点资料。